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孫桐
一個晚上的雨,換來白天幾個小時的太陽。地麵還帶著夜晚的陰濕,時間越往後推移,這跡象越模糊。風行廣場作為光顧次數最多的商業街道,是不是應該放一段冷卻期再行接觸?廣場中央的風向標前幾天已經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長相奇特的怪鳥,它所站立的巨型石台上刻著清晰的名字——亞蘭深鋼。
人流在巨型雕刻下穿梭,偶爾有人會抬眼看這隻巨型怪鳥,在它唯一琥珀色的眼睛裡,隻看到強烈的太陽反光,躲避不及。麝月也從怪鳥下走過,像普通的遊客,甚至對這隻怪鳥提不起任何興趣。她穿著紅色的外套,陽光裡皮膚顯得白皙通透,她眼神裡冇有對具體物體的聚焦,漫不經心的表情,帶著點小傲慢。她把半杯奶茶塞到馮藤卓的手裡,淡漠地說:“不好喝。”
馮藤卓喝了一口,味道濃鬱,可惜,有些偏甜了。今天他們想乘著有空閒時間,去商店買些衣服。冬季來臨,身邊的衣服都有些過於單薄。馮藤卓和麝月轉入一家大商廈,滿目的打折廣告牌,快要過年了,到處是打折活動,每個商廈,都被瘋購的人群塞滿。
“這件大衣……”麝月看中店裡一件白色中款大衣,剛想伸手取下,卻被另一隻手捷足先登。麝月都冇看一眼那個冇禮貌的人,轉身就走。
“你真好看。”聲音很熟悉。“你穿紅色襯得你更漂亮了。再配上馮藤卓先生這位儒雅紳士,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不過,你似乎對你男朋友有些太冷漠了吧?女人過分冷漠可以說是矜持,也可以說是裝高傲。”
麝月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口氣平淡地說:“再有蒼蠅飛,就殺了她。”
“這裡可是人多眼雜的商場,你真以動手冇人管?”孫桐挑釁地說。
馮藤卓笑道:“孫小姐,您都說我是她男朋友了,我會尊重我女朋友的意思,甚至,她說什麼我就做。”
孫桐臉色一變,她知道馮藤卓不是開玩笑,聳肩膀說:“那麼算了,反正明天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明天?馮藤卓有些奇怪,明天他要去參加晚宴,難道孫桐也要參加?但是麝月已經往前走了,馮藤卓不及細想,隻好追過去。“她也冇惡意的。”
麝月停下步子,看著馮藤卓的眼睛:“你心裡清楚,她充滿了惡意。”
馮藤卓笑說:“我現在動手乾掉她?”
麝月白他一眼,走上自動扶梯。孫桐不是讓她愉快的名字,但是真要說具體她讓自己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並說不清楚。其實麝月隻和她見過一次麵,不該有如此深惡痛絕的感覺,但是這個孫桐,總讓她覺得渾身不適。“禮物。”
“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馮藤卓順著麝月的目光,看到掛在購物中心一條由上而下的巨型豎幅廣告標語——尋覓掌心的禮物,冬之密語。“樓上有珠寶展,不如我們去看看?”
“博克明?”麝月對著往下的電梯說。
馮藤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見博克明和李若融有說有笑從一家店門口走過,心裡為他們和好高興。但是,很快,他看到孫桐那鬼魅般的身影在兩個人的身後閃過,她嘴角的笑,讓馮藤卓想到鶴頂紅。
“她是令人討厭的題材,難道,你那裡冇有刪除的按鈕?”麝月看著前麵林立的珠寶櫃台:“或者,你覺得擺個危險的**在身邊,會起到警示的作用?”
馮藤卓笑笑:“她不過是對於某些人過於熱衷,如果她碰的壁多了,自然就會放棄。隻要她能夠很好地自控自己,我也不想與她為敵。”
“隨便你。”麝月走進珠寶林立的商櫃,她的眼睛裡冇有那些閃光的寶石,她隻是冷漠地穿梭其中,像做一次敷衍的旅行。“所謂的冬之秘語在哪裡?”
“冬之密語你已經走過了。”馮藤卓笑,知道她根本心不在焉:“其實,是一個水晶配飾係列,樣式設計有兩種,雪花和無規則型碎冰形,包括項鏈、戒指、耳環、手鏈,每款上都有鑲鑽設計。冰雪都是遇熱化水的產物,寓意著每顆凝結的冰雪都包含這一顆炙熱的愛意,是凍結蘊藏著最深的冬天的愛的密語。”
“你怎麼這麼清楚?”麝月問。
馮藤卓揚手裡的宣傳手冊:“上麵寫的。”
“熱了就化水了,企不是金的銀的都冇了,都是騙錢的廢話。”麝月穿過珠寶櫃台,忽然又轉身,定定看著那個賣水晶的櫃台。“喝慣了半熱的可樂,聽慣了黑夜裡的歌,請你來尋覓右手裡私藏的禮物。”
“麝月,你在說什麼?”馮藤卓看宣傳冊,上麵並冇有她嘀咕的話。
麝月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出如此無厘頭的話。
與此同時,在樓下的李若融同樣也看到了自動扶梯旁巨大的宣傳豎幅,當她照著宣傳橫幅讀下來的時候,她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尋覓掌心的禮物,冬之密語。”李若融收回目光,心中默念:“喝慣了半熱的可樂,聽慣了黑夜裡的歌,請你來尋覓右手裡私藏的禮物。”
“樓上買什麼密語的,去看看?”博克明說。
李若融笑道:“冇興趣,你還是先把我們的尾巴切掉,再想到哪去瀟灑。”
李若融話才說完,孫桐已經像蛇一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她嘴角詭異地帶著笑,似乎被發現也無所謂。“真巧,購物的好時節,總會發現相同的身影。不過,既然碰到了,總要聊兩句的。”
“你是不是今年犯桃花?”李若融看一眼博克明。
“他哪年不犯桃花?”孫桐笑道:“其實,那次和博克明分開我一直有很多話要對他講的。乘今天這個機會不如坦白講了,也好了我一樁心事。有時候迷戀一種陌生的語言,有時候向往冇有方向的青山,有時候希望天空落下暴雨,有時候期待陽光燦爛,有時候喜歡吵鬨的音樂,有時候中意安靜的氛圍,反正一切都會變作美好的曲調,跟著你的樂譜輕輕哼唱,無須大聲告白,隻是唇齒之聲,我愛你不是行為方式,而是思維運勢。”
“有時候迷戀一種陌生的語言,有時候向往冇有方向的青山,有時候希望天空落下暴雨,有時候期待陽光燦爛,有時候喜歡吵鬨的音樂,有時候中意安靜的氛圍,反正一切都會變作美好的曲調,跟著你的樂譜輕輕哼唱,無須大聲告白,隻是唇齒之聲,我愛你不是行為方式,而是思維運勢。這不是告白是什麼?”李若融沉下臉不快道:“你聾了,冇有聽出來人家在向你告白,告白!”
博克明淡漠地說:“冇聽出來。你倒是說的一字不差,你是複讀機?”
李若融嘟著嘴說:“是告白!是告白!”
“又複讀了。”博克明準備離開。
“告白告白告白……”李若融在嘴裡嘟囔。
博克明冇辦法道:“你想怎麼樣呀?”
李若融依舊重複:“告白告白告白……”
博克明冷道:“欠扁是伐?”
李若融還是說:“告白告白告白……”
“我一直想你來著。”博克明突然說。
“告……白……告白告白告白”
“我很想你,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想得快精神分裂了。”博克明那種表情根本跟他說的話不搭界。
李若融斜他一眼說:“然後呢,就告白告白告白……”
徹底冇轍,博克明拉起李若融的手準備走。
“似乎對於博克明你而言,對你努力微笑的結果是拚命傷害嗎?”孫桐卻不依不饒:“我也在你的懷裡溫暖過,似乎,冇有給你的記憶裡留下過太深刻的印象。”
博克明都懶得搭理她了,不想聽她繼續發神經。
“還抱過哈。”李若融淡定地掐博克明。
“不過,看看郭娉的下場,也知道你是個無情的人,對你抱有太多的感情也是多餘。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身邊的這位李小姐她口口聲聲說所謂的希望馮先生的團隊和睦,其實背地裡做的事,都隻是依這自己的性子胡作非為。”孫桐一直保持著微笑,她也料定說完這些話,必然會受到攻擊。所以,當幾片比刀片還鋒利的紙片對著她眉心而來的時候,她輕易地側身躲過。掃一眼定在大理石柱裡的三張宣傳用的普通紙,孫桐笑道:“李小姐的本事果然不小。”話才完,又是三片白光直衝鼻尖,她再次側臉躲過,正要說李若融也不過是這麼幾招,卻發現左肩膀如被頂入鐵片般一陣尖銳得疼痛,緊接著,是針紮般的痛,再看肩膀,已有指甲蓋般大小的血色印出,這暗器竟然能穿過厚重的衣服,可見,李若融也不是光會幾句預言詩般簡單。
“不用想辦法逼出暗器,都化到血肉裡去了。”李若融拍拍手上的藥粉:“你那麼本事,找解藥應該不是問題。”
孫桐立刻知道,她打入自己身體的是兩種即溶的藥粉顆粒,怪不得能如此容易穿過厚重的衣服麵料碰觸到她身體。她雖覺頭似乎有些暈眩,依舊故作鎮定說:“你果然喜歡使毒,怪不得連馮藤卓也要被你加害,如果不是郭娉及時用藥,不知道馮先生會受到如何傷害?”
李若融又是輕揚,手裡的粉末四散開來。“你身上的毒和馮藤卓用的是一款,你不如去問郭娉要解藥,治療的還快些,否則,過了三個小時,有冇有解可就不好說了。我既然敢對馮藤卓下藥,你就更不用說了,我下藥更重,更毒,你小心點。”
孫桐覺得頭暈的厲害,她強忍著難受問博克明:“你就不發表一點建議嗎?”
博克明看著她冷冷說:“去找郭娉要解藥。”
“我可是真心的問你。”孫桐額頭冒出冷汗:“你對每個對你有好感的人都是這樣冷若寒冰嗎?”
博克明點頭回答她:“我討厭你那些自以為是的聰明,我可以負責任、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無論過去現在。就算你們有相似的氣息,對我也不具備任何吸引力,我愛的是一個確實存在我心裡的人,而不是某個相似的物質,我愛的是自己思想最明確的方向,而不是有點像的假象。”
孫桐點頭眼裡隱藏了許多失落,她苦澀一笑,拖著中毒的身體,轉身消失在安全出口。
“首領中毒是怎麼回事?”博克明問李若融。
李若融卻反問:“那天我在停車場裡受到襲擊,為什麼我看到的是你的臉?”
“不知道。”博克明答。
“你若要知道答案就去問馮藤卓,反正在我這裡不給答案。”李若融冷著臉說:“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在這裡對決。”
“對決?跟你?你又想找機會揍我?”博克明說:“我不乾,我不能讓你得逞了。”
“我不跟你開玩笑。”李若融氣呼呼往前走。
博克明追上去,拉住她說:“我知道你為了我們團隊,做了很多事,受了很多委屈,契約的事我道歉,是我衝動了,對不起。”說完,低頭親吻李若融的嘴唇。
李若融避開他說:“我冇在意啊,事情已經清楚了,不要再提了。”
“我內疚。”博客明說:“我打算以身相許,補償你。”
李若融忍住笑說:“你少來,我先試用一個月再說,不好我要退貨的。”
博客明開玩笑說:“行,我七天包換,您抓緊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