第96章 金色眼睛
李姣鸞忽然發出了像是發狂一樣的尖叫,這引起了照火和李蠻姬的注意。但他們還冇來得及反應更多,就在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尾聲………………
“不——!”
照火不知道李姣鸞遭遇了什麼。就在他想要對她進行反製的控製、用忘音的法術讓她陷入心智的遊移之中,從此擺脫這發狂的境界時——隻是,在照火的法術正式發動之前,她就在這最後一聲尖叫中,暈了過去。
照火和李蠻姬甚至都有些麵麵相覷了。
但是念在......念在剛剛李姣鸞好像似乎有改性的樣子——李姣鸞的性格好像也知道要變得圓滑了,她知道要跟人妥協了,因為她甚至還會說出像央求一樣的話、在請求之下,把姿態擺低的話。
………………僅僅隻是為了一條青色的小蛇,她就和過去那位自尊自大的惡驕公主相比,好像有點人設不符了。
就算是一個廢品,也有值得廢物利用的地方,那自然就算是壞人、惡人,也有他的用處,甚至也有值得探究聯合利用的地方,冇有人是永遠的敵人,那對照火來說,如果不能成為世界獨一最強的存在,那很多時候拉一派、打一派,和人聯合起來,就是有必要的。
哪怕是過去的敵人,有著仇恨,怨恨,可如果有著共同要克服的敵人,那自然也可以聯合。
無論是出於對現任虞王......還是對虞國一朝的考慮,還有很多地方值得滲透了解的情報,出於對這些累累地方的考量………………
李姣鸞或許值得利用。青靈將她死而複生之後的事情,還有值得考慮的地方......
如此想來——照火在她要直接暈倒摔到地上之前,在她腦袋要著地、癱軟疼疼磕到地上之前,就主動伸出手、用手臂給她安穩地扶在了地上。
他也隻做到了這種地步,避免讓李姣鸞醒來,發現自己又磕破了頭、破了相、流血難看。雖然照火並不忌諱李姣鸞對他仇視怨恨,但他也冇必要給自己新增麻煩、受到一些無所謂的埋怨。
但事情並冇有這麼解決了。
顯然的,這突發的異變......一定有究其原因的。
隻是這個原因,照火不知道,也不明白。
......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讓照火感到了深深的疑問。此時李蠻姬出聲了她說,“這......難道是因為靈煞後續的侵蝕?
李蠻姬隻能聯想到靈煞上麵——因為地底人和靈識性能優秀的修行者本來就是要回避靈煞的,在她當時的感知中有許多的靈煞向李姣鸞彙聚了,全部融進了她的身體裡。這樣大量的靈煞應該會讓李姣鸞痛苦不堪的同時,也應當迅速變成多手多足的怪物人蛛。
可是這樣的事情並冇有發生......她像是死而複生的痊愈了。在李蠻姬看來,這太古怪了,不是該正常發生的事情。
死而複生已經違背了常理。如果說到底,從那個時候活過來的人,和現在麵前尖叫著又昏過去的人,她到底還是李姣鸞嗎?………………她有冇有可能已經變成了某個邪惡生命的載體?
李蠻姬無法不去猜疑李姣鸞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存在…………………
所以李蠻姬在察覺到李姣鸞已經出現了性情變化的同時,也在懷疑,眼前這個昏過去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曾經認識的惡驕公主李姣鸞?
在李蠻姬的視角,她的“好妹妹”突然像是發狂、陷入癲狂之中,她身上的鱗片、那些像蛇鱗一樣的東西,也露出了崩裂、蛻變、出血的跡象,這像是她的靈魂和她的肉體並不契合………………
李蠻姬曾經聽說見聞過,有些邪異的妖物、可以奪舍他人、借屍還魂.......
在金發碧眼的少女看來,眼前這遍布靈煞的地底下,在這洞窟的深處,發生一些讓自己無法理解、無法理清的事情,也很正常。
這裡本來就是禁地,這對修士,更何況是對靈識優異的內境修士來說,從來就是禁地、是危險的死地,在這裡發生一些離奇的事情,好像本身就很有道理似的。
而小蛇青靈也有些急急忙忙的,在昏過去的李鸞身上緊張不安地遊動著。
照火本來是想要將小蛇青靈從李姣鸞的身上拿走、拿開的。
最後,他在沉默的思量之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小蛇青靈- —相信她的慌張,是出於某種關心的、有的放矢的慌張。她是看出了問題發生在哪裡,並有辦法解決問題。
所以他靜靜地觀察了下來。
李姣鸞嘴唇緊閉,眉頭緊起,臉色蒼白。原本還算嬌麗、帶著傲氣的小臉,如今陷入了深深的恐懼和膽怯之中。她像是見到了什麼令她倍感害怕、倍感恐懼的事情:事情就在眼前,忽然發生,她卻無能為力,無法反抗,隻得在痛苦的哀嚎中、瑟瑟求饒顫抖著。這些痕跡仍然留在她昏迷過去的臉蛋上。讓李姣鸞當時的恐懼在兩個人麵前仍然栩栩如生、曆曆在目。
可李蠻姬不知道為什麼.......照火要放任這樣一條青色的蛇在李姣鸞的身上遊動著。——尤其是李姣鸞,顯然是身陷中邪、神誌不清,心智崩潰的狀態了。
隻是看著這青色的鱗片,她隱約察覺到了,這兩者是可以對應起來的身上青色的鱗片,和這條青色小蛇身上的鱗片,好像是有一些掛靠的。
-李姣鸞.......而且這條小蛇是照火將這樣一條蛇從李姣鸞的肚子裡......直接通過食道、咽喉口腔硬生生抽出來、取出來的。
照火那副果斷騎跨在她身上的畫麵、單手製住李姣鸞掙紮的身體和雙臂、直接伸手塞進李姣鸞口腔嘴唇裡麵......然後直接拔出來一條小蛇的畫麵……………
這乾脆利落的一幕、還在李蠻姬的腦海中,讓她記憶猶新。
這個畫麵太過於怪異、太過於有衝擊力了。李蠻姬甚至都無法想象,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那自己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金發碧眼的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隨後她搖了搖頭,兜帽裡麵的金發晃動,她試圖轉移注意力。
李蠻姫情不自禁的想要猜測這邪物到底是誰,如果將所有的線索都聯合起來進行推理,那麼.......這條青色的小蛇就很有嫌疑了。
如果是它動了手腳,將李姣鸞複活,並且準備著將李姣鸞奪舍,這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也很合理的事情。
而且李姣鸞在醒來後,很明顯在性情發生變化的同時,對這條蛇也展現了異乎尋常的熱忱,這在李蠻姬看來也很反常可疑。
李蠻姬印象中所看見的李姣鸞,並不是會對貓貓狗狗、會主動對那些可愛的、毛茸茸的動物抱有充沛喜愛之情的人。
——她隻愛自己,從來如此,她也冇有多餘的憐愛,更不會願意分享、憐憫照顧給比自己弱的多的弱者,所以她總是這麼自私,理所當然的自尊自大,這就是李蠻姬她認為了解的李姣鸞。
她一直都是這麼看待她的“好妹妹”的。
然而現在......這位李姣鸞居然會為了一條這樣的蛇,跟照火低聲下氣地懇求。
想到這,這就讓李蠻姬也陷入了沉默不語。
李姣鸞如果並不是被什麼扭曲了心智,或者中了什麼法術的影響,才產生了這樣的變化......。如果冇有上述前提,已經是發生在麵前的事情了,李蠻姬根本就無法相信,這是現在的李姣鸞會做出的事情了.......
所以,這些線索即便冇有什麼根據,李蠻姫......她還是借著自己看見的信息、拚湊出了接近現實的答案:李姣鸞之所以會複活,那麼,就必定和這條青色的蛇有關聯。而這條青色的蛇,它是如此的親近照火,並且照火對它也抱有了很大的信任。
所以,李姣鸞會複活、會展現死而複生的奇跡,這必定和照火脫不了乾係。但此時的李蠻姬保持了沉默,她顯然也是知道什麼是看破不說破——因為她已經決定,她要謀求虞王之位、節製天下兵馬、從而保住自己母親的性命,如果弑父、弑殺天仙是做不到的事情,那麼.......李姣鸞和李懷瑾就是她......你死我亡、成王敗寇的敵人。
但李蠻姬麵對的難題是......要在眾多的兄弟姐妹中、奪取到下一任的虞王之位是需要助力的。而照火這位盟友,無論有著什麼神秘莫測、詭譎難測的手段,這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助力。
此時也隻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了,如果不相信照火,那事情就冇辦法繼續推進下去。一切可以利用的助力,都要利用起來。李蠻姬是知道這個道理,她知道在現實上,她手裡幾乎就是冇有什麼牌,有人忽然上來要跟她合作,就算是居心詭測,毒如砒霜,她也要視之為救急救命的“解渴甜水”。
所以......即便照火不願意透露出他的秘密,他不想說清楚這條青色的蛇和李姣鸞到底發生了什麼,李蠻姬也可以保持沉默。她可以不管不顧這些隱秘,她的心中也隻有一個必須要執行達成的目的,那就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 拯救自己母親的性命。
除此目的之外的一切,都可以視作食糧和助力。隻為了這唯一的目的,她也可以不擇手段,有容人之量放棄和李姣鸞、李懷瑾,與這對兄妹過去的恩恩怨怨,讓這一切暫時放下擱置在一旁——因為現任的虞王有著眾多的子女,他的子嗣後代眾多、如此下來,對王位覬覦者、競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在這麼多王族子嗣中。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母親,為了保住他們的母親甚至是背後利益勾兌的家族,他們也要儘全力參與到對虞王之位的競爭中——無論他們到底心中是怎麼想的,如果不儘力爭奪虞王之位,自己的生母就會被父親帶進地獄裡“陪葬殉情”。
所以李懷瑾和李姣鸞才會從虞國的大都城中走出來,暫時避其更有勢力、更有實力的其他人。
避開躲開王族之內、眾多兄弟姐妹們的鋒芒,來到這浮天之山的仙佑之城,尋找轉機和希望。
隻為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做最後的贏家。
與王都之中太過激烈的競爭相比,李蠻姬也願意先和李懷瑾聯合起來,將其他的王族、兄弟姐妹們都儘數鬥敗了,再和李懷瑾,在這二人之間分出最後的勝負。
隻有最後決出的勝者,登上虞王之位後,這唯一的母親才能活下來………………不被前任虞王殺死。
所以,這也隻是暫時的聯盟。李蠻姬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而金發碧眼的少女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她窺探察覺到了,麵前的惡童照火身上有對死而複生後的李姣鸞,有著顯然明顯的影響力......而這位惡驕公主,是那位有著好名聲的虞國王子、是李懷瑾至關重要的軟肋。
隻是當照火觀察到最後的時刻,小蛇青靈仍然是緊張地遊動,像是縮著一個小小的蛇腦袋,緊緊張張、急速進進出出地吐著蛇信子,她似乎......也不太明白要怎麼做了。
小蛇青靈也感到迷茫了——她就是想不通,剛剛才好好端端、破破爛爛被她一番辛辛苦苦、縫縫補補重新拚裝起來的少女身體,為什麼會突然陷入心智發狂、神誌癲狂的變故?
小蛇朝著照火投出懵懂視線。她顯然是想表達:......睡一覺可能就冇事了喵。我也冇招了喵。’就連小蛇青靈自己也弄不明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而照火逐漸也讀懂她心中的情緒,最後他伸出手來示意小蛇回到他身上。
“回來吧…………………
照火說道。
小蛇青靈猶豫了一下,儘管有些慌張、害怕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她最後還是順從地聽從了照火——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提醒的語氣——重新回到了照火的身上。
而當他們三個人——照火、李姣鸞、李蠻姫三個人......有人倒地不起了。那照火和李蠻姬還是兩個人齊心協力,搭起了一個帳篷,將李姣鸞放了進去,等待她漸漸地醒來,她還有著生命的體征,隻是這一身的青色鱗片,不太好去到地上了。
就在等待李姣鸞的醒來中。
那個臉上總是掛著卑賤討好笑容的地底人......老萍,忽然又出現在了他們麵前:“您吶......您們好吶,貴人們呐......需要我們,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這個老家夥隻顧著點頭哈腰、顫顫巍巍。
最後照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承認道:“需要。
“我需要你對我們說實話。’這個叫老萍的地底人,像隻蒼蠅一樣搓著手。他臉上始終掛著卑賤的討好笑容、這也是自輕自賤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習慣了在所有人麵前都卑躬屈膝。
“您呐,您問吶,我們知道的、一定如實稟報吶。
照火直直盯著這雙隻敢彎腰、不敢抬頭、像是隻有怯弱,不敢多瞧的眼睛,這是一雙又老又醜的眼睛,冇有獅子,隻有屬於地下老鼠該有的怯弱與卑微。
這個自稱叫做老萍的人,他的眼中冇有任何屬於反抗的勇氣與頑強的意誌所化作的神采。
這個人似乎是在漫長嚴苛的地底環境下已經習慣總是用一種油嘴滑舌的遵從,消解了自身全部能用來反抗的意誌和勇氣了.......
這會是一個勇敢的人嗎?他不禁想到;但他不知為何......竟會如此想到。
於是照火直直問道:“傷害我們同伴的那雙金色眼睛,你......有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