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巫毒
梁哲思帶著寅巳到了停屍的仵作坊,黃陂正帶著人陪在一旁,驗屍的仵作,從頭到腳都裹著皮子,頭發,臉,手也都藏在衣料下方。身旁的助手,隻是一身布衣,帶著手套,捧著工具,候在一邊。
“大人,如何了?”梁哲思捂著鼻子,往前看了一眼。
“差不多結束了,”黃陂對於寅巳的出現,見怪不怪,回頭把身後的兩個人打發了下去。
“黃大人,”寅巳行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黃陂,這位大理寺卿,一直都是鐵麵無私,嗜案如命,為國為民的清官,旁人不敢接,不敢查的案子,不敢動,不敢得罪的人物,他全都不怕,全都照律法嚴辦。
也正是如此,大理寺卿是贏得了百姓的愛戴,卻得罪了不少達官貴族,在朝堂上,江湖裡,不少人恨他恨得牙癢癢,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晴晚閣裡頭,在江湖上,是有賣情報的。這吳國,情報賣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大理寺卿的行蹤。不過好在,他自身武功不弱,又有不少衷心下屬護著,就算是遇到了危險,也都是有驚無險。
“安定王,”黃陂回禮。
這邊仵作也結束了,身旁的助手,立馬俯身聽他說著什麼,寅巳屏息聽了一會兒,那人聲音很小,隻能聽到些隻言片語,還冇等他再仔細分辨,那人就講完了。
轉身,同黃陂行了禮,就退了下去。
寅巳望著他下去的背影,開了口,“齊國人?”
“齊國北疆少數民族,”黃陂也不驚訝他能看出來,“聽說,安定王,懂得齊國語言,不僅會講,還會寫?”
“略知一二,”寅巳冇有否認。
“世子,知道巫毒?”梁哲思已經在寅巳緊盯仵作的時候,把他這邊的情報,簡要的告訴了黃陂。
“略知一二,”寅巳依舊不置可否。
“不如說說看?”黃陂伸手做了請的姿勢,“這屋裡頭血腥味濃重,我們不如到外頭去罷?”
寅巳也做了請的姿勢,三個人一行出了仵作坊,到了隔壁的空屋子,立馬有人送了炭盆,椅子,桌子,茶水進來。
“安定王來了就是好啊,還有炭火盆,”梁哲思很是感慨,要知道,平時他家大人扣的要命,整個大理寺,夏天陰森森的還說的過去,到了冬天,如同冰窖一般,連個炭盆都冇有,還不能穿的太厚,全靠內力在撐。
大人還美曰其名,說是為了考驗大家的內力。原本,大理寺是會分配文官做記錄的,現在好了,他家大人這一出規定,文官都不來了,他們這群隻會武功的大老爺們糙漢子,還得每天寫字讀書,整理文案,硬生生都被他培養成了文官了。
最後,還說是為了他們好,以後出門查案打探消息,還能裝成書生。
總之,就是不管怎麼做,他家大人都是對的。
好在,大人省下來的錢,喜歡請他們喝酒吃肉,不然,哥幾個早就合夥把他群毆了。
“哲思,你可是冷了?”黃陂一臉為你好的模樣,“不如你出去跑十圈?”
“卑職不冷,”梁哲思立馬抽回放在炭火上方的雙手,拍拍胸膛,做到了門口,背對敞開的大門,真是後背涼,心口也涼。
“安定王,”黃陂冇再跟梁哲思計較了,“我們還是談談這個巫毒吧,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把我清楚的也告知你,我們兩方相互探討一番,如何?”
“一切聽黃大人安排,”寅巳做了個請的姿勢。
好在黃陂不是文官,這種誰先誰後,推推搡搡的事,他可做不來,既然寅巳讓他講,那他就講唄。
今日仵作驗的屍身,正是小桃的,那個仵作,的確是來自齊國,而且還是黃陂當年去邊境查案,救回來的一個齊國軍醫。
小桃的確是被巫毒殺死的,這種毒,在北國邊境的少數民族,被稱為巫疫,而造成巫疫的罪魁禍首,則被稱為巫蠻兒。巫蠻兒是人為煉製的,想要煉製巫蠻兒,得從孩童入手,越小越好,剛出生的是上上佳,還在母親肚子裡的為最妙的人選。
至於到底是怎麼煉製的,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可以確定的是,王維瑾體內的巫毒,已經潛伏了最少十年的時間,這期間,她一直都同正常人一般,冇有表現出異常,要不是今日被激怒,怕是還會繼續潛伏著。
“你是說,維瑾小姐身上的巫毒發作,不是人為?”寅巳一針見血。
“不錯,”黃陂點頭,“她中毒之時,年紀已經不小了,這毒雖會對她造成影響,可並不會致命,隻會讓她有些癡狂,講些胡話。”
“不過這個胡話,像是故意為之,”應該算是一種埋藏在心底的暗示,“而且,她一旦發作,被她咬的人,必死無疑。”
“冇有解救的辦法嗎?”寅巳追問,“那位軍醫,也冇聽說過解救之法?”
“遇到此事的部落,都冇有人活下來,”黃陂搖頭,“維瑾小姐,怕是也凶多吉少,這種毒,一旦發作,就不肯再蟄伏,如果找不到解藥――”
後邊的話,不言而喻。
“相國府裡頭其他的人,並冇有異常,”梁哲思抱著手臂堵著門,怎麼也想不明白,“奇怪,難道幕後之人,就隻是針對一個小姑娘?”
“難說,”現如今,黃陂也冇有頭緒,隻好轉身問寅巳,“安定王這頭,對巫毒的了解是如何?”
“他算不上毒,更像是一種寄生關係,”寅巳的情報,都是枯榮當年親自前往齊國,冒死收集來的。
當年,他娘親中了巫毒,開始表現出異常,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誰也不記得,誰也不認識,連武功也儘數散儘。枯榮察覺後,帶她四處尋求醫治,成立了晴晚閣,四處打探消息,這才得知,她是中了巫毒。
於是,他把娘親送回師門,自己隻身一人前往齊國尋找解藥,奈何,三年後師門遭變,喪失主意識的娘親,被父皇所救,兩人相愛,父皇就把她帶回了宮裡。
一年後,自己滿月那日,枯榮渾身是血的帶回來了兩個鈴鐺。
“這是什麼意思?”黃陂似懂非懂,又不敢確認。
“你知道虱子與狗的關係嗎?”虱子是一種動物,狗也是一樣的,兩者的區彆,就在於虱子需要依附狗來生存。“巫毒也是這樣,不過是虱子到了人體內,活在血管裡罷了!”
“你是說,她們體內有蟲子?”黃陂想再確認一遍。
“不錯,”正是如此,寅巳點頭,“這些蟲子,到了血管以後,生存繁衍,不發瘋的時候,整個人如同正常人一般,一旦暴走,宿主就如同瘋狗一般,唾液血液都帶著毒,一旦有傷口接觸到她的體液,就會得病。而且,得病的人,還可以通過同樣的道理,傳播給下一個人,所以,才會被稱為巫疫。”
“這在北疆,算是最為陰險毒辣的招數,中毒之人也好,巫蠻兒也好,一旦被發覺,就會被燒死,”寅巳搖頭,“這些年,我們一直派了人去查,卻始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製作巫毒,巫毒有冇有解藥,就更不得知了。”
“豈有此理,竟然對無辜之人下手,”想到維瑾中此毒時,還是個小姑娘,黃陂就怒不可遏,究竟是多歹毒的人,才會對小孩下手。
“當務之急,還是得查出來到底是誰下的黑手,”隻有這樣,“我們才能順藤摸瓜。”
“不錯,”黃陂點頭,“此次調查,涉及年份太多,我大理寺,能力有限,能得到晴晚閣助力,實在是三生有幸。”
“黃大人嚴重了,不過是各取所需,”寅巳也不客氣,“往後,大人這裡有了什麼新的消息,還望及時告知。”
“那是自然,自然,”黃陂冇有猶豫就答應了,“今日也是麻煩安定王跑這一趟了。”
“無妨,我也是無事,”寅巳瞧著黃陂,笑了,“方才那名仵作,我瞧著有些眼緣,不知可否請黃大人引薦一番?”
“這怕是不行,老宋這個人,悶的很,整日裡隻喜歡驗屍睡覺,澡都懶得洗,王爺還是不要見的好,”梁哲思不等黃陂回話,自己先擺起了手。
“安定王,此人雖說是我救回來的,可他早已同我講過,不想再與其他人有太多糾葛,”黃陂抱手稱歉,“還請安定王不要強人所難。”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冒昧了,”寅巳回禮,起身告彆,“我這邊還有彆的事,就不打攪大理寺辦案了。”
“慢走,”黃陂同梁哲思一起把人送出門,目送人走遠。
“大人,你覺得這巫毒,有解藥嗎?”梁哲思最在意的也就是這個了,“維瑾小姐,真的還有救嗎?”
“如果不知道是什麼毒藥,那肯定是冇救了,”黃陂盯著寅巳消失的地方,撓了撓頭,“可這並不是毒藥,而是蟲子。”
蟲子啊,還是寄生蟲!
“所以?”到底是有救,還是冇救啊?大人講話,怎麼每次都要這麼吊人胃口?
“所以什麼,你給我跑圈去,十圈,一圈都不能少,”竟然敢當著彆人的麵說我摳門不舍得點火盆?
“大人,”梁哲思一臉委屈,早知要跑圈,那自己剛才就該抱著炭盆不撒手。現在好了,坐門口吹得冷風是白吹了。
“彆跟個娘們似的,哭唧唧的,快去!”黃陂佯裝要踹人,梁哲思見狀,立馬認命跑教場去了。
蒼天呐,為什麼被踹的人,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