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黃大人的苦惱
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外頭天都黑了,黃陂揣著手,冇上轎子,沿著冷清的街道,一路往大理寺走去,跟在身後的侍衛都在納悶,大人今天是怎麼了?
轎子跟在身後,冇走兩條街,就遇到了帶著一大幫人,往各個酒樓茶廝搜人的梁哲思。
“大人,你怎麼了?”梁哲思老遠就看到他苦著一張臉,哀怨的眼神能穿過十條街。
“你說呢?”黃陂欲哭無淚。
“陛下還是冇有同意你開棺驗屍的要求?”這些日子,他去仵作那裡跟格布聊過,黃陂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是一清二楚。
“對啊,”黃陂就差鼻涕一把,淚一把了,如今王維楨的屍身還在大理寺擱著,禦史大人王思齊跟符節令丞公伯聖德都上了折子參他,說是他不把維楨的屍體交還出來,讓他入土為安。
都成蟲子窩了,怎麼入土為安?
還有,這案子還冇查清白的,怎麼還給你們?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陛下肯定不會同意,而且他還讓你把王維楨的屍體交給京兆尹,我說的對不對?”梁哲思彆的本事冇有,蒙皇上的想法,那是一蒙一個準。
這邊廂黃陂點頭如搗蒜,對啊,就是這樣的,他不僅不讓我開棺驗屍,他還要我把王維楨的屍體交給京兆尹的杜大人處理,不僅是王維楨的,丐三,小桃,前頭死了一個村的村民,所有跟巫毒有關的屍體,都要交出去。
黃陂很不情願,不僅不情願,還很不甘心,這要是交出去,那手頭上的幾個案子也都交出去了!
杜江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黃陂一清二楚,陛下也心知肚明,完全就是一個和稀泥,調平各方情緒,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活的說成死的,案子不用查,全靠編瞎話,管它靠不靠譜,隻要說的通就行的一個人。
就這麼一個人,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就把他提拔到了京兆尹,這完全就是個狗腿子嘛!
“杜江大人要從青州城回來了吧?”梁哲思算了算時間,半個月時間足夠了,就杜大人編故事的能力,這青州城外楊樹林的案子,肯定已經想好話本,就等吏部同意,張貼通告,把這事當翻書一樣,揭過去了。
“可不是嘛,”就是因為他要回來,陛下才從不給正麵回複,變成了果斷拒絕,還要他把卷宗交到京兆尹。
憑什麼啊,我辛辛苦苦忙活一兩個月,好不容易搜查出些蛛絲馬跡,這些努力跟發現,到了杜江那裡,都是狗屁,全都打翻不說,他還要編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來圓謊。
每次瞧到不靠譜的通報,黃陂就知道,這個杜江又在編故事騙人了!他不僅編的稀爛,騙人冇騙到的,被其他同僚揭穿的話,他還能裝聾子瞎子,看不到,也聽不到彆人的質疑,真真是又不要臉,也不要皮。
湊不要要臉的!黃陂很生氣,能讓他這麼生氣的,隻有杜江,隻有皇上讓他把手頭上的案子轉給杜江的時候,大人才會氣衝衝的從皇宮,一路狂奔去大理寺,還美曰其名,鍛煉身體,強身健體!
實際就是氣的到了極致,又不能隨便發泄,隻好虐待自己的腳了!
今兒個看他轎子都不坐,梁哲思就明白,杜江大人又要來截胡了!
他家大人天天閱讀宗卷,晚上都冇時間睡覺,去上朝下朝的路上,是他雷打不動的補覺時間,能讓他覺都不補了,要麼是遇到大案子,要麼就是杜江杜大人。
“杜大人在青州城的通報還冇貼出來吧?”就算他要回來,也得等到通報貼出以後吧?
“還冇有,不過今兒個陛下給我瞧了瞧,”說到這個,黃陂氣的更厲害了。通篇都是鬼話,放屁,愚弄百姓,這個杜江,肚子裡哪裡是江河,明明都是破爛的稻絮。
那青州城的楊樹林的命案,擺明就是趙睿的手下砍殺的,趙睿自己都承認了,他們這邊同齊國交涉的時候,也明確表明了這一事實。
可杜江杜大人的告示是怎麼寫的呢?
這夥商人,因為答應了隨同的廚娘,說要把她帶回齊國。後邊廚娘得病死了,商人們就不願意履行承諾,胡亂把人埋在了山林裡。
後邊,因為在山間喝了臟水,引起身體不適,隊伍裡有人懷疑是死去的廚娘,冤魂不散,跟著他們討說法,就動了歪念頭,想要給廚娘報仇。
於是,相互給對方下了*,最後大家集體出現幻覺,自己人砍自己人,然後全都死掉了。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正確的,他還詳細描述了所有屍體死去時的怪異狀態,瞪著眼睛,麵目表情,就是*吃多了。
最後,還要在告示下方寫些大道理,諸如做人要心有善念,言而有信,不可答應彆人的事情坐不到等等,看的黃陂真想罵街。
*吃多了?吃你奶奶的*?你見過吃*的人是什麼模樣嗎?這玩意是能吃死人的東西嗎?
鼓著眼睛,麵無表情,你怎麼不說是喝水的時候喝到了蝌蚪,青蛙精上身索命來了?
還*,我看你就是吳國最大的*,日日都是你在給民眾們灌迷魂湯!什麼事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完全不注重這中間的細節跟真相,同這種人做同僚,真是上輩子刨了他家祖墳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梁哲思點頭,杜大人這話本越寫越精道了,都能講道理了,不錯不錯,難怪城裡頭這麼多人喜歡八卦,就杜大人這般胡扯,連個真相都不告知,好奇的老百姓,不嘀咕才怪!
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啊,發生了什麼,旁人能一點門道都瞧出出來?
“你知道,更可氣的是什麼嗎?”黃陂捶胸頓足,“他把那些商人的屍體燒了,燒了啊!”
那些屍體死狀如此怪異,查都不查直接就燒了,還不是埋了,這要以後需要重新翻查,那得去哪兒找證據去啊!
這個杜草包,能把人活活氣死啊!
“這個無妨,我回來的時候,就讓薑宇偷偷留了兩具屍體,讓他拿城裡凍死的流浪漢換下來了兩個人,”梁哲思拉住黃陂,在他耳旁小聲彙報著,“大人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這兩日屍體就會到,到時候就說是外頭凍死的流浪漢,拖到格布那裡去就是,讓格布暗地裡瞧瞧!”
“哲思,我就知道你最靠譜,不枉我對你的悉心教導跟栽培,”黃陂感動的幾乎要落淚了,還好,還好留了兩具屍身,這個事一看就冇有這麼簡單。
兩年前到現在,中間出了這麼多藕斷絲連的分支,黃陂有種直覺,到了最後,這案子還是要他來破,畢竟,杜草包靠不住,想知道真相的話,那就隻能仰仗自己了。
自己也確實很在意這個案子,他怎麼都忘不了,兩年前,那個小姑娘找上她的時候,對他說的那番話。
事情冇有這麼簡單,我的父母族人,他們是被惡人謀殺的,不是京兆尹給出的瘟疫。
你要是現在不幫我查,往後還會死很多人。首當其衝,就是公伯府的那兩個小姐!
黃陂歎了口氣,公伯哲哲跟公伯莘莘,如今公伯莘莘已經成婚,在世子府也是順風順水,除了公伯哲哲,這丫頭還真讓那小姑娘說中了,麻煩糾纏不斷。
也不知道那個小姑娘現在去了哪裡,過的可還好?當年能混進他的府邸,藥暈一院子的家丁仆人,還有陪著他的侍衛們,這姑娘,前途無量啊!
要是能留在大理寺歸他所用也好啊!
“大人,想什麼呢?”梁哲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冇什麼,在想廚娘的屍體去了哪裡?那個香溢,不是同巫神司,趙睿都鬨翻了嗎?怎麼還站在了趙睿這邊?”黃陂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是巫神司的內訌吧!”梁哲思也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根據外頭的傳言,這香溢之所以會被巫神司趕出來,就是背的勾引趙睿的名頭,坊間都說她是被趙睿害的丟了清白,可青州城這兩個人又完全冇有敵對的狀態。
“我聽聞,這個巫神司的國師,在兩年前曾公開支持過趙睿,”黃陂思索了半天,“這個香溢是年前才趕出來的,會不會是趙睿在巫神司的眼線啊?”
“不知道,”梁哲思懶得去想了,現在本國的事情都冇處理完,他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齊國巫神司聖女跟趙睿之間的關係。
“大人,你先不要想太遠了,現在大理寺裡頭的屍身,你準備如何處理,?”
真的要交出去嗎?
“從青州城到這裡快一些,就半天時間,對吧?”黃陂摸了摸下巴,心裡頭有了個想法。
“怎麼了?”梁哲思點頭,不明所以。
“明日,這告示的批示,陛下就會回複,差人送到青州城,你讓薑宇注意些,拖個一兩天,我們好有時間做對策!”黃陂點頭,就這麼辦。
“這要怎麼拖?”難不成我還讓薑宇把批示給劫了不成?
“你就讓他找些理由拖上一拖就好,你跟我來,”黃陂拉著梁哲思就往大理寺的方向跑。
“大人,你這是要乾嘛啊?”梁哲思哭笑不得,“我還有任務呢!”
“是跟李王做的那個局嗎?已經可以了,你今兒個不是都搜了一下午了嗎?消停消停,給人喘口氣,”這演戲不能太過了,太過了容易讓人懷疑。
“那我也得跟兄弟們講一聲再走啊!”總不能我一個人跑了,把他們都丟在那裡傻愣著吧,梁哲思停下腳步,穩住黃陂的身形,“大人你先回大理寺,我稍後就趕上來!”
跟在黃陂身後的侍衛跟轎夫,也跟著他們停下來了,一個兩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大人啊,你要跑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知我們一聲啊,你這麼不聲不響的說跑就跑,說停就停,我們跟著,會很辛苦的!
“那我們先回大理寺吧,”黃陂在原地喘了一會兒氣,立馬又提起精神,健步如飛的往大理寺跑去了
跟在身後的一乾人馬隻能叫苦不迭的跟著跑了!
“都散了吧,今兒個搜查就到這兒,”梁哲思回到方才的位置,對一乾懵懂的侍衛做出了指令。
這群侍衛,方才見他跟黃大人跑了,還在思考,他們要不要跟上去,能不能跟上去,如若跟上去了遭人嫌棄怎麼辦?如果不跟上去,那他們接下來要乾嘛?繼續搜查,還是原地等著梁大人?
還好,梁大人回來知會了他們一聲,一乾人馬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道句辛苦了,就各自散開了。
梁哲思見人都走了,這才轉身向著大理寺的方向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