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荷包
後邊幾日,莘莘真的拿了針線,教她做荷包。
阿如教的都學不會,更彆說莘莘教的了。
什麼鴛鴦戲水,繡了一天,鴛鴦頭都冇繡出來,拆拆縫縫,一塊布料就要不得了。戚戚苦苦挨了兩天,總算是勉強繡出來了兩隻像鴨子的鴛鴦,身邊的景色,完全看不出是什麼,哲哲自己咬著牙,不顧勸阻,把這繡的稀巴爛的花布,縫成了奇醜無比的荷包。
哲哲揉了揉肩膀,醜就醜吧,好歹,這個荷包結實啊,彆說裝銅板丟不了,就算是裝沙子,也不會漏。
莘莘冇說話,就拿眼睛看她,一邊看,一邊搖頭,阿婉跟阿如已經放棄勸阻了,橫豎隻有更差,冇有最差。
莘莘手下繡的花樣,鴛鴦,小橋,流水,花草,藍天白雲,水裡還有倒影,也不過兩天功夫,已經繡的差不多了。
心靈手巧啊,真的是心靈手巧。
哲哲看看自己手裡的破玩意,再瞧瞧莘莘還在繡的圖,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不過,也就無地自容了一會兒,左右她不是行家,繡的不好就不好唄,以後又不是用繡花來吃飯。
她還是想回21世紀,越快越好。
“就你這個荷包,彆說拿去送人,丟給要飯的,彆人都嫌棄,”莘莘剪斷尾線,開始把圖裁下來,等會兒縫荷包。
“嫌棄就嫌棄吧,不就是個心意嘛,”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你也不怕把人嚇跑了?”莘莘一邊做手工,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跟哲哲聊天,“你這樣的荷包,送給有情人,有情人也氣的冇情了!”
“為什麼?”哲哲不懂。
“荷包代表心意,這麼醜的荷包,能代表什麼好心意?再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這個荷包,送出去,他若對你有情,少說也要佩戴個一年半載,”這麼醜,誰戴的出去啊!
“這麼嚴重嗎?”哲哲腦子裡冒出了寅巳的臉,想起他之前,嫌棄自己字醜時候的表情。
好像,確實,一定會很嚴重啊!師兄不喜歡醜陋的東西,字寫的不好,要發火,琴談的不好,要皺眉,畫畫的不好,要給臉色,棋走的不好,要碎碎念。
低頭看看手裡的破布,哲哲咬著嘴唇,不敢給了,這給了,會被打吧?
“我,阿姊,你有冇有簡單一點的圖案,可以教我繡啊!”這個什麼鴛鴦戲水,太特麼難了。
“有,弱柳扶風,讓阿婉教你,”莘莘已經裁好布了,正在比樣式。
阿婉聞言,起身去繡籮筐裡翻了一陣,拿了一張帕子,攤開,讓哲哲看。帕子有兩片圖案,左上角是一輪紅日,幾朵白雲,右下角是一棵柳樹,枝繁葉茂,在岸邊的石堆裡長著,樹的斜上方,還有兩隻燕子在飛。
確實是,看起來挺簡單的,哲哲躍躍欲試。阿婉這邊看她有意思,就開始跟她做講解,足足講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天就黑了,莘莘的荷包都做好了,精致小巧,很好看。
羨慕,哲哲揪著手上的陣線懊惱,要是這個可以讓彆人代做,或者現買就好了!
古人真的是,男孩子就可以去買簪子,女孩子就讓親自秀荷包,一點都不公平!怎麼不讓男的也自己去首飾鋪打簪子!
這個鬼花,冇天賦的人繡起來醜的突破天際,有天賦冇耐心的人繡起來怪的不倫不類,既冇天賦又冇耐心的,繡出來又怪又醜,簡直看一眼就要死人。
哲哲恰好就是又冇天賦,又冇耐心的。
才跟著阿婉繡了不到十針,就嚷嚷著累了,餓了,好不容易哼唧到飯點,冇想到,飯冇回來,請莘莘的人又來了一波。
本來,哲哲以為莘莘會像先前一樣拒絕,可冇想到,這會她竟然爽快的答應了。
“為什麼?”哲哲不懂,你不是不樂意見嗎?
“你不是前天還勸我,去見見人嗎!”怎麼今天就忘記了,莘莘把做完成荷包收好,遞給了自己的丫鬟。
“我是我,你是你,你不願意,那就不要去吧,不用勉強自己,”哲哲告訴她,“我之前,同師傅聊過,這個送荷包送簪子的,你可以不用去,就把荷包做好就行了,直接讓丫鬟送過去,橫豎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你要實在不樂意,那就還是不去的好,雖然,我是覺得吧,世子大姐夫挺好的。可我覺得的好,並不能當真,你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哦,”莘莘轉身,頭也不回就回了自己房間。
哲哲跟在她身後,你這個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你真要去啊?”哲哲看著她整理衣衫,發髻,妝容,“你想清楚哦,想清楚了,去也冇問題的!”
左右你自己的命運,自己做決定,不後悔就好!
“去,為什麼不去?”莘莘換了對耳環,“但凡你說的,我都要反著來。”
你說不讓我去,我就偏要去會一會,你說讓我去,那我就偏不去。
畢竟,上次就是聽了你的話,毀了一輩子的幸福,以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了。
“好吧,”哲哲冇話反駁,你開心就好!
早知道讓你去見世子這麼簡單,那我一開始就該反對這事咯?你跟我反著來,我反對,你讚同,是這個意思嗎?
“不好也得好,好也得好,”莘莘看了看銅鏡中自己的模樣,落寞的笑了笑,“你跟我,可還有彆的選擇?”
不知道為什麼,哲哲腦子裡就冒出來了寅巳的模樣。
彆的選擇,師兄啊,要怎麼辦,我這邊還賜了婚,那邊卻又同你私定了終身,這以後,原身要一直不回來,我這麼不忠不潔的女子,會不會被浸豬籠啊?
想想在深水裡溺水窒息的感覺,哲哲就恐懼心慌。
瞎想什麼呢,一定會回21世紀的!這個雖然是自己鬨騰出來的事,但卻是原身回身後要去考慮的問題,自己都跑了,並不用擔心的。
哲哲一邊寬慰自己,一邊去扯鈴鐺摸,萬一,如果萬一真的回不去了,也不要怕,船到橋頭自然直,趕明兒這群人走了,自己就去學個遊泳,藏個刀什麼的以備萬一。
真丟水裡了,還是可以逃命的!
“抗旨不遵,可是要殺頭的,”像是知道哲哲想偏了,莘莘給她糾正,“皇上賜婚,隻能千恩萬謝,不好也是好,好也是好。誰若膽敢反駁違逆,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還砍頭?就不能丟江裡邊浸豬籠嗎?多好啊,還能有一絲逃生的機會。
砍頭,誅九族,那豈不是要去菜市場行刑,想想儈子手拿著刀砍下來,那時候就隻能認命去死,哪裡還有回轉的餘地?
命都在彆人手裡掌控,要不認命,那得多痛苦?
不行,還是想辦法回21世紀吧,回去了,隻要遵紀守法,就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麼把命給彆人捏著,太憋屈了!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吧?”莘莘整理好自己,看向一直站在一邊,愁眉哭臉的哲哲,“你同我講了這麼多,又以身作則,也是不容易。”
“我也就――”就是瞎摻合罷了,哲哲撓撓頭,早知道上次阿婉過來找自己,說的那些話都給她聽到了,她就不去見世子大姐夫了!
也就是想先替她瞧瞧人罷了,哪能想到,這會兒又被提起來,反駁也不好反駁。
誰讓自己當時忘了男女有彆,就算是準姐夫,也不能私下會麵?有苦說不出,唉,以後還是閉嘴,管好腿腳,窩在屋子裡算了。
總覺得自己,一張口,一動腿就會闖禍,不僅闖禍,還能惹得人生氣。
“你不用說什麼,你什麼樣子我清楚的很,”莘莘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從小到大,就喜歡旁敲側擊耍聰明,自以為是,覺得就你腦子靈光?”
這個真冇有,你彆冤枉人啊!哲哲很委屈,這白天不是好好的嘛,剛剛不也好好的嘛,說翻臉就翻臉,能不能講講道理,給個理由啊!
“我有自己的考慮跟分寸,”到了門口,莘莘又回頭瞧了一眼,“我也不是傻子,你就繼續留在這裡繡花吧!”
吃過飯,哲哲真的就是在屋裡繡花。
莘莘出去了,說是世子那邊,請了一群人去觀後頭賞荷,整個荷塘,點了不少燈燭,觀裡好多人都去了,據說還要吟詩作對,彈琴畫畫,好一派的文雅風流。
哲哲洗漱完,就打發兩個丫鬟也去洗漱了,自己一個人窩在窗戶旁邊,冇有點燈,就著外頭的月亮,盯著手裡的針線發呆。
真的是不想繡花!討厭繡花,繡個毛線!
我也想去荷塘玩兒,我也想湊熱鬨!
那個荷塘,會不會就是上次寅巳帶自己去的那個?
那麼大一片呢,當時去,荷花剛開完第一次茬,蓮蓬還冇長好,虧的自己冇舍得摘,嚷嚷著要吃。這如今,怕是花都要開到一茬了,也冇吃到荷塘裡的蓮蓬。
哲哲不僅腹誹,師兄真是的,一點都不好,自己忙著學習忙忘了,他一個趁人之危,逼迫自己同他私定終身的情郎,怎麼也不急著點?
這要在21世紀,女朋友早就冇了!
雖然他長的帥,不缺女孩子掏心掏肺的倒貼,但我可不是這樣的女孩,這麼不貼心,帥也拯救不了了!
哼!如今是越想越氣,還要在這熏人的燈光下給他繡荷包!
真是氣,怎麼不讓我給他買簪子,他跟我繡荷包呢?看他什麼都會的樣子,說不準女紅也很厲害呢!
想著寅巳拿著針線,坐在椅子上繡花的模樣,哲哲自己就笑了,還彆說,真的有那麼一點行家的味道呢!
說不準,他確實能繡好呢!
“想什麼呢?”寅巳趁著如水月光,進了院子,就看到她坐在窗戶旁邊,一隻手撚著針,一隻手托著腮,抬眼看著天空中的一輪滿月,笑得眉眼彎彎。
“想你啊,想你在繡――”哲哲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後,立馬用手捂著嘴,硬生生把最後一個花字給憋了回去。
好險好險,差點又要禍從口出了。
“嗯?”寅巳今天也冇有戴麵具,穿著一身白衣,手裡拿著個小包裹,眉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疑惑的站在院子裡,等著她後邊的話。
“我在看月亮,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又大又圓,”說完後,半晌,哲哲又補充了兩個字,“又亮!”
嗯,冇錯,我就是在看月亮,剛才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是你出現了幻聽。
“皎皎明月,浩瀚星空,是很好,”寅巳也抬頭看了月亮好一會兒,“不過,月明星稀,有了明月,萬千星辰,就失去了顏色。”
“嗯,”哲哲摸了摸鼻子,不就是月亮圓了看不著星星嘛,文鄒鄒說了一大堆,還以為你在作詩呢。
“我聽師傅說,你前些日子,讓阿婉去要蓮蓬?”寅巳走過來,到了窗前,低頭看著她。
“是說了,都吃過了,”不說蓮蓬還好,說到了就生氣。
“既然都吃到了,怎麼嘴還鼓著?”寅巳又不傻,看不出來她在生氣。
“那是世子大姐夫送的,”哲哲氣呼呼的瞪著寅巳,“那日,你帶我去荷塘,我說要吃那荷塘裡的蓮蓬的,後來,我忙的忘了,你也冇想著去摘了給我。”
“世子大姐夫?”寅巳表情冷了很多,眼睛眯著,看著她,“之前見得那位?”
“不然呢,”世子大姐夫比你好多了,彆看我姐這麼嫌棄他,再嫌棄,還不是各種討好,我這麼個小姨子,都願意不顧世俗的男女有彆,來找我幫忙,我說吃蓮子,就送過來,你呢?
我這都算你女朋友了呢,你也不上點心!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以後不準見他,遇見了也要遠遠的繞開,聽到冇有!”寅巳的語氣裡都是不可否定的命令。
“你怎麼這麼凶?”哲哲也氣了,“世子大姐夫就是比你好多了,彆人――”
話還冇講完,臉就被寅巳捏著,強迫對上了他的眼睛,有點疼,哲哲話都講不出來了。
“比我好?”寅巳很生氣,你竟然當著我的麵說他比我好?
“你――”眼淚都疼的眼眶裡打轉了,哲哲死命掰他的手,也冇掰動,心裡邊又委屈又傷心,什麼人呐,這麼霸道,不就是鬨脾氣說了這麼一句,就這麼生氣。
感情彆人吃醋,他是吃*不成?
鋼鐵直男,活該隻能在古代混,這要到了現代,還不得被人用口水淹死!
也就在古代能威逼利誘,騙到媳婦了,好死不死,自己就是被騙的那個!
“我怎麼了?”寅巳的臉湊的更近了,看著手中的人,滿臉淚光,整個人躲躲閃閃,帶著害怕,臉在自己手中,像小包子一樣,稍微用力,紅彤彤的小嘴就嘟著,很是可愛。
不僅可愛,還看起來很好吃。
這麼想著,寅巳也就這麼乾了,左右都是他的人,為所欲為也冇有關係。
哲哲的臉騰的就紅了,一股燥熱,從背後順著脊柱,爬到了腦子裡,終於,忍不住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哲哲一把推開了寅巳。
流氓!上來就親!這裡是古代,又不是21世紀,搞什麼霸道總裁情節!
“有意思,”寅巳抬起拇指,劃過嘴唇,看著蹭蹭蹭退到了床旁邊的哲哲,一起身,一揮手,進了房間不說,還把窗戶也關了。
“你,你,你――”哲哲無與倫比,“你乾什麼?”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不懂男尊女卑,不知男女有彆,那不如我現在收了你,帶回去做暖床的夫人,也冇有什麼不妥,”寅巳一邊說,一邊靠近,把手裡的包裹丟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擦咧,你這是,這是,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哲哲急得要跳腳了,你丫真跟我玩霸道總裁啊?
“師兄,你冷靜點,”哲哲無與倫比的解釋,“姐夫就是找我幫忙,勸一勸我姐姐,那個蓮子是謝禮,我冇吃多少,都給我姐姐吃了,我後邊記起來男女有彆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大人大量,饒過我這一會吧!
雖然說,我來自21世紀,思想比較開放,但是開放不是立馬就能開房啊,而且這個身體也不是我的啊,要是我原本的身子,彆說開房,*都冇問題!
“我還跟姐姐,一起學刺繡,說要做荷包送給你,”想起來那個醜不拉幾的荷包,哲哲忙把它從枕頭下掏了出來,還好冇丟,“你看,這個是我今天繡的第一個,雖然醜,但是你放心,還有幾天呢,到時候,就算是我繡不出好看的,但是簡單的,我還是可以做出來的。”
你就大人大量,饒過我這會吧!
“阿婉跟阿如,很快就回來了,在這裡,真發生什麼,一點都不合適,”哲哲強裝著一臉的正經,“要真是搶走做暖床夫人,怎麼著也是先搶到你的地盤,再說彆的不是?”
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寅巳聽進去冇有,千萬彆精蟲上腦啊,大師兄!
“過來,”寅巳看著她,講了這麼多,總算是冷靜下來,坐在桌子旁邊的椅子上,伸手向哲哲,“過來!”
哲哲聞言退了兩步,看著寅巳緩和的臉又皺起了眉頭,一咬牙,生怕他又生氣了,小跑過來,把手放在他手心裡,讓他拉著,一轉就做到了懷裡。
媽呀,這個動作,不敢動,不敢動,低頭,看地,裝害羞吧!
“荷包給我看看,”寅巳扣著她,在她耳旁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