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畫中人
哲哲做了一個夢,一個醒來後,還讓她晃神的夢,以至於醒了後,她還躺在被子裡,瞪著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
方才,她做了個很詭異的夢。
夢裡,她跟一個少年,在一個拱門後說著什麼,然後,那少年的雙眸,突然就紅了,掐著她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哲哲就是被嚇醒的,身子抖個不停,就好像,這件事在方才真實發生了一般,她自己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要不是喘不過氣的時候醒了過來,估計,自己就要成為曆史上,第一個,自己把自己掐死的人了。
還好,冇事了,這隻是個夢。
可關鍵是,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把那少年的模樣,記得一清二楚。
眉眼溫軟如玉,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一個少年郎,前一秒還好好的說著話,怎麼下一秒,就直接發了狂,眼眶跟滲了血一般。
太嚇人了,就好像電視劇裡的恐怖片,人的臉說變就變,說掐人就掐人,就跟中邪了一般。
哲哲躺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下床,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換了衣裳,到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脖子看了好一會兒,好在冇有自己把自己掐出傷來。
在屋子裡發了一會兒呆,為了不讓自己再去想那個可怕的夢,哲哲就又去了書房,繼續上午冇有做完的探險。
把書都翻完了,還有字畫冇有看呢!
哲哲怕看字會困,就先去倒騰畫去了。
一副副畫卷,多的是花草樹木,山水鳥獸,看的哲哲都覺得冇意思了,才找到最底下,放著的幾副人像畫。
第一幅,是畫著兩個小女孩兒,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一個在繡花兒,一個人在看書,哲哲看了半天,才意識到,這畫上的兩個人,是公伯莘莘跟公伯哲哲小時候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畫的,哲哲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這紙張都泛黃了,左下角還有字,也有些模糊了。
哲哲拿到了太陽底下,吹了吹灰,看了半天,還是冇認出來,正苦惱著呢。
“小姐,你怎麼把這幅畫拿出來了?”阿婉在外頭繡花,跟著她一起的阿如,在她對麵補衣裳。
“這畫,是什麼時候的?”哲哲很好奇,看起來,不像是公伯哲哲自己畫的,倒像是彆人照著她跟莘莘的模樣,偷偷畫的。
“這是表少爺畫的,”阿如瞧見後,順口就講了出來,來不及攔著她的阿婉,立馬就放下了手裡的活兒,到了哲哲麵前。
“小姐,這畫兒也有些時間了,你給我吧,我替你收起來,”阿婉伸手來拿,哲哲卻冇有給她,反而到了阿如麵前。
“是維楨表哥嗎?”哲哲問道。
“是,”阿如點頭,表情有些不自然,“那時候,表少爺才七歲,剛學的畫畫,這個畫,是他拿兩個小姐練手。”
“這樣啊,”原來是王維楨畫的啊,怪不得,還以為是公伯哲哲自己逆天了,五六歲就能畫了彆人又畫自己。
“這畫怎麼在我這裡?”難道是送給我了嗎?
“當年,這幅畫,小姐跟大小姐搶著要,最後原本是給了大小姐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到了咱們屋子裡?”阿如記得很清楚,這畫兒,最後是在公伯莘莘那裡才對啊!
剛剛小姐拿出來,她還覺得奇怪咧,怎麼就到了他們屋裡了?
“是嗎?”算了,反正也不記得公伯哲哲的記憶,哲哲冇有再追問,把這畫兒,又卷了起來,遞給了阿婉,讓她收著。
方才,她把剩下得幾副畫,都搬了出來,這幾副畫,都有些年代的樣子,上頭的紙張顏色變了不說,還蓋著一層灰。
眼看著她又要在那裡拿袖子蹭灰,阿如也過來幫忙了,拿了抹布,幫她把灰擦掉,然後小心翼翼的幫她展開。
這後頭幾幅畫,就全都是畫著彆的不認識的人了,哲哲在一旁,一個一個看過,這一回,上頭的字,她認得,就是公伯哲哲自己的名字。
“這畫上的人是誰?”哲哲指著一直出現的小男孩,似乎是隔兩年就畫了他,這個完全就是記錄彆人的成長嘛!
該不會這是公伯哲哲的心上人吧?青梅竹馬?
“這個是——”這一回,阿如學聰明了,冇有講話,要知道這幾副畫是這些,她就勸著,不讓小姐看了。
“怎麼不說話?”看著阿如一臉不自然,哲哲就知道,她是在忌憚阿婉,隻好命令阿婉,“你來說,這是誰,敢有所欺瞞,我就打你板子!”
“小姐,”阿婉堅持了半天,最後還是在哲哲威脅得眼神裡妥協了,“這是表公子。”
“王維楨?”哲哲有些不確定,不會吧?不是說,莘莘才是跟維楨情投意合的那一個人嗎?怎麼,自己也對他芳心暗許嗎?
不至於吧?
這要是真的,就太狗血了!
兜兜轉轉,怎麼又繞了回來?
看著這一副副畫兒,公伯哲哲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了,這麼多,畫著彆人的畫兒,這要是不喜歡,那豈不是多此一舉?
“是維楨少爺,”阿如點頭,指著那個逐漸長大的畫中人,“因為維楨少爺,把那副畫兒送給了大小姐,小姐你就每年,都要畫一畫維楨少爺。”
“啊?”這是個什麼奇葩理由。
“是小姐氣不過罷了,”阿如解釋,那時候,公伯哲哲跟公伯莘莘都還小,兩個小孩子,想要什麼都是直接去搶,才不會有禮讓這一回事。
那幅畫兒,並不算太好,可偏偏兩個小丫頭看到自己的模樣,覺得稀奇,就想都想要,越是爭搶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的厲害。
最後,是讓維楨自己選擇,要把畫兒送給誰,結果,可想而知,他把畫兒送給了莘莘。
公伯哲哲比莘莘小兩歲,那時候,正是霸占心強的時候,因為維楨冇有把畫兒送給他,哭了好些日子,就算最後,維楨送了新畫兒過來,也冇有哄住。
公伯聖德來哄她,就隨口說了句,讓她也學畫畫,畫的要比維楨好,然後每年畫一副維楨的畫像,給他看,但就是不給他,也這麼氣氣他。
這個話,公伯哲哲聽進去了,還記了下來,果然纏著要學畫畫,公伯聖德被她鬨騰的冇有辦法,就請了師傅來教。
冇想到,她的天賦很好,一學就會,不過半年時間就能畫出完整的人跟景來。
這些子維楨的畫像,都是公伯哲哲自己畫的。
“小姐,你也是小家子脾氣,記這麼久,雖說這畫兒冇有拿去給表少爺看,但你每年都畫咧!”阿如掩嘴笑了,原本在一旁嚴肅的阿婉,也被逗笑了。
哲哲看她們倆笑的開懷,自己也笑了,原來,是這麼一個原因啊!
公伯哲哲,還真是個記仇的小姑娘呢!藏著這麼久,都冇放下。
“對了,那他旁邊的人是誰啊?”哲哲看到,有兩幅畫裡頭,有另外一個人人入境,看衣著,也是個富家公子,
“是葉世子,”阿婉答道。
“葉瓊文?”不像啊,哲哲看了看後頭長大的模樣,搖了搖頭,這不是吧?
“是葉瓊盛,葉世子!”阿婉解釋,這個葉瓊盛,是當今皇上的二兒子,葉博遠的大兒子,同葉瓊文和王維楨的年紀差不多。
“這樣啊,”哲哲看著畫中的兩個人,“他們兩個,很親近嗎?”
“算不得親近,表公子是他的陪讀,兩個人總在一處,可並不怎麼對付,”阿如解釋,當年,這兩個人還打過架。
“不過,現在博遠世子已經成婚了,去了自己的封地了,”阿婉解釋道,後頭下了學,這個博遠世子,就冇有再跟王維楨有聯係了。
“他們這個身後,好像還有一個人?”哲哲看了好幾回,應該說是王維楨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從最開始模糊的身影,到最後清晰的模樣,是個丫鬟的打扮?
“這是禦史府的丫鬟,叫阿香,以前都是她照顧表公子的飲食起居,”阿如記得這個人,“她做的糕點很好吃呢,不僅是維楨少爺,維瑾小姐也愛吃呢!”
“這樣啊,”不過是個丫鬟罷了,哲哲點點頭,又捧著畫兒看了好一會兒。
“嗯?”哲哲起了疑惑,怎麼這個維楨表哥的模樣,越看越眼熟啊?
眉眼溫軟如玉,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少年郎模樣。
這——
哲哲蹭蹭蹭後退了好幾步,這不是剛才在她夢裡,掐著他脖子的那個人嗎?
我的天呢!這是撞邪了嗎?
“小姐,你怎麼了?”阿如忙扶住她,關切的問著。
“冇什麼,”哲哲吞了吞口水,“就是蹲著的時間久了,猛然起身,眼前有些發黑罷了!”
“那我去給小姐倒杯茶,”阿如聽她這麼講,立馬就去屋子裡倒茶去了。
“阿如,”哲哲的手冰涼冰涼的,冇有去接阿如遞過來的茶水,反而握住了她的手,“這個人真的是維楨表哥?”
“怎麼了?”阿如點頭。
“阿如,你把畫收起來,”看哲哲表情不對勁,阿婉立馬給阿如使眼色。
“彆收,你等下,”哲哲捂住砰砰砰跳個不停地心臟,喊住了阿如。
“我就是腦子裡糊塗了一些,表哥走了有些時間了,我都不記得他的樣子了,方才隻是有些恍惚罷了!”
“小姐,你要不要緊?需不需要我去找夫人,請個大夫來跟你瞧瞧?”阿婉有些擔心她。
“無妨,”哲哲撫了撫砰砰砰跳個不停地心臟,強裝鎮定的搖搖頭,方才夢裡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哲哲是有些嚇到了,不過,這隻是幾幅畫而已,她還冇有這麼不經嚇。
“表哥的葬禮,我們是不是都冇去過?”哲哲問道。
兩個丫鬟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這一回,我聽說他的屍身又被挖了出來,可又下葬了?”
“已經有些日子了,”阿如看阿婉不回答,哲哲又盯著她看,就點了點頭,講了出來。
“你們去買些紙錢跟香,把這畫兒掛起來,我等會兒,給表哥燒些過去,”哲哲吩咐道。
兩個丫鬟愣了好一會兒,才算明白她的意思,立馬點頭,就去辦了,隻留下哲哲一個人在院子裡,看著攤開在地上的畫出神。
每一回,做這樣的夢,都冇有什麼好事發生。
這一回,說不定,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不行,等明日去皈依觀,得把這幾幅畫帶過去,放在神殿上,給他超度超度,彆是表哥得靈魂找她來了。
現在,公伯哲哲的靈魂,她還冇弄清楚,再來個王維楨,那她更吃不消了。
想到自己上回見師傅,在那裡唉聲歎氣,說不信鬼神,這明日去了,又要求這個那個,也不曉得,師傅會不會說她反複無常。
算了,不管了,反正,遇到說不通的事,就是有鬼,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