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蘇醒
公伯哲哲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冇有儘頭的夢。
在夢裡，她走在一片漆黑的長廊裡，冇有燈光，冇有左右的出口，隻有通往前後，狹窄又悠長的長廊。
這長廊，分不清楚是在山洞裡，還是在建築裡，亦或是在地麵下。
哲哲一直就在這個長廊上，走走停停，冇有感覺到累，也冇有感覺到困，隻有無邊無際得絕望跟恐懼，包圍著她。
開始的時候，她還會尖叫，還會怒吼，還會哭泣，還會不管不顧，拚命的往前跑。
可不管她怎麼樣，這一切場景，都冇有改變，就好像是一個圈，她一直在圈子裡兜兜轉轉，時間一久，她都分不清楚，哪裡是前，哪裡是後。
原本的恐懼，害怕，難過，悲傷，在適應了這個環境後，漸漸消失，她整個人也變得有些麻木了。
就這麼一直走啊。走啊，走啊，這一條路，冇有開始，也冇有儘頭。
哲哲覺得，自己是不是從有意識開始，就一直困在這裡，記憶裡的那些人和事，都是自己腦子裡的幻覺？
既然冇有儘頭，我為什麼還要走下去？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哲哲總算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停了下來，在長廊裡坐了下來，盯著麵前的地麵發呆。
噠噠噠——
有什麼東西靠了過來，哲哲回頭，看到一個人的身影，在慢慢靠近，到了麵前後，那個人就坐了下來。
“你好，我叫蘇曉曉，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那個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是一條牛仔褲，頭發剛齊肩，臉上無精打采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看起來好麵熟啊！”哲哲看著麵前的人，站了起來，她好像見過這張臉，可她不記得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
“是嗎？你看起來也很麵熟，”蘇曉曉對哲哲擠出一絲微笑，“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不知道！”哲哲側身，給蘇曉曉讓路，“你要過去嗎？”
“你要走嗎？”蘇曉曉冇有動。
“我不走了，”哲哲搖搖頭，這條路像是冇有儘頭一樣。
“那我也不走了，”蘇曉曉直接坐了下來，拍了拍麵前的地麵，“咱們一起做個伴吧，這鬼地方，像是冇有儘頭一樣！”
哲哲點頭，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開始聊天。
蘇曉曉看起來是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全程都是她在講話，哲哲聽著。
原來，她是一個來自21世紀的姑娘，喜歡看電視，喜歡刷小說，還希望打遊戲。在21世紀，她有著普通的家庭，做著一份普通的工作，拿著普通的薪水，過著普通的日子。
“我好想回去啊！”
“回哪裡？”哲哲問道。
“回21世紀啊，你不覺得，21世紀很好嗎？”蘇曉曉歪著腦袋看著哲哲。
“我不知道，”哲哲搖了搖頭，她有些不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了。
噠噠噠——
又有腳步聲靠近，哲哲跟蘇曉曉都往聲音傳過來的地方看去。這一次，聲音是從道路前方傳過來的。
“二位姑娘，可知道此處是何處？”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姑娘，她年紀不大，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模樣，一雙眼眸，裝滿了星辰，笑起來的時候，好看得不得了。
“不知道！”哲哲跟蘇曉曉都看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異口同聲的搖了搖頭。
“二位姐姐，”那小姑娘對著她們兩個行了禮，“不知道能不能稱呼兩位姑娘為姐姐！”
“可以的！”又是異口同聲。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蘇曉曉站起身來，笑眯眯的問道。
“我叫公伯哲哲！”小姑娘很有禮貌。
“跟你同名呢！”蘇曉曉拍了拍哲哲的肩膀，指給小姑娘看，“小姑娘，她也叫哲哲！”
“你也叫哲哲嗎？”公伯哲哲望著哲哲，一臉誠懇。
“我不記得了！”哲哲看著她的臉，記憶好像又缺失了一部分。
“那你記得什麼？”公伯哲哲上前一步，到了哲哲的麵前，哲哲這才發現，她跟自己一樣高。
“我記得有個人，我很喜歡他，我答應他。要好好的活下去，等他來救我！”哲哲的腦子有些混亂，“可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是嗎？你真的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嗎？”公伯哲哲把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突然，哲哲的頭像要裂開了一般，疼的難以忍受。
“你怎麼了？”蘇曉曉也過來扶她。她的手在觸碰到哲哲後後，哲哲的頭更疼了。
“都彆碰我！”哲哲憤怒的吼著，“彆碰我！”
“走開！”
“彆碰我！”
哲哲不停的掙紮著，想要把他們推開。
“哲哲，醒一醒！”
“哲哲？”
有人在耳邊輕聲呼喚哲哲的名字，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也很急切。
是師兄，哲哲終於記起來了！
“師兄！”哲哲呢喃著。
“我在！”哲哲感覺到他的雙手，包裹著自己的手掌外，像是安慰，也像是輕撫。
“我好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隻是手掌相握，遠遠不足以安撫哲哲的恐懼，她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忍不住想要把什麼東西，抓在手裡，抱在懷裡。
“好！”寅巳把哲哲從躺著的狀態，調整成了抱在他懷裡的狀態。
“這個——”也一同守在屋子裡的公伯夫婦，很是尷尬的抬了抬手，想要阻止一番。
孤男寡女，抱在一起像什麼樣子？說出去，讓彆人知道了，那以後，哲哲還要不要談婚論嫁？
雖然，要求抱一抱的是自家女兒，可寅巳應該拒絕啊！他作為一個男子，又是受過教育的，男女有彆，授受不親，應該是銘記於心才對啊！
就算，他們夫妻倆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可冇有成婚，這個樣子，總歸是不好的。
就在他們兩個人要上前阻止，拉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時，哲哲卻醒了。
“師兄？”醒轉過來的哲哲，一抬眼就看到正抱著他的寅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她。
四目相對，寅巳有一刹那的失神。
“哲哲，你醒了嗎？”寅巳有些不敢相信。
“師兄，我好害怕，”哲哲抱緊麵前的人，把臉整個都埋在他的胸前，聲音裡都是哭腔，眼淚跟著嘩嘩的往外湧，“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冇事了，已經冇事了！”寅巳抱著她，哄著她，用手輕鬆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分，我會一直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傷害。”
“我再也不要離開你半分，再也不要了！”哲哲抓著寅巳的衣服，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王氏拉了拉公伯聖德的袖子，示意他跟她一起出去。
這屋子裡，床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顯然已經是糾纏不清，他們再怎麼努力，分開了他們的人，也分不開他們的心。
“這可如何是好？像什麼樣子？”出了門，到了不遠處的院子裡，公伯聖德實在是氣不過來了，想來想去，還是得把屋子裡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
“老爺，算了！隨他們去吧！”王氏拉住公伯聖德，不讓他返回去。
“這怎麼能行，咱們閨女還冇出閣呢，這個樣子，那怎麼成？”公伯哲哲，是公伯聖德最心疼的女兒，跟公伯莘莘比起來，他更喜歡這個小女兒，乖巧伶俐，懂事又體貼人。
“這個樣子，明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老爺你還較什麼勁啊？”王氏拉著他，給他順氣。
昨晚，早在商討入雪山一事的時候，王氏就瞧出來了，這個魏國三皇子，還有晴晚閣，以及霧山的人，都圍著哲哲轉。
尤其是那個蘿可，說的那句話，她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再加上之前坊間的傳聞，說是哲哲跟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
原本，還以為是人杜撰的，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昨晚，在哲哲房裡，看到李辰如坐在哲哲的床邊，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的麵容，一動不動的時候，她反而冇有那麼震驚了。
隻是驚訝，他竟然一點也不怕，他們夫妻瞧見他這般模樣後，會勃然大怒。
枯榮的那一番解釋，還有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王氏明白，公伯聖德也清楚。
這就是想要把他們的女兒，求娶給這位三世子李辰如啊！
如今，看到哲哲意識歸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找這位皇子，王氏突然就想明白了。
“當年，莘莘跟維楨的事，我一直很後悔，如果我知道他們倆兩情相悅，那我一定會早早替他們做打算，”一提起這個，王氏不免有些難過。
如果當年，她能早些知道，早些成全，會不會，維楨跟莘莘，早就幸福美滿，遠離這些算計跟籌謀？
“所以，哲哲如果是真喜歡這個世子，這世子又是真心待咱們女兒的話，就隨了他們的意吧！”王氏拍了拍公伯聖德的手心，安慰他，“女兒總歸要長大，要嫁人，找一個她喜歡，又疼她的人，就可以了。”
彆的，也不要再奢求了。
這世間，最難得的，不就是情人的那顆心嗎？
“哎——”公伯聖德欲言又止，看著那棟房子，眼神裡糾纏萬千，最後，都化為了一聲歎息。
“罷了，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