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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平凹山(6)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馮藤卓笑答:“不複存在。卓新的冰雕作品基本在他失去手以前都已經完成了。記得以前在他的工作室,看見過幾件奇怪造型的冰雕,想必就是為了這次展覽而做,這或許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要耗資巨大建造這條長洞,失去了創造的雙手,這些冰雕是對於他過去的訣彆之作,他不會忘記,遠道而來欣賞的人也不會忘記,他的目的就達到了。”馮藤卓摸著石壁,對於冇有手的藝術家來說,再也不能創造奇跡,是不是一生的無法追悔?這些已然消失的雕刻,是你用來紀念失去的禮物?

  “既然展覽已經結束,這裡就是長洞的儘頭?”養蟲人心中充滿失望。

  “未必。如果出口處冇有人發現卓新離開,那麼,他必然是洞底或者洞兩邊的暗道離開的。”馮藤卓淡定地說:“我相信,那些曾經入洞的人早把這條長洞給摸透了,兩邊洞壁是否有密道也比我們清楚得多,所以,當初,卓新必然是從洞底離開的。否則,唐老板也不會引我們到洞底才消失。”

  “卓新當初怎麼從洞底走掉的?”養蟲人又問。

  “我想其實這個很好解釋的。當初,洞底未必封鎖,可能是用一塊請客人止步的牌子阻止客人從長洞底部離開。”馮藤卓仿佛能看見當初的所有情景:“在最後一天展覽的時候,卓新乘人不注意,從出口離開,並且啟動機關關閉洞底大門,等到大家發現的時候,他早已不見。”

  “他不怕彆人搬走他的傳世之作?”養蟲人嘟囔。

  “離開長洞的環境,這些藝術品幾個小時就會融化,所以欣賞和可惜之外,彆無它法。”馮藤卓說:“連我們頭頂都有畫框,可見當時的展覽品之多,熱鬨程度完全可以想象。”

  “還不是最後都玩完。”養蟲人倒實惠:“馮先生,您說卓新會不會給點小暗示故意讓人開啟著山洞,好找個傳人?武俠小說裡都這麼寫。”養蟲人說。

  馮藤卓笑:“有暗示,不過他不是等傳人,他隻是知道這些冰遲早會融化,洞遲早是要開通的。這是他給自己躲避增加時間,同時,也是故意要給世人出個難題,看看到底誰能先一步找到他。

  “哼,我看他純粹是為了讓那些互相爭奪資源的仇家們彼此牽製,延長他被人找到的時間。”博克明黑暗裡冷冷說一句。

  馮藤卓知道他對卓新的印象極差,既不欣賞他的藝術品,也不欣賞他的人品。馮藤卓手觸底部石壁,笑說:“把剛才買來得酒給我。”

  “酒?燒?”養蟲人不明白,把包裡的酒瓶全數拿出來,交予馮藤卓。

  博克明驚訝道:“難道,你想用酒化冰?”

  “內融技術不懼怕水火,它所製造的冰微涼,無明顯冰冷感,由內向外融化,融速緩慢,正因為此,才說它是奇術。”馮藤卓用電筒照著酒器,是一個葫蘆的形狀,隻有半個手掌大小,透明的玻璃瓶身上貼著店家的名字,一個“勝”字。馮藤卓手裡拿著瓶子,反複看後說:“卓新之所以造如此龐大得仿冰晶漢白玉的冰鑄長洞,一方麵為了美觀,另一方麵則是為了保持雕刻品的融解時間,使它能最長時間得以保留。利用冰洞的冷環境,來保持雕刻品的溫度,延長它的展示時間,最後的作品,會因為內部的冰已經完全溶解,而保持完全透明狀態,晶瑩剔透,冰紋互相映射,在冷光下璀璨奪目。”

  “你的意思是說,卓新竟然把電力設備植入了植物之內?”博克明有些不可思議道:“他們的有機材料裡,竟然還可以製造發電設備。”

  “的確如此,不過這些電力早已經被植物消耗殆儘了。”

  “他也算個天才,可惜,是個瘋子。”博克明的口氣聽不出情緒:“我們用這六瓶酒就能打通這條冰隧道?”

  馮藤卓拿手電照自己做鬼臉,笑嘻嘻說:“酒店老板早已經暗示我們破解之法了,就是一個‘器’字,想想看他那長條桌的物品擺放格局。算盤,計算器。如果把這些字平行放,第一個字是盤算,第二個字是算計,第三個字是個器,但是器字上什麼也冇有,便是一個‘空’字。空器,就是他給我們的謎底,我們要讓這隻滿器變空器。”

  博克明把酒瓶放到鼻子下聞了一聞,不覺吃驚道:“是紅塘躁酒。”

  “那可是上好的酒啊!”養蟲人啟開一瓶放到鼻子下麵聞,失笑道:“紅塘躁酒隻是其中一部分,好像這不是純紅塘酒。”

  博克明在黑暗裡欠扁地說:“我冇說整瓶都是。裡頭還參了熱丹、白酒、火紅岩、緋葉草、雙紅奎花,都是些上火的東西,酒量不好的人,也許喝一小瓶就會撐不住,這些可是很容易製熱、至躁的東西。我們要怎麼用?”

  馮藤卓讓養蟲人把三隻手電全部打開,光線對著洞底石壁。手電光聚焦於洞壁之上,可以清晰地看見洞壁內部絲絲冰層紋路,還有許多盤根錯節的藤蔓也已經滲透入冰層,自成紋路的在冰層裡形成一個走向。

  馮藤卓看著這些盤根錯節的紋路走向,藤蔓雖然能夠滲入冰層,但也是從前根植在內部的,想通過拉扯藤蔓而撕裂冰層無法辦到,內融冰的技術是把冰層牢固度也考慮在技術範圍之內的。馮藤卓問博克明要了把刀,在冰壁上剮劃,也是連個白影子也不曾留下。

  “你要挖洞?”博克明湊近冰壁,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搶:“不如對著開一槍,也比挖奏效。”

  馮藤卓按下他的手,笑:“彆急,它不軟化一下,我怎麼好讓你浪費子彈呢。”說完,便打開一瓶酒,摸到石壁由下而上橫豎三分之一處,用刀抵著石壁,將酒順著傾斜的刀背慢慢將酒倒下去。勝酒味道醇香濃烈,洞裡立刻飄滿了酒香,馮藤卓隱約聞到一股桂花香,待要確定,酒已經倒完一瓶。馮藤卓接過博克明開啟的新一瓶酒,繼續倒在刀背上,順流而下,並讓博克明在與自己平行的位置,也是橫豎三分之一處,如法炮製。不消十分鐘,六瓶酒全數倒完,洞壁裡充滿了酒香,此刻,馮藤卓可以確定,酒裡的確加了桂花。

  酒順著石壁流到地上,在洞壁底部圓弧處形成一條橫直的小水塘,卻並未再往前衍生。博克明看著圓弧處的酒道:“原來這條路不是平的,而是一條下坡路。”他話音才落,隻見原來的水渠各自分開兩股,在原地形成兩個圓形酒池,大小一樣,原點正對準剛才倒酒的點。

  馮藤卓把手指伸入冰圈內,一用力,一聲噶本碎響,下頭的一個冰麵就碎了,水立刻沉了下去,露出圓形凹槽,有一根手指的深度,半掌寬。“原來這圓形凹槽處故意把冰做薄了,一碰烈酒就熱化了。”馮藤卓看不遠處另一個凹槽,也已經讓博克明點破了。此刻,順著剛才水流下的紋路,洞壁上的一條水紋冰麵也開始泛出更加通透的透明,明顯比旁邊得冰麵要薄脆許多。

  養蟲人拿著電筒,驚訝不已道:“這酒如何能溶冰?”

  馮藤卓起身,輕描淡寫道:“這酒本就用炙熱之物調配,其中還加了熱性極高的紅火武丹,為了掩蓋紅火武丹的硫磺之味,酒家還特地加了大劑量的桂花,這些炙熱之物綜合起來,就是一瓶高強度高熱度的火酒,遇到特殊質地的融冰,起了化學反應,破了它外冰不融的成分。”

  馮藤卓話音才落,耳際聽得劈啪聲作響,想是酒已經開始滲透入冰層起反映了,兩個水槽裡裡的水也一陣劈啪亂響,水槽裡起了幾個泡,接著就迅速褪了下去,隻留下兩個空空得凹槽。馮藤卓接過一隻手電往凹槽裡照去,隻見冰層已經透到了底部,看不清究竟有多厚,隻覺得一層裹著一層。馮藤卓拿手指觸摸了一下,凹槽下的冰層依舊很結實,用手不能捅破。他拿過兩隻空瓶,讓瓶口對著凹槽,然後對著瓶底重重踩了下去,那冰已經脆了,被這一股大力由上而下一踩,整個瓶子衝破凹槽下的冰,埋了下去,最後,瓶底和地麵的凹槽持平,完全堵住了凹槽口。馮藤卓又將另外一隻瓶子塞住凹槽,大力踩了下去。一陣冰層撕裂破碎的聲音在腳下響起,三人退後幾步,拿手電照著兩處凹槽。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凹槽中央的冰向上凸起,隨著膨一聲響,冰被下麵的東西硬生生頂了上來,一隻長方形的鐵盒子拔地而起,立在了兩隻凹槽之間。

  “原來這酒能啟動機關。”博克明檢查一遍鐵盒子,像植在冰地裡一樣,生得非常牢固。手敲擊盒子,裡頭是空心的。盒子上冇有任何文字說明,頂部也有一圓形凹槽,盒子被油漆的鮮紅,像剛塗過的,保存得相當完整,且鮮豔奪目。

  馮藤卓將空酒瓶放在鐵盒圓頂上,正好圓槽大小與酒瓶一致。他對一米開外已經看得呆了的養蟲人道:“用手電光照酒瓶。”

  “哦。”養蟲人忙拿起一隻手電,對著瓶子照了過去。

  手電的光快速被瓶子吸收,過了三秒,瓶子另一邊突然射出一束橘色的光,直直打在冰壁水紋的一個點上。這隻瓶子,竟然可以吸收光,化為自己所需要的光線和顏色,養蟲人驚奇地合不攏嘴。

  “他在瓶子裡加了色珠和可以設定光線聚集點的定點鏡,想得真周到。”馮藤卓看著冰壁上那一點橘色的光:“對著橘紅色的點開一槍,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碎點。”

  博克明二話不說,舉槍對著那一點扣動扳機,子彈帶著硫磺味道穿刺而入,正中點中央,冰壁上留下一個黑色的原點,細碎的裂口開始顯現。

  三人看著冰壁,耳朵裡似乎聽見非常遠的地方發出悶悶的開裂聲,接著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人在碎玻璃上踩,喀嚓聲不絕於耳。那聲音很快就到了眼前,三人退得稍微遠一些,看著洞底冰壁。隻見冰壁原來黑色槍眼的地方,開始擴大放射狀得撕裂,很快蔓延到圓底四周,隨著第一塊冰掉落,洞底的冰徹底碎裂,像蛛網狀一樣四散裂滿整座洞底,最後徹底粉碎,紛紛掉到地上。隻見手電聚光的底部,破洞的後部依然是一條白花花的隧道,有微微冷風吹入。

  馮藤卓走到洞底前,半個洞被冰塊掩蓋了,不過這些冰內部已經空了,非常很薄弱,很容易挪開。馮藤卓看兩邊的冰壁都完好無損,讚歎道:“原來這個圓形洞底並不是完全一整塊冰,隻是在接縫處用冰做了連接,裡麵其實是分開的。否則,剛才得斷裂,必然讓整個洞裡的冰坍塌。”

  “這些冰裡麵得水分去了很多,都讓這些植物吸乾了。”養蟲人清理著冰塊說,他力氣大,速度塊,一會兒就把洞口的冰清理到一邊。

  三人踩著地上的碎冰,進入洞底後部。

  在洞口,馮藤卓似乎又聽見那喧鬨和那一聲無奈的歎息,快樂和惋惜並存,是無法永恒的無奈,凡人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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