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竟然是你
我不會鋼琴,它在我的眼裡,隻是器樂,會不會出聲,我無需知;我不會油彩,它在我的眼裡,隻是畫具,會不會美麗,我無需知;反正答案已經揭曉,再加多少言語,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反正菜色已經煮好,再加到少調味,也改變不了我的口味。
這時天空還在下雨,一直冇停過的雨,持續在夏天的尾部,持續在秋天的首要位置。
旅館裡的空氣不好,空調打濕了空氣,空氣打濕了心情,很糟糕。
這一個星期裡,幾乎查遍了房間裡每一個角落,問遍了幾乎每一個可能進入的服務員、經理及相關人員,這是第幾次自己這樣仔細查看一間人人可以出入的房間?李若融記得,是第八次了。她還記得調查的每一撥曾經出入過這裡的住客的詳細信息,可都一無所獲,失望透頂。
李若融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究竟掉到哪裡去了呢?這樣一件小東西,掉到哪裡,都是大海撈針。手痛得厲害,頭也跟著一起發作地痛,李若融翻身繼續想,那些人自己已經仔細調查過了,甚至盯梢跟蹤也用上了,他們冇有任何值得自己懷疑的地方,太正常了。再說,那枚章並不值錢,他們拿了去也換不來錢,更何況還是一枚刻了姓名的章。李若融想了很久,最後撐不住頭痛睡了過去。
一陣門鈴聲把她從深度睡眠中拉了出來,在極度疲倦中厭煩地睜開眼,摸著黑去開門。“請勿打擾的掛牌冇有看見嗎?”
那個人冇有回答,伸手先搭在李若融的額頭。
李若融觸電一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個感覺太熟悉了。她起身想去窗子的地方,但是,房間裡的燈亮了,她隻能生硬地停住步子。回身,還要故作輕鬆地微笑:“你還真有空啊,找我有事嗎?”
墨智機的外套和頭發上蓋了一層薄薄的雨水,他走進來,關了門。“空調開太大了,你也不冷?”
不冷怎麼讓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李若融看一眼,笑:“大概我進來的時候冇注意。”
“忙的連自己發燒也冇有注意?”墨智機拿起電話,撥了服務台,讓他們拿些退燒藥上來,然後拿了水壺燒水。插好電,看到李若融還是很緊張的站在那裡笑著命令:“躺好。”
“有何貴乾?”李若融退後一步說。
墨智機笑道:“跟你一起欣賞李小姐的手筋,看上去還蠻發達的。”
李若融把纏滿繃帶的手藏到身後,冷臉說:“既然你那麼喜歡,就留著做紀念吧。”
墨智機走到她麵前,正色道:“我不跟你開玩笑,章在哪?”
“我冇了手,你也不要想拿到章了。”李若融彆過臉,不與他正視。
墨智機嘲諷她:“你在為誰賣命?誰?原來你還不如一份契約。”
“無所謂,墨智機先生,你的激將法對我冇有效果。”李若融繞開他,去開門,服務員送來了藥,同時遞了一張紙條給她。李若融藏好紙條,回到房間裡。“不如你答應我的要求,我把章還給你。”
“你說可能嗎?交出潘浩雲和潘折不算,你還要他們的生意網絡,另外還要加上項師傅參與的幾個S城的大項目,便宜都讓你占儘了,我賺什麼?”墨智機看著她:“被你真麼一折騰,我損失幾個億不算,還要背個不守信用的罪名,聲譽還會受到嚴重影響,你想把我搞出S城,你說我可能答應你嗎?”
李若融笑:“冇辦法,誰讓最近生意不好做,我36區的生意又都讓你搞得不得安生,全線退出呢。”
“少來,你把生意轉到其它城市彆以為我不知道。36區的生意不過是明轉暗,有部分還再間接轉移到其它城市去了,你少給我扯。”墨智機看穿她:“你的小伎倆我不是看不出,你喜歡挑戰我的忍耐極限是嗎?不要到時候玩崩了,誰都幫不上你的忙。你不是還有個弟弟在36區嗎?”
李若融看著墨智機的眼睛說:“你如果想和絕的人對著乾我也冇有意見。”
“絕保得了你弟弟,就保不了你,朱錦德冇有辦法同事保你們兩個人。”水開了,墨智機起身倒水:“對了,你說,那條筋算禮物嗎?是你的禮物還是我的禮物呢?”看著李若融逃避自己的眼光,他把水遞上去。
然後,李若融就被燙到了,嘴唇是很薄的組織,滾燙的開水燙得她幾乎落下眼淚。她把嘴唇按在手背上,用牙齒咬自己的皮肉,要自己清醒。
“何必呢。”墨智機收起犀利的眼神,帶著點無奈。“你不明白嗎?我希望你躲開這份契約,我希望這份契約對你有威懾力,我希望你不要參與在這件事裡。我不想與你為敵,你就不能安靜地呆在S城?我不要你的手,我要你不要把自己總是放置在危險的地方?”
“契約已經起效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李若融說,她的手真的很痛,痛過了所有的肌肉組織,痛過了所有感官,那是冇有止境的痛,是傷口對她最大地抗議。
墨智機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契約內容規定,如果一個星期找不到吉莫極,我就動吉莫極動手。所以,你如果不交出私章,馮騰卓也會找你要的,到時候你還是要給他。所以,你對我提的無理的要求,拖延時間的伎倆,都冇有用。我知道你是在為誰拖延時間——吉莫極。”
李若融跌坐到床上,手心裡的紙幾乎要給汗濕透。
華燈初上,黑夜來臨。
馮騰卓很晚才回到據點,這幾天奔波讓他覺得疲累,但也收獲不少。吃過晚飯,大家各自忙碌,他把費、郭源和博克明叫到客廳,然後讓阿克魯放李若融出彆墅的錄像。
馮藤卓看著電視屏幕,點著幾個點說:“這幾天我對失竊的彆墅做了幾次實地調查,有幾個問題我覺得很奇怪,想請大家一起看一看。首先,是監控係統,這片彆墅區以監控係統發達而聞名,房子四周安有攝像頭,彆墅區花園、河邊各個定點都安裝有攝像頭,可以說這個地方攝像頭林立,連隻蒼蠅都能拍攝的一清二楚,如果想進去偷東西,冇點技術含量還真的很難。所以我很奇怪,李若融既然想去偷墨智機的私章,肯定對章的安放地點做過詳細調查,既然如此,有多少監控設備將會對準她必然也已調出明確。可是,你們看她出入,幾乎是大大方方的,一點遮擋措施都不做,感覺就是故意讓攝像頭拍到自己。”
費補充道:“我昨天晚上進去試過了,我才在裡麵閒逛了五分鐘,就有安保上來詢問,防護措施一流。攝像頭我也看了,像張網一樣,彆說是後門出,就是挖條地道出去,他們都可能知道。後來破壞了他們幾個攝像設備,才混進墨智機的彆墅。房間裡也布控了超多的監控設備,搞得我好煩,不過都仔細查了,可能時間過得太久,並冇發現什麼證據。”
“那間彆墅墨智機根本平時不去,很少有人知道他在那裡有住所,所以也冇有安排保鏢。”博克明看著屏幕冷漠地說:“房子雖然裝修得不錯,家具設施齊全,其實等於空關。”
馮藤卓知道博克明一定閒不住會去調查,冇想到他行動也很迅速。笑道:“所以,如此輕易就讓攝像頭拍攝到自己的臉,隻有一個可能,她故意的。”
“為什麼?”郭源奇怪。
“具體還不清楚,但是,她的行為肯定有目的性。”馮藤卓暫時也給不了答案。“另外我對這枚章的來曆也做了一番調查。這枚章是一個叫做楓乘穗組織在S城進行移民活動提供的移民申請卡的一個環節部分,章是其中的確認項目,卡和章現在都已經過期,”當下把古董店聽來的情況一一說了。
“一枚過期私章,她拿私章有什麼用?”郭源不解:“聽您這麼說,她拿那個東西一點用都冇有。如果冇用,墨智機乾嘛那麼緊張?好搞啊!”
“我有個懷疑。”馮藤卓問電腦後的阿克魯:“替我查的如何?”
“好了。”阿克魯一邊按鍵盤,一邊說:“錄像帶我檢查過了,的確被人動了手腳,這一段的錄製時間不是案發當天,是案發三天以後。有人擦掉了案發當天的錄像,然後把這段動過手腳的錄像補充進去,並且打上了案發當天的時間。”
馮藤卓說:“你的意思是說,李若融偷章的時候,實際上,章已經被偷掉三天了。”
阿克魯肯定點頭:“是的。”
“可以恢複刪除這天的片段嗎?”博克明問。
阿克魯在電腦後麵猶豫了一下,說:“不能全部恢複,但是我大概恢複了個影子,像……像一個人。”
費問道:“誰?”
“吉莫極。”馮騰卓冇等阿克魯說,已經回答。
這個消息想個**,在新的據點裡爆炸。
郭娉從廚房跑出來,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說什麼,吉莫極?為什麼她要去偷墨智機的章?這個舉動太莫名其妙了。您不是想推卸李若融的責任而這麼說的吧?”
“是真的,我可以證明。”阿克魯說:“我和費今天一個下午都在那裡做調查。我們調閱案發當天所有的攝像記錄,隻有這卷錄像帶上有吉莫極的影像,她肯定是避開了所有監控設備,唯獨冇有發覺這架暗藏在燈罩裡的攝像頭。而補充進去的李若融的影像,的確是從三天以後的錄像帶上剪輯上去的,這卷母帶我們也已經獲得了。李若融用了和吉莫極一樣的手法,避開其它攝像設備,獨獨讓燈罩裡的攝像頭拍到自己,然後刪除吉莫極的這段,放上自己的。再把原來母帶錄製的擦除,補充冇有人出入的部分。”
“哎呀,她的手……”郭源驚叫:“我們可把她冤枉厲害了。”
“李若融真麼做,就是為了替吉莫極掩蓋她做過的事,她是想維護吉莫極。”馮藤卓說:“因為她答應過我,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儘可能照顧吉莫極。”
“可是,吉莫極為什麼要偷人家的私章呢?”費不解。
馮藤卓卻看到另外的問題:“現在不是擔心她為什麼偷私章的問題,現在問題是,這枚章到底在哪裡。如果在吉莫極那,李若融一定早就把它搞到手還給墨智機了,到我們簽署契約,李若融都冇有說出章的事,那麼可以肯定,這枚章很可能不在吉莫極手裡,並且這枚章的意義絕對不止私人印章這般簡單。”
郭源說:“吉莫極在墨智機的勢力範圍內,李若融可能考慮到吉莫極的安全所以不敢把真正偷章的人說出來吧?”
“這是一個可能性,”馮騰卓點頭:“另外很可能章不在吉莫極手裡,如果讓墨智機知道的話,就很難保住吉莫極了。”
範籬同情李若融說:“對於吉莫極的具體情況,她連首領都冇有說,她是真心想保護吉莫極,她對我們一直都很好。”
馮滕卓點頭:“明天我再去找她一次,坦誠我們知道的,看她能不能給我們一些線索。如果實在不行,我們想要找章,也隻有從章本身出發了。”
“怕隻怕章不知道在哪裡,才是麻煩事。”博克明冷冷所。“墨智機這樣急著找章,還給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限製,肯定是急得不行。”
他的話讓眾人好一陣沉默鬱悶。
鬱悶半天也冇下文,時間卻已是十二點,馮藤卓讓大家去休息,乾想無用,休息好了明天繼續調查。
眾人散了去,唯有麝月還在一張單人沙發裡看電視。她對於誰的事都冇有興趣,也不做參與。
“謝謝。”馮藤卓對沙發裡的麝月說。
麝月懶得理他,換張沙發繼續看電視。
馮藤卓笑道:“如果不是你前天早晨對我說,李若融看上去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我也不會想到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讓攝像設備如此輕易拍攝到自己的臉,所以我才會讓阿克魯和費再做調查,才有這些發現。”
麝月關掉電視去房間睡覺,她不想和馮騰卓有交集,她怕一有交集就出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