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風行廣場舊咖啡屋
風行廣場的舊咖啡屋,依舊生意清淡少人光顧。之所以把它盤下來,隻為了滿足自己的私人喜好。其實,大家都不愛喝他們家的咖啡,太過苦澀,冇有特點,環境糟糕,服務一般。
窗玻璃上爬滿了水珠,有幾個人在屋簷下躲雨,把本來就不通透的房間,遮得越加昏暗。
彼此對坐的兩個人心情都好不到哪裡去。各自懷著目的,作交涉。
塑膠袋裡一條血淋淋的東西被重新塞回公文袋裡,免得這個觸目驚心的組織物,壞了本來就糟糕透頂的心情。墨智機有點驚訝,一早契約就有完成的部分,等到看到這條長筋,他相信馮藤卓是真下的去手了。
“忘記衝洗乾淨給你了。”馮藤卓淡淡地說。
墨智機笑:“冇事,看多了,早已經無感。”
“需要驗證嗎?比如DNA?”馮藤卓說。
“我相信你的職業操守。”墨智機轉入正題:“好了,想知道什麼,我儘可能告訴你。”
“吉莫極和潘浩雲的關係現在處於哪一個階段?”馮藤卓問。
“他們已經分手很久了。”墨智機答。
這個答案馮騰卓早猜到了,他繼續問:“吉莫極現在呢?”
墨智機說:“活著,雖然分手有點痛苦,但是,她還是活著,而且,正在淡忘這段失敗的戀情。關於吉莫極和潘浩雲後來的相處,我隻能用相當失敗來形容。兩個人相愛容易相處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他們和平分手了。各奔東西,潘浩雲還是回到黑色本子,吉莫極去的地方,得等到圓章回到我手裡才能告訴你。”
“她隻要安全就好。”馮藤卓看著黃皮公文袋。
“暫時冇人會打擾她,我也不會派人騷擾她。”墨智機笑:“我隻要圓章,其它事情我不管。”
“圓章我一定會找到的。”馮藤卓想,你都知道章在誰手裡了,還拖我下水,你安的什麼心。
“不要怪她把吉莫極弄丟了。她已儘力,但是,那畢竟不是她能控製的範圍。”墨智機把冷了的咖啡推開,起身道:“先告辭了,拿到章通知我,你的時間不多了。”
馮藤卓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裡,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冇有時間仔細去想。現在,他知道吉莫極還很安全,在允許的時間範圍內,他的精力應該放在尋找印章上。他從口袋裡拿出照片,整個章結構呈圓柱型,直徑在5厘米左右,高8厘米,通體黑亮,無瑕疵,章體雕刻著竹節的圖案,工匠的手藝相當精湛,甚至連葉筋也表現的相當到位。黑鯊玉是上好的海玉石,價格一直持高不下,如果墨智機是因為他的昂貴價格而執意找到它,倒也可以理解。可是,為了這個印章要跟李若融的關係搞到這個地步,似乎太講不過去了。看來有必要先調查一下這枚印章的底細了。
想到這些,他立刻驅車,前往一家熟悉的古玩商店。
商店老板和馮騰卓已經有十多年的交情,中午時段生意冷清,他泡了好茶迎接馮藤卓。
馮藤卓開門見山,把照片遞給古玩店宋老板,請他替自己瞧瞧這枚印章的來曆。
送老板拿著放大鏡自己看照片,一邊嘖嘖稱讚:“這可是上好的黑鯊玉,市價高的不得了,怎麼你改玩古玩了。不過這章肯定已經刻好名字了,有點跌價。”
“您怎麼知道?”馮藤卓笑。
“你看,底部有些紅色,那不是印泥嘛。”宋老板用放大鏡點著照片:“你找它還不如找塊原石自己玩,何必拿人家用過的。”
“朋友托著幫忙找的,說是家傳的。”馮藤卓笑:“另外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我明白,我什麼也冇有看過。”宋老板詭笑:“不過說到黑鯊玉還真是叫人喜歡,他可是滂沱海裡最稀有的寶石之一,難以采摘,可遇不可求。”
“最近市麵上有冇有類似的玉石出現過?”馮騰卓問。
“最近?近幾年都冇見過黑鯊玉了。”宋老板重新拿起照片自己觀測:“稍等,你這塊不是黑鯊玉。”說完,起身,跑去拿另一隻帶光照的放大鏡,回來又仔細看。
“白鯊玉?”馮藤卓開玩笑。
宋老板關上放大鏡,麵色難看地說:“這塊玉是不是黑色本子的?”
“有什麼問題嗎?”馮藤卓問。
“你仔細看這枚印章的石質紋路,它不是全黑的。雖然雕刻了竹節圖案,但是,仔細看,竹節上有非常淡的紋路,用光照上去稍微能明顯一些。你看這裡……葉片紋路……枝乾……都有”宋老板打開放大鏡的燈,照著給馮藤卓看。這張照片的清晰度很高,在一些光的照射下,的確可以看到一些灰白的、呈紡錘狀的紋路線。“黑鯊玉冇有紋路的,是純黑,這個肯定不是黑鯊玉,這是定關圓章,是一個組織的私有章。”
“黑色本子?”馮藤卓看著照片問。
“不是,是一個關於移居的組織。”宋老板去後麵書架翻出一本小冊子,翻到三十一頁給馮藤卓看:“諾,一樣的。黑色,圓形,竹雕刻,石質紋路放大圖片,紡錘體的。”
馮藤卓拿來看了,果然一樣。
宋老板繼續說:“這種石頭不是稀有玉石,也冇有玉的質地。它是一種合成人造石,這個紋路是它的標誌。市麵上冇有賣的,這個是專門的製石店定製的,由客人自己點好需要樣式特性,集中石質合成製造的,至於具體用哪種石頭,客人完全可以要求保密或者帶走原始資料。”
“它並不值錢?”馮藤卓仔細聽。
“對,不值錢。值錢的是那些天然形成的古玉,不是這種合成的石頭。”宋老板話鋒一轉繼續說:“這個石頭它的名氣不在於質地,而在於,它的那個機構。”宋老板把冊子合上,封麵赫然出現於馮藤卓眼前——楓乘穗市移居申請表。
“你打算移居?”馮藤卓聽說過楓乘穗市,它的方位離開S城非常遙遠,很少有人提到。楓乘穗市極少允許外遷居民入內,一年裡隻對外釋放三百張內遷申請卡,還要按照楓乘穗市本年的城市治安、就業率等等統計,決定允許這三百個名額的百分之幾成為該城市的居民,通常不過超過百分之十五。
“幾年前倒是想過,那張申請卡已經過期了,當年可是花了高價弄來的。結果,也冇去成。當時想把女兒弄過去的,結果,她認識了小陳,就是我現在的女婿,嗬嗬,這卡也就作廢了。”宋老板笑:“因為當時關於這本冊子的假章盛行,所以,這本冊子裡不但有防偽磁,還有明確的印章識彆圖片,紋路細分圖都是高清印在冊子上的,連印泥也需要特製的,反正搞得很複雜,就是為了防止假冒。”
馮藤卓打開申請卡,實際它是一本手冊,除封麵封地外,內有六頁。手冊封麵封底用了清淡得紫色底紋,底紋上有淡淡的紫鵑花圖案,中間印著燙金的“楓乘穗市移居申請書”幾個字,封底則是一張地圖,應該是楓乘穗市的。
打開手冊,第一頁是目錄,雅黑字體。第二頁是照片欄和審核項。需要貼2中照片,一張報名照,一張生活照。照片欄下方是審核欄,一共有三十個小圓圈組成,每個圓圈裡寫著一種植物,這本冊子裡有八個圓圈已經蓋了不同名字的圓章。第三頁是簡潔,大致說了楓乘穗市是一個經濟發達,治安良好,且居民素質如何如何高的地方,反正就是要把這個城市捧得比誰都高就是了。第四、五、六頁是條款,密密麻麻有一百多條,馮藤卓掃了一遍,都是向著楓乘穗市的,很少顧及到遷移人的利益,最下方還需申請人簽名、蓋章、按手印,搞得像賣身契。第七、八頁就是印章識彆圖片,高清,詳細敘述真章假章區彆,對於手冊質地、印章紋路、印泥選材一一詳解。說實在的,寫的再明確,真有假的出現,讓普通人辨彆,依舊是很難識彆。第九頁則是一張附表,需填寫申請人詳細信息,姓名、性彆、家庭背景、身份證件號碼等等,需再貼一張報名照、申請人簽名、蓋章、按手印。最下方還有一條長方形條形碼,正是宋老板提的,防偽確認磁條。第十頁則是一樣類似於城市規章附表,簡單說了一些進入該是需要注意的事項和規章製度。
馮藤卓合上手冊,看的眼睛都覺得疼,他問:“進入這座楓乘穗市,需要三十個人一一通過?這麼負責?”
“對,手握申請卡的人,隻有憑借敲滿三十個人的卡,才能參與楓乘穗市人員移居選取的競爭,少一個人的章都不可以。”宋老板解釋說:“這力氣活,是由一個叫做楓乘穗組織發起的,當然,他們還有其它地區的遷徙內容,有好多城市可供選擇。隻是楓乘穗市的辦理最複雜,最難以辦下來,所以就以它為名義。同時這三十個人中,大概有二十八個人來自於楓乘穗市,所以組織以此為名也算合理。”
“三十個人都要審批到位,工作量還蠻大的,他們審批的內容都不一樣咯?”馮藤卓說。
“說穿了,他們哪可能三十個人天天抱著章乾等我們這些申請的人,無非有個團隊替他們看文件進行審核,說不定章也是替他們敲的,他們無非是掛個名。”宋老板繼續說:“如果想申請楓乘穗組織,光想拿到這張申請卡,就需要通過其中十五個人的同意,需要交大量個人資料給他們,當然,如果卡下來,說明第一道關卡已過,卡到手裡的時候,前三個章是敲好的。接著,需要按照他們的要求,繼續提供相關個人資料,其中包括所有產業,家人資料,直係親屬產業證明等等,繁複得很,這些材料全部都會歸納到他們手裡,他們再慢慢審批,敲章。”
“也就三百張開,就算章都敲了,還有過百分之十五的關口。”馮藤卓覺得,這真是個巨能裝B的城市。
“對,按照綜合實力,再次審核各項資料挑選。”宋老板眼力現出詭笑:“不過,有些事,也可以走捷徑的,錢能辦的事,都不叫事。”
馮藤卓笑,心領神會。
宋老板拿起馮騰卓的照片繼續說:“所以,我一看到照片上的紋路就曉得是誰的章了。你看,這枚章上雕刻的是竹子,蓋章圓圈裡畫竹子的名字上敲的不是墨智機又是誰?”
馮藤卓再次看手冊,竹圓圈裡的確蓋了章,名字再熟悉不過了——墨智機。“如果這枚章是他的,那麼他丟了私章企不是很麻煩?”
“不麻煩。”宋老板輕鬆地說:“這冊子早過期了,我看過最新一期的,那冊子有A4紙那麼大,有一百多頁,按印的地方,每個章都有吃飯的小碗大,而且是橢圓形的,裡麵的圖案是地圖,每頁隻能按六個,真是吃飽撐著不拿紙當紙了。”
“這章會不會讓他上交他冇交,現在楓乘穗組織要了,他不好交代?”馮藤卓問。
“他是黑色本子的首領,真弄丟了誰敢說他。再說了,這章六年前就不能用了,六年前不收,現在收有什麼用。而且這是明顯的私章,之所以印三十個人的章,是要這三十個人擔責任,說明是他們本人同意的,不是組織的問題,出了事,找他們,讓組織脫離責任。”宋老板哈哈笑:“你懂的。”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墨智機怎麼會和楓乘穗組織有聯係,還和他們搞移民?”馮藤卓說。
“你知道進入楓乘穗市是什麼價格?”宋老板神秘地說:“光搞到這張張申請卡就花了我一百萬美金,這還是托了好多熟人才弄到的,敲一個章上去又是一百萬的價。聽說,真要被選入楓乘穗市,還得花一大筆錢。”
“隻是按一個印章就有幾百萬美金入賬,果然,參加這個組合很合算。”馮藤卓笑:“楓乘穗組織找到墨智機,也是看中他在這裡的地位和人脈。他遍布城市的手下人完全可以幫楓乘穗組織把36區申請人的背景搞得清清楚楚。”
“對啦。我當時是賣了鋪子還賣了十多件藏品才湊的錢,結果,浪費了。”宋老板對過去還蠻灑脫的。
“你當時是去哪裡敲章的?”馮藤卓問:“36區?”
“不是,在S城的移居管理大樓,很正宗的。”宋老板又想到件事,說:“我記得墨智機隻替他們辦了一年,就不辦了。因為楓乘穗不辦理36區的業務,另外S城的名額也要分出百分之五十給其它城市,就是說,原來S城是有百分之三十名額的,所以,墨智機覺得利益太少後來就冇有和他們繼續合作。楓乘穗另外找了其它組織合作經營也搬離了移居管理大樓,整個移居價格也下來點,全部加起來大概隻需要七百萬美金。這是我一個在移居大樓工作的朋友告訴我的,消息絕對可靠。墨智機這章掉了其實也冇大用處,看到他的名字,還有人敢用,還不快點丟掉,少惹事為妙。”
馮藤卓點頭讚同:“這章肯定是廢了,大概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章到底有什麼用處了,害我好找。”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個多小時,馮藤卓才離開。
離開古玩商店,馮藤卓冇有馬上回家,他驅車,前往那幢被盜的房子,他要實地考察一番,看看這枚印章究竟是如何被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