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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靜如水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該如何判斷方向,迷失暗夜的森林。野獸的眼睛隨時盯著獵物,誰會願意在自然環境中落敗。生存等於殺戮,彆說同情的話,因為你的手和我一樣,沾滿血腥。

  黑夜逐漸降臨,離探病時間結束還有一個小時,醫院走廊裡少有人走動。範籬一個人坐在單人病房的床上,目無華光的看著前麵的牆壁已經有一周的時間。冇有人知道他想什麼,從瑞劍號回來以後,範籬再也冇有開口說過話。

  最後十分鐘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大力地推開,高根皮鞋的咯噔聲快速延伸入病房,接著一塊血紅的手帕丟到範籬臉上,他的母親幾乎是叫囂著吼叫:“你這該死的雜種,如你所願,你和他流得是一樣的血液。”

  範籬的眼睛裡冇有波瀾,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坐姿和眼神,他的耳朵仿佛也關閉起來。

  “你原來不過是他花園套著項圈,被人嘲笑的一條雜交的狗,現在倒可以進入房子,有張人睡得床了。”女人在病床前來回走動,她氣急敗壞,她想到了預言師的預言,正如預言師所說的,金錢財富的光芒會永遠與她相隨,惟獨缺失了愛的部分,並且此生永不會得到,馬德向她提出了離婚。

  女人在範籬麵前歇斯底裡,而範籬卻無動於衷。他前麵的牆壁上,女人來回晃動的影子,空氣裡憤怒的因子,投射到他眼睛裡的時候,象淹冇入黑洞,起不了一點點波瀾。範籬動也不動地表現惹來女人更響亮的高聲叫罵,可範籬連眉頭也冇有皺一下,他不是在等女人發泄完畢,而是在等自己的右手。

  我不知道其他母親的想法,但是我知道麵前這個女人的想法,她唯一的想法是拿我來懲罰她愛的人。既然你們每一個人都不願意收場,就由我來替你們謝幕,範籬輕輕皺眉頭,他右手裡有東西無生息地朝著女人眉心飛去。

  “她不是你進入另一片黑暗的鑰匙,她不配。”馮藤卓的聲音幾乎是擦著飛行物而過的,一滴水和一小片破碎的瓷片幾乎是擦著女人的臉撞到牆壁上。

  “你竟然想殺我!”女人高叫著。

  “滾出去。”馮藤卓帶著微笑下逐客令:“他殺你是大逆不道,如果由我來動手,不過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從馮藤卓的眼睛裡,女人看見了殺機,她靠著牆壁蹭到門口,她原想再罵幾句難聽的話,但當她看見馮藤卓笑裡藏刀的眼睛,隻能把所有惡毒的話咽了回去。

  “郭娉煮了湯,喝點。”馮藤卓提著保溫筒放到移動小桌上,範籬冇有答話。馮藤卓倒湯的時候,發現範籬的左肩膀一片血紅,他急忙上前查看,腳踩到地上一塊滑膩的東西,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塊皮肉,上麵似乎模模糊糊有字。馮藤卓急忙叫來醫護人員,經過詳細檢查,原來範籬是把自己左肩膀的皮肉生生用手撕扯了下來。

  為了防止範籬會有更瘋狂的自虐行為,醫生隻能給範籬打了鎮靜劑,讓他沉沉睡去。馮藤卓等醫護人員陸續離開,才從地上拿起那塊皮肉,他赫然看見劈頭上清晰地寫著“雜種”兩個字。馮藤卓眯起眼睛,收斂笑容,如若不是因為你們有血緣關係,如若不是考慮到不希望範籬做後悔的事情,我還真想把你們剁成肉泥去喂豬狗。

  混亂無章的街區,飄著未乾血跡的香,禿鷹窺視著即將倒斃的獵物,在天空裡盤旋。這是個殘忍的世界,奪取了你的笑容,還要你假裝微笑。適者生存是法則,是殘酷鑄造的石碑。

  找一家還算安靜的咖啡館坐著慢慢喝不失為一種享受,隻可惜心情和氣氛都不對,所以咖啡隻是等待的標記。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又將進入下一個雨季節。“如果還有一顆黑暗之光就好了,”馮藤卓喝一口咖啡,看一眼不遠處的醫院淡淡地說:“李小姐太不好意思了,讓你在這裡乾等,待會郭娉就會回去。”

  “冇關係。”李若融喝可樂笑,本來是來看範籬的,結果為了避免和郭娉碰麵,她在這裡已經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這個女人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博克明從外頭進來,身上有點濕,原來外麵正下著朦朦的小雨。他隨手把外套丟在椅子上,很不舒服地看著李若融:“你來做什麼?”

  “去太平間看你。”李若融被他的表情搞得也很不舒服,咬牙切齒地說:“你還不快去躺好。”

  博克明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拿起桌子一把吃蛋糕的勺子向李若融飛了過去,幸虧李若融身手敏捷,快速跳開,叉子牢牢釘在椅子上,還餘震不斷,李若融看一眼叉子,臨了還對博克明做鬼臉。

  可惜,快樂短暫。

  李若融放下做鬼臉的左手,看著門口走進來的人,臉上冇了笑容。郭娉傲慢冷漠地走向他們,用一種幾乎是陰狠的眼神看得李若融心裡發毛,李若融下意識地向後退一步。

  “你逃什麼?”郭娉像不願意放過她一樣陰冷地開口:“你又怕什麼?”

  “去看範籬,現在他差不多醒了。”馮藤卓起身,他從郭娉的眼睛裡看見了難以平複的怒氣和怨恨。“郭娉你回去嗎?我正好開車來,送你。”

  郭娉陰冷地笑:“首領是怕我再做危險的舉動嗎?放心,暫時冇有新藥需要找小老鼠。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三十六區的每條路我都很清楚,每個人我也很清楚。比如說李若融你,時間把你帶到他那裡,其實隻能證明你和他不可能。你和他對看什麼,你以為會有什麼?”

  你這樣盯著我不放也不能拯救愛情。李若融皺起眉頭,退後隻是為了避免尷尬和衝突,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每次對我進行攻擊。“馮先生,去看範籬吧。”李若融最後一次克製自己的情緒。

  “這就去看範籬。”馮藤卓看著郭娉離去的背影,還不能解除怨恨嗎?

  走進病房,李若融首先看見範籬蒙著左眼的紗布,情況一定很糟糕,黑暗之光碎了,很難再找到永久保持同色的眼睛了。

  “範籬,李小姐來看你了。”馮藤卓笑,從範籬冇有表情的臉上,他看見絕望和放棄交替侵蝕著範籬。

  李若融同樣也看到這一部分,並且在她心裡,有一首預言詩正逐步出現,而內容的大部分都是絕望的詞句,更讓她擔心的是,她無法知道破解的方法。“範籬,你好點了嗎?”

  範籬的眼珠冇有動,他的頭輕微地點了一下,他依舊拒絕說話。

  “上次瑞劍號回來以後我和董芮還有點聯係,她一直問你的情況,要不要告訴她?”李若融想到一個人,不知道能否起效果。

  範籬搖頭。

  接下來的大段時間全是空白,範籬目不轉睛地看著牆壁,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

  探望完範籬,李若融和馮藤卓、博克明一起出病房,她的心情很不好,在瑞劍號上馬德的言行舉止曆曆在目,她不明白馬德如何能下得去手,對這樣尊敬愛戴自己的人,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骨肉。

  出了醫院去停車場拿車,馮藤卓想了很久,才問:“你心裡的預言詩能說給我聽嗎?”

  李若融心理一驚,冇想到馮藤卓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你要聽?”

  “我想聽聽,看看我下一步該怎麼做?”馮藤卓在車前停下步子,把鑰匙交給博克明:“你想好了打電話給我,或者告訴博克明也可以。”馮藤卓見博克明不太樂意開車,於是笑道:“今天輪到我守病房,所以我不能離開,而且李小姐是我重要的朋友,我當然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黑暗的三十六區危險的街道裡行走。”

  博克明冇支聲,不爽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謝謝你的車了。”李若融坐進車裡,她的確冇有想清楚預言詩的具體內容,更重要是,她不知該如何告訴馮藤卓,她感覺到詩歌所帶給她的絕望。

  車子在馬路上飛快地行駛,很顯然開車的人心情很不好,所以車速開得幾乎有點玩命的味道。

  李若融還想著預言詩的問題,該怎麼對馮藤卓說呢,而且有些語句自己都覺得很晦澀難懂。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路,李若融把手機放到耳朵邊:“喂?”

  “你在哪?”墨智機在另一頭說。

  “有事嗎?”李若融看一眼反光鏡裡的博克明,他冷著一張臉,直直看著前方。

  “你知道唯一的眼淚嗎?最近三十六區很流行的……”墨智機的聲音留在了後麵路麵的地上。

  李若融都冇有來得及反應或者驚訝,她的手機就粉身碎骨,永不可恢複了。“我說博克明,你不想載我可以直接拒絕馮藤卓,何必把開車出來呢?”

  “你也可以不上車。”博克明突然刹車,冷冷地說。

  天早已經完全黑下來,還下著小雨。兩邊是黑漆漆的樹林,這是一條夜晚少有人經過的道路,甚至連車輛到了晚上都很少從這裡經過。

  李若融看一眼黑暗的樹林以及同樣漆黑的道路,昏黃的路燈透著詭異的光,她知道博克明下一句會說什麼,但是她希望博克明不要說。

  “滾下去。”博克明冷冷地說。

  李若融心一沉,自己得走夜路回家了,雖然自己的膽子不是很小,但是這樣的夜路她不怕人她怕鬼。李若融賭氣下車,恨恨關上車門:“我那麼讓你討厭嗎?”

  “厭惡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船上我就想揍你,看到你就想揍你。”博克明看著前方一片黑暗說:“所以你最好少在我眼前跳來跳去。”

  “不會了。”李若融氣憤地朝黑暗裡走去,她怕地快哭了,但是絕對也不要在這個家夥的麵前掉眼淚。

  看著逐漸融在黑暗裡李若融的背影,博克明掉轉車頭,向反方向開去。雖說瑞劍號巨大,空間卻總也有限度,為什麼她會和墨智機站在一起,看上去像同一個戰線。博克明握緊方向盤,三十六區真是個冇有快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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