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禮!
洗臉的工夫,趁著周遭無人,林章擦淨了手臉,便把那“弓魚繩”從懷裡掏出來看——實話講,他是有點懵的。
一根草繩,應該就是尋常人家編製了,拿來拎魚的。
你去魚攤前隨便買一尾魚,攤主管保拿一根這樣草繩,把魚給你過腮鼻的穿了,方便買家拎著。
而林章腦海裡的信息,也是分明說了,這“弓魚繩”可以用來拎魚,說是有奇效,魚兒無從逃脫——這讓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魚兒都上岸了,用什麼拎著,都自然是無從逃脫的呀!
然而苦笑之後,他卻不由細思,這《玄奇錄》曆來的“嗟!”,給的可都是紮紮實實的好東西!
無論是《靈蛇劍術》、《步虛術》這等奇術,還是《太上觀想篇》這等很高級的修行法門,以及快活丹這等神丹,乃至春秋袋這等法器,無一不是市麵上想買都不可能有的無價之寶。
冇道理忽然給一截冇什麼用的草繩!
由此,他不由暢想——或許,《玄奇錄》之所謂“奇效”,之所謂“無從逃脫”,指的也並不是普通的魚?
是……魚妖?
能捉妖?那不就……也是法器?
隻是,這個卻要打聽打聽了,穿越至今,倒是還冇聽說定陶縣,又或濟陰郡腹地之內有魚妖——整個濟陰郡,其實水網縱橫的,北有大河,分開了濟陰郡與東郡,自不必言,河中據說住了有大龍。
濟水也流經定陶縣,且僅在縣境內的河段,據說算上遊,那河麵便已經闊達百丈有餘,是條好大的河!
幾十年前,濟水內甚至是有一條蛟龍的,而且據說當時時常出來興風布雨,害民不淺,多年來,郡縣地方屢屢警告無果,最終碰上了一個硬茬子太守,召集了好多修士,大戰蛟龍。
那一戰,是林老爹這一代人小時候都親曆過其恐怖的。
據說後來兩敗俱傷,蛟龍被打得遍體鱗傷,甚至還斷了一足,被迫潛入河底,至今三十餘年再也不見首尾。而時任太守,漢中申氏家主申旻,也因此戰而險些喪命,任期結束之後便辭官歸鄉了。
倒是據說因此給申氏掙了個二品門第,也不知道是值也不值。
除此之外,定陶境內還有條比較著名的大河,陶河,其水流經縣城的河段,還不算寬闊,僅僅隻有大約一二十丈寬,其自定陶西北水門入,自東南水門出,穿城而過,使得沿途小有舟楫之利,城內婦人們也多喜歡去河邊洗衣。
這恰便也是“定陶”這個名字的由來了。
然而,這裡是上遊,據說出城之後向東,行不五十裡,那河水已經滔天般洶湧,河麵已經闊達百丈之寬了!
再有,濟陰郡北邊的離狐、句陽、成陽等縣境內,還有一條著名的大河,名叫濮水,而郡內還有大野澤、菏澤、雷澤等著名的大湖,往往都是千裡碧波,其形如海般壯闊。
所以理論上來說,郡內水資源豐沛,魚鱉之類的水中妖怪,應該是有的,而且或許不少——隻是,怎麼冇聽說過呢?
…………
一起吃酒的時候,林章便把這個問題拋出來,問蕭放。
蕭放當即道:“如何冇有?隻是不曾禍害地方,故俺們得與它們不起刀兵罷了!便譬如俺們陶河裡,便是有一條鯉魚精的,人皆言,這廝早已是‘煉骨’級彆的大妖了!如同俺們修士的築基一般。”
“甚至這幾年開始有人說,這鯉魚精許久不見,定是躲起來修行去了。這廝幾十年波浪不興的潛在水底,等再出來時,卻不是已經成了妖丹!到得那時,怕是愈發難製!”
又道:“這條老魚,活了怕不有少說上百年了,便是上了年歲的老翁,亦說不清它是何時有的……嘶……總也有二百年了!說不得便有更久!不過,縣中卻是真的已經數十年不見它現身了!”
“這般妖物,若是結束了修行,要出來作亂時,非太守親自出麵彈壓不可!便郡中各大世家、各大宗門的好手,說不得亦要悉數征召,否則卻是輕易壓服不得它!”
林章聽得連連點頭。
心裡卻是忍不住要想:這麼厲害的一條鯉魚精,倒是不知道,這“弓魚繩”所謂的“奇效”、所謂的“無從逃脫”,還管不管用?
唔,這個試驗要謹慎!
萬一弓魚繩製不住它,煉骨級彆的大妖,估計是不大好對付的!就怕逃都逃不掉,可就慘了!
不過轉念再想——這是《玄奇錄》給的呀!
它給的快活丹,可從來都冇承諾過突破修行屏障之類的,隻是有這方麵的一點效果而已,結果自己拿給李珣,這不,大概三日,顯然是已經突破到煉氣後期了!
而它竟敢直接說對所有魚類都有“奇效”,能讓對方“無從逃脫”,那就理應是有絕對把握的——所以,嗯,這條草繩可是個寶貝啊!
與那春秋袋相比,倒還真不好說哪個法器更牛逼些了!
…………
次日上午,林章正在鐵匠鋪裡,操著小錘修補一把長劍,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猛地一回身,卻見門口可不正站了李珣!
他“哈哈”一笑,頓時丟了小錘,笑道:“我兄可是大成了?”
今日的李珣,穿得格外鄭重,竟少見地不是過往那一身老農裝扮,反而一身錦袍穿上,頭戴鶡冠,須發亦是打理得絲毫不亂,乍一看,給人的感覺,倒像是哪位郡中大員駕臨了一般。
而除了衣冠莊重之外,他整個人看上去,麵膛紅潤,眸光明亮,有一種說不出的昂揚向上的氣勢!
此時見林章回頭,他穩穩站定,忽然雙手一兜,平平前伸,竟是行了一個異常鄭重的揖禮,且直接便是長長的一揖、一躬到地!
這是大禮!
非對大賓、師長、尊者,不可行也!
林章哈哈大笑,快步過去,把住他手臂,拉起,“何必如此!”
李珣緩緩收了禮,林章把住他兩邊肩膀,他便也把住林章的兩邊肩膀,一時失控,眼眶竟漸漸變紅了,聲音亦帶哽咽,“郎君於珣,實有再造之恩也!珣此生,彆無可謝之禮,隻願生死隨之!從此後水火勿論,但憑郎君召喚也!”
言罷,他推開林章,後退一步,又複兜頭一個長揖。
林章聞言又笑,向前一步,第二次把住胳膊、拉起他,“說什麼生死水火,你我當共謀大好富貴也!”
說罷又笑,一低頭,瞥見自家身上打鐵的兜裙,直接一把摘了去,扔到地上,笑道:“打得甚鳥鐵,卻好渴了,走,吃酒去!”
李珣聞言愣了一下,也忽地哈哈大笑起來。
“好!吃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