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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巧遇

2026-07-20 作者: 刀一耕

天時尚早,但已經不耽誤喝酒了。

最近這些天,林章竟赫然成了酒樓的常客,已經喝過不少家店的自釀,漸漸開始喜歡上這種甜甜的低度酒的口感。

本來是蕭大愛喝,現在他也越來越愛喝。

都還不餓,便隻命店家將些果碟來,篩了兩角酒,這就喝開了。

主要是聽李珣講他過去幾天突破的過程。

林章其實知道他突破那一刻的具體時間,但關於過程,卻肯定不知道,而且事實上,他很關心——他近些日子很是認真地修行,自認為進境飛速,卻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所謂“遇到瓶頸”是什麼感覺,自然就更談不上突破這個問題。

然而,以後總會遇上的。

先積累些經驗和見識再說。

聽李珣說,他回到家裡之後,就把盒子打開了,思之再三,決定承此恩情,連早飯都冇吃,便把快活丹服下,然後將家人儘皆喚來,當著所有人一起叮囑過身後事,然後便開始閉關——吃過快活丹之後,他自覺心境很快就徹底澄淨下來,但覺心無塵埃,身似遠雲。

閉關之後,他的感覺,修煉進度遠超往常,雖然依然是麵臨瓶頸無法突破,但很快就補足了消耗。

卻一直到了第三日,也就是昨天,正在打坐之中的他,忽有所感,“但覺體內真氣忽然開始異樣擾動起來”,“當其時也,竟覺煙霞滿室,縈繞我身,飄飄然有舉升之概”,“那體內真氣竟忽而豹變,其質聚而不散,如脂如膏”,“乎乎已是數個時辰”!

而等他從那種神奇的狀態退出來,便自覺自己已經大變,結合他們家中祖傳法門,其征狀竟一一吻合,“細思過往,乃知我家中所傳法訣之密文,竟是這般意思!”

他家乃是濟陰郡大族李氏的同族同脈,隻是早已分離出來單獨成家了,卻依然握有煉氣期的全套修煉法門,隻不過肯定不是家族內嫡脈修習的最精華那套就是了,但也依然是可以直通煉氣後期大圓滿的。

隻不過,據說在他祖父那一代,雖然為他們家這一小支贏得了爵位,卻也負了傷、毀了修行之根基,因此年不滿四十便撒手人寰,而失去了他祖父的從旁輔導,他父親終生都困於煉氣中期,難以寸進,一直到他這裡,也才會依舊困在這裡。

這就是屬於經驗的傳承斷了。

而若無意外,以後他們這個小家族的上限,本該就此鎖死在這個階段了。

畢竟,修行這個事情,雖然林章實在無感,但無論是這個世界的現狀,還是蕭放、陸甲、李珣等人的實際例子,都毫無疑問地說明了一點:冇有高手從旁扶持、輔導,單靠自己的穎悟、磨礪、思索、推演,實在是很難跨過那一道道的門檻!

結果意外居然來了,他李珣竟而因為林章所贈一顆“快活丹”,再現祖輩榮光,一舉躍進了煉氣後期——雖然煉氣後期距離築基還早,早得很,但好歹在他這裡,已經又可以把修煉到煉氣後期的竅要賡續下去了,他的子孫後人,又有恢複到煉氣後期的傳承了。

於他們這個小家族而言,簡直功德莫大。

“即便失了土地,兒孫輩若能修習到煉氣後期,便總有效命朝廷的機會,一代失敗,總有二代,二代不成,還有三代,功在不舍也,終可恢複父祖之榮光也!……此皆郎君之所賜!”

“吾當明令後輩,刻不敢忘此大恩也!”

…………

正吃酒吃到暢快,不覺天已近午,林章正欲喚了店家來重置菜肴,卻忽然聽得樓下一陣吵鬨,他喊了幾聲店家,見無人回應,便回身衝李珣打個招呼,自出了雅間,要下樓去尋店家。

然而,他這邊剛出雅間,走廊儘頭處樓梯口,卻好店家已經上來,哈著腰,一臉小心伺候的模樣,緊接著,那吵鬨聲便上了樓。

林章本不以為意,結果當頭看見第一個人,他就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是數日前一同圍殺野雉精時,縣祝周順請來的那高手,玉清觀觀主持盈道長的高足、冤句縣程氏家族家主程援之從子,程選。

而這個時候,隨著林章第一眼看見他,他也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裡的林章——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林章自己很認真地複盤過,也同蕭放、陸甲他們討論過,客觀點來說,儘管程選因為被野雉精偷襲,而率先失血,後續大戰,出力也好像不大,但大家還是基本一致地認可了他煉氣後期的實力——那野雉精厲害得緊,他卻先是硬扛一記偷襲,後續還能反擊,雖然自己也重傷,卻是迫得野雉精的凶焰為之一滯。

若實力稍差,或名不副實,達不到煉氣後期的修為,彆說反擊,就那一下偷襲,怕就已經要了他的命了!

所以,雖然自知人家大概率壓根兒懶得搭理自己這樣的“短衫下籍之人”,但考慮到彼此之前談不上有什麼具體的不愉快,自己又確實敬重對方的實力,此刻猝然碰麵,林章稍微一想,就還是決定稍微客氣一點——於是他愣了一下之後,當即抬手,無聲地叉手為禮。

但林章不知道的是,看見他的第一眼,姑且不論是不是發自內心的瞧不起林章這樣的下籍庶民,那程選的第一反應,卻是嚇了一跳。

是真真的心裡一顫那種!

那日裡,昏暗的天光之中,林章那驚人的一劍,實在是給他留下了太過於驚豔的記憶了——後來多次捫心自思,他覺得不要說自己,怕就連自己一向敬佩的大師兄郭羽,也幾乎不可能接下那一劍!

所以,當日回了玉清觀之後,他內心糾結至極,一度是覺得自己一下子在不少人麵前丟了顏麵,試圖勸說師兄重視起來,甚至起過攛掇師兄、乃至師傅出麵,乾掉那個短衫少年的陰暗心思。

但後來,他到底還是壓下了這般心思,尤其最近幾日,他每每回想起那驚豔的一劍來,心裡反倒是越來越佩服。

當然,也是越想越害怕!

那樣的一劍,估計也就師尊能夠怡然不懼吧?

而自己,卻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哪裡卻想到,今日裡隻是出來吃個酒,卻竟碰上了!

完全不受控製的,就是心裡一顫,頃刻間隻覺周身上下寒意頓生!

然而下一刻,那短衫少年竟而率先衝自己叉手行禮,卻又令程選頃刻間有些難以自抑的欣喜——這少年雖則厲害,卻也是知曉禮數的,他還是很尊重我的!

不管他尊敬的是我身為貴人的身份,還是我煉氣後期的實力……算了,他憑什麼尊敬我的實力?他能一劍便斬了我首級的!

心念電轉之間,各種心思飛速掠過,那程選卻也隻是又稍微多愣片刻,隨後竟也抬手,叉手為禮,無聲回應。

卻在這時,在他身後絡繹上樓的眾人之中,有個身著錦袍、胖乎乎的年輕人,還不曾看清程選也叉手還禮,反倒先看到了站在走廊裡的林章——他頓時就也微微愣了一下。

許是林章一身短衫卻出現在這酒樓上吃酒的過於獨特,一下子喚醒了他的某些記憶,這胖乎乎的年輕人一拍腦袋,頓時大嚷。

“啊呀,你卻不是那日孤山下的短衫小兒!”

“汝阿爺我要提攜你這小兒做個提靴奴,你卻好生無禮,竟轉頭便走了,那日我便說,若再遇上,我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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