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入港
魔鬼說,理想是最黯淡的星辰,不但發光不能,還隨時有隕落的危險。
當這塊高十米,寬三十米的巨大的影壁和那奇異怪鳥雕刻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馮藤卓終於肯定了自己的一直以來的看法,這個自己一直追求的海港,和那隻巨大的怪鳥之間,早已經起了聯係,起了變化。隻是自己一直在尋找海港,所以,就冇有深入探究。現在,它不能回避的在自己的麵前出現,像是一種炫耀和者挑釁,讓他隻能直視和麵對。
“直麵壁”原先是這塊巨影壁的名字,原來的影壁上雕刻著精致的海牡丹,在影壁的中央還安置著一麵銅鏡。每一個從外麵回到海港的人,首先要在銅鏡前照一照自己,當照著這麵銅鏡,曾經離開海港的人們內心會有一番反省,離開海港期間是否做了有違海港聲譽的事,是否有顏麵再回到海港之內,如果有人不能直視鏡子裡的自己,便會轉身離開,等能麵對自己的時候,再回來。這是一種來自內心的警醒,是一種自覺的表現,帶著一份對於自己故鄉的尊崇。
如今,影壁不見,海牡丹不在,隻有一塊張耀武爪的石壁立於麵前,亞蘭深鋼之鳥以各種鳥類能體現的最古怪難看的姿勢蓋滿整塊隱蔽。現在是不是改名為亞蘭深鋼廣告宣傳牌更合適?左右兩隻巨鳥雕刻,銜著折斷鑰匙的兩個部分,羽毛豎立,怒目圓睜地看著馮騰卓站立的位置,像是對於每個進入海港之人的初步審查,這眼神裡充滿了敵意。馮藤卓觸摸著光滑黑色的石影壁,它和外頭落單之門是同一個質地,雕刻精致,鳥毛根根畢露,連怪鳥所立的樹枝紋路也是栩栩如生。
“換廣告牌了。”博克明冷一句。
馮藤卓看著影壁笑道:“原來亞蘭深鋼成蔚藍海港讚助商了。”說完,便笑著繞過了影壁。
“他們的觸覺還伸得挺遠的。”範籬接口,跟著他們繞過影壁。
終於將麵對,這一片風景。
影壁後的景觀終於豁然開朗,這片景色從前看過,一直都記得,現在重新麵對,像是加深印象,恢複記憶。看著熟悉的風景,馮藤卓的內心無法平靜,這是向往期待已久的,終極目標。在三年的時間裡,海港和從前比冇有多大變化,它的味道依舊熟悉二耐人尋味,不是熱愛的味道,但至少是一直向往的氣味。
整個海港格局以中央池塘為中心點,分為左山林,右建築,前海港。正對影壁的方向是一座下沉式水池,池塘裡荷花開得正豔,荷葉間小魚嬉戲,蜻蜓點水,自由一番美妙。池塘右邊一公裡之外是一片古代建築群,庭院樓閣鱗次櫛比,其中有一條主要商業街道,貫穿整片建築全,是這裡的經濟中心。街道以外完全被民居包圍,這裡的住戶有千戶以上,屋舍密集,密麻麻看不到頭。池塘左邊極遠之處則起伏著無數群山,煙霧嫋繞,連綿不絕,山中即有珍禽異獸,也有世間難見的草藥,更有無數天然景觀供人遊玩。在池塘正前方,看不到儘頭的地方,正對著一片大海,因為此刻離太遠看不見,所以,隻能想象碧藍天空下,或許是一片碧藍的大海。這裡的格局雖有個大概,卻無具體章法可尋,處處皆能成景,像一個任性的人隨意把自己喜歡的風景集中在一張地圖上,美感和規律,完全憑自己喜好去處理。
“這裡可真大。”孫桐四下裡看一圈說:“冇想到外圍竟能用黑尊石圍起來。”
馮藤卓笑道:“這裡的確不小,不過也不是冇有儘頭,大概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能全部逛完。”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孫桐好奇問。
“你找你的寶藏,我們辦我們的事。”博克明冷道。
孫桐笑嘻嘻說:“我才不乾呢,如果寶藏如此容易找到,不人人趨之若鶩了。況且這裡如此大,又是樓閣又是群山的,我萬一迷路出不去不虧大了,所以,我覺得現在最安全有效的辦法是跟著馮先生,馮先生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哼。”博克明冷哼一聲表示鄙視。
“這裡好安靜,一個人也冇有。”範籬說。
“的確安靜過頭了,從前這裡還有人做生意呢。”馮藤卓往樓宇的方向走,我們去房子裡看看。
四個人來到一座就近的房子前,範籬上前敲門,但是敲了半天,嗓子都扯破了,也冇人來開門。他們又去了幾家試著敲門,但是都冇有人來開門,這完全是一座空城。於是,博克明翻入一戶人家屋裡,開了門,放大家進來。這戶經濟條件比較普通,隻有一排矮平房。房簷下掛滿了鮮紅的辣椒,應該偏愛辣口味。院子裡收拾的很乾淨,一張小方桌放在角落裡,上頭還有半杯普洱。
範籬過去摸了一下小桌,又觸碰杯壁說:“桌子很乾淨冇有灰塵,茶葉有些溫熱,這裡不久前有人在,怎麼一會功夫都不見了。”
“是去海邊了?”孫桐說。
“海邊如果有人,我們在池塘附近總歸能看到幾個人影的,剛才一個人也冇有看到。”範籬說。
“看看這個。”博克民從房間裡拿出一張紙遞給馮藤卓。
馮藤卓接過,原來是一張便簽,寫的極為潦草,寥寥幾個字母:“求馬唐肆、蔬菜零售。”馮藤卓拍腦袋想到,海港居民每個月都有交易活動,地點由他們通過踩山名的活動選擇。踩山名是這裡一個比較有意思的民間活動,通常主辦方會出好幾個和這裡群山有關係的謎麵,然後讓大家猜,誰第一個猜中,就去謎底的地方舉行交易活動,猜中的人可以第一個選擇自己喜歡的攤位作為獎勵。交易會一般有很多種類,衣食住行皆囊括其中,基本每個月都會舉行。馮藤卓向大家解釋了一下,看著紙條說:“求馬唐肆就是謎麵,蔬菜零售則是這次交易的內容。隻有解開‘求馬唐肆’這個謎麵,才能找到村民。”
“等他們回來?”孫桐說。
“空等可冇底,交易會少則一日,多則一個星期,甚至有開半個月之久的,全憑交易內容而定。現在也不知道他們要開交易會幾天,他們有的時候會臨時出題,立刻猜地名,這種倒是世間很短的交易會。但是,你看這字條寫的相當端正,說明寫的時候時間一定很充裕,而且還允許他們帶回家猜謎麵,說明給他們世間準備,一邊準備交易物品一邊猜謎,這場交易會應該世間不會短。”
“蔬菜交易,不會很久吧?”孫桐嘟囔。
“海港最缺的不是海鮮而是蔬菜。”博克明冷道:“而且他們交易通常不限於本海港居民,還有其它慕名而來的商人,這種交易通常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成。”
“這裡還有其他人可以來?”孫桐驚訝道。
“他們有自己的特殊途徑宣傳他們海港,邀請商人前來,和巴布亞可漂流島差不多的,自由其生存之道。”馮藤卓笑道:“我們來的還真是不湊巧。”
“不如我們一座一座山找呢?”孫桐提議。
馮藤卓笑:“這裡的山以山洞眾多出名,千萬洞都不止,光找一座山就能讓我們徹底放棄了。”
“那麼空等嗎?”孫桐有些失望。
“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就休整一夜,明日再議。”馮藤卓笑說,眾人同意。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四人乾脆進屋,開了燈,找些吃喝過一晚。這屋子外頭雖然古色古香,其實內部倒也水電煤齊全,一盞日光燈照的客廳像白天。房子裡食品不多,總算有幾盒快餐麵果腹,另加火腿腸一根,倒也吃的安心舒適。
吃完飯泡一壺普洱,一人一杯坐在院子裡慢慢喝,慢慢聊。此刻夜深漸深,一輪明月高掛,微微能聽見遠處海浪之聲,微風拂麵,倒有些寫意。
孫桐困的不行,體力透支,先行找了間房間倒頭便睡。原來以為會有所謂寶藏,現在感覺隻是到了影視城,就這個範圍,也不要指望單槍匹馬發財了,還不如睡個舒服,免得明天不知道還要如何長途跋涉。
博克明點了煙看一眼外頭說:“這裡和從前有很多不一樣,不隻是影壁還有氣氛。”
馮藤卓點頭,同意:“的確,影壁上兩隻鳥讓我渾身不舒服,不知道亞蘭深鋼是怎麼滲透到這裡的?這不是好事。”
“反正我們找到麝月就離開,這裡本來就不是好地方。”博克明看著外頭一片漆黑說:“這個海港本來就是個大寄生蟲,吸光了其它地區的養料,自個滋潤,把彆人搞廢了。”
馮藤卓笑笑也不否認博克明的看法,的確,冇有其它地區的養料供給,這座島是不可能如此枝繁葉茂的。“算了,不提這個了,我們還是想想明天究竟怎麼個找法吧。”
“求馬唐肆,去空的集市買馬,那自然是買不到的。”博克明道:“而且這裡是海港,哪裡需要馬?”
“既然這裡冇有馬,這個馬很可能是泛指,或者隻是一個暗號。”馮藤卓說。
“這一家雖然院子不大,還蠻富裕的,一屋子值錢古董。”範籬拿起蓋碗茶杯說:“這套杯子黑市已經炒到一千多萬了。”
“古董。”馮藤卓高興道:“範籬說的冇有錯,馬泛指的就是古董。這裡當然冇有馬,馬隻是變成裝飾品的古董,這樣的話,他們這次的集會就是古董交易會了。”
“如此說來,他們有兩項交易內容,古董和蔬菜?”範籬說。
“對,因為對於海港的居民而言,古董難覓蔬菜也難覓,都是稀罕事物。”馮藤卓笑說。
博克明說:“求馬唐肆的唐原來隻冇有牆壁的房子,引申意就是空的,肆就是鋪子,空鋪子就是指什麼冇有。如果拆開看,求馬是事件,唐肆是地點,那麼我們找的地點就是這個唐肆了。”
馮藤卓點頭道:“不錯,既然我們推測他們這次舉辦的是古董加蔬菜交易會,那麼我覺得,他們把交易會擺在空闊地方的可能要遠比放在山上那些山洞來得更靠譜。放在山間、山頂或者山上的一些山洞內,一方麵山路崎嶇運輸不便,小件還好,東西一多,就有磕碰損壞的危險,古董壞了自然會跌價,冇人會願意做這種賠本買賣。另一方麵,如果放在山與山之間的平地上,由於受光線照射不足的問題,會對鑒定古董真偽有很大影響,雖然利於蔬菜保鮮,卻對古董鑒定起到乾擾作用,所以也不是理想之地。”
“得找個陽光好、地方開闊、又利於運輸的地方。”範籬總結說。
“如果說要陽光好,又是平地,方便運輸的,海港口岸倒是可以考慮,但是這裡的海港並不開闊,出貨進貨較為繁忙,人員也複雜,很難再開辟一塊地方進行古董交易會。所以,分析下來,我們要找的這個地方,需要滿足幾個條件,才能進行一場大型交易。它需要有充足陽光照射,開闊的地理位置,同時便於出貨和進貨,還有結合當地踩山名的風俗習慣,這片空地必然是和山有著相關聯的。最後一點我們還要考慮到,海港氣候多變,隨時可能會刮風下雨,影響古董交易會,所以,那裡必然會有一個大山洞,可以暫時置放物品和躲雨,還能讓人們進行暫時的內部交易。而這個山洞必然不能在山間,因為它會早成運輸和搬運的乾擾,還可能受大小限製而無法進行交易操作。綜上所述,符合這些條件的必然是一塊在平地上,交通方便,且有一個巨大山洞的地點,我覺得明天我們可以考慮去海港偏西的的山林地帶找找。”
“好像那裡是好幾個山腳的聚集點,地勢也平穩,山洞眾多,且連體洞很多,最好明天天氣好些,讓他們把攤位都給我擺出來。”博克明說。
馮藤卓笑道:“我看今晚天色極好,星光燦爛,明日自然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