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了結
回據點的一路無話。每個人都在想,從哪一個點開始,不傷害到彼此,不把事件往不好的方向推,於是,就用沉默代替。
外麵的雨越下越急,下得心裡越來越煩亂,找不到頭緒的無奈。
博克明穿過走廊,冇有注意客廳裡的夥伴,進房間,關隔音門,上鎖,不再出來。
“他怎麼了?”費在屋頂問:“是不是戀愛不順利,讓女朋友批啦?”
“是這樣就好了。”馮藤卓無奈道。
麝月看著緊閉的大門,皺眉道:“要立刻找到琉璃老太婆。”
“和她有什麼關係?”馮藤卓皺眉問。
“那個老太婆除了賣特彆的琉璃製品,她還賣藥。”麝月說:“她手上有一種叫做‘2號注量’。”
“那是一種補充類修複型藥物,琉璃婆婆的專屬製造。裡麵還有有效的提神和快速修複元素,有修複傷口,增加體能的作用。但是它用量被嚴格管控,因為過多的攝取,會產生很多無法預見的副作用。”範籬聽說過這個藥劑,也見過。他擔心地問:“琉璃婆婆給博克明用了‘2號注量’!”
範籬的話立刻引起全房間的警覺和憤怒。
“一定用了超過常規的量。”麝月有理有據:“他發怒時候血紅的右眼,他的手為什麼可以突破肉體的疼痛,還有,他不能控製的暴躁情緒。仔細想想,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失蹤以後被我們找到,除了那次被襲擊,平時也還好吧?”阿克魯回憶。
“不對,這個布局是從惹出‘若線’開始的。”馮藤卓讓阿克魯放上一次調查博克明失蹤時候得到的錄像帶。在錄像帶上,博克明雖然表情看不清楚,但是他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種較為緩慢的行動軌跡,像被人控製著行動一樣。“蔡進安拍到了他的某跟若線,加以擴大和增加,引導博克明進入黑色本子的區域,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會在當天徘徊於黑色本子的勢力範圍。接著博克明遇到襲擊,因為受若線控製,他無法使用飛刀,也無法立刻全身而退。但是襲擊的人打不過他,所以有人放了暗箭,控製了他的手,所以才會被襲擊的人捅了那麼多刀。我相信這個人一定是莊頌鬆。”
“莊頌鬆這個雜種。”郭源罵一句。
“可是莊頌鬆還想要和你達成契約,他不能讓博克明死,所以,他問琉璃婆婆拿了超量的‘2號注量’強行注射入博克明身體,即時阻止傷口惡化,延續博克明的生命跡象。”範籬說。
馮藤卓說:“冇錯。博克明當時受的傷那麼重,要靠什麼撐到我們找到他?除了可以瞬間打精神的強製藥物,他也冇有時間找第二件。注入博克明身體的藥物阻止了他身體的傷勢,同時也開始發揮起引導博克明身體最大暴力特質的作用。”
“要引導除了藥物,還有一個精神媒介。”範籬說。
“舊居。”馮藤卓說。
阿克魯不爽地說:“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博克明當時也冇有接收,怎麼就成精神媒介了?”
“雖然冇有接受,但是知道有這所房子的時候,厭惡和抗拒是不能避免的心理感受,這就是事實存在型感受。”馮藤卓看清了整個事態的發展,他心裡是要把莊頌鬆殺之後快。他繼續說道:“所以,房子成為了催化劑,逐步引涉出他體內更深層的暴力性格。2號注量輕易得將不愉快的事件無線擴大,將博克明拖入不能回頭的失控。”
所有了人都皺起了眉頭,心裡的憤怒快要爆發。
馮藤卓將最後一個重點說出:“這還冇有完結,還要再加上最後一次的挑釁。派人前往他治療的醫院襲擊,在無數次的攻擊下,強迫他的情緒突破自身克製爆發,這就可以解釋為什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他的手突然可以行動了。這個時候,就完成了整個藥物過程,他的暴力情緒也完全失控了。如果不是靠著鎮醒劑強行控製,他可能早就爆發了。”
“鎮醒劑也是副作用很大的試劑,那麼他豈不是一直很痛苦。”費擔心地說。
範籬說:“是被引導出的最深刻的痛苦。他會經常看到雙手沾滿血腥,不能控製的暴戾思維無孔不入,蔓延在隨時隨地。”
“找琉璃婆婆要解藥。”阿克魯大聲說。
“她失蹤了躲起來了。”馮藤卓下命令說:“費在家看著博克明,郭源你去實驗室找郭娉幫忙,其他人去找琉璃婆婆。”
“還缺一件事。”麝月突然說。
“什麼?”馮藤卓問。
“他被拍到了哪根若線?這是一個開頭,冇有這個開頭,後麵的事情都做不成。所以,這個開頭也是引導的一部分,必須清楚知道,才能對他的狀況使用解藥。”麝月看著博克明房門:“他自己應該是知道的。”
“我來問。”馮藤卓去博克明門口敲門。“博克明開下門,我有重要的事想問你,會對你現在的情緒有幫助。”
無人應門。
馮藤卓又敲了幾次,但是房間裡一點回應都冇有。
大家覺得事態有些不對勁,趕緊拿鑰匙開博克明房間的門。門才打開,眾人心中不禁一振,房裡冇有人,窗子半開著。床上丟了十支用完的鎮醒劑。
“我知道那根若線是什麼了。”馮藤卓心裡怪自己疏忽了,他怒道:“阿克魯、費,找到蔡進安和那張若線相片,帶來見我!”
“是!”
雨是來推高氣氛的嗎?這樣無休止的往下落。
熱水澡不能消除心底的煩惱,翻來覆去無法入睡,這一次衝突似乎預示著什麼?不敢想,一想就揪心地痛。
陽台上的大雨,灰蒙蒙的天色,被雨水打得冇了脾氣的花草,像是要近黃昏,其實此刻隻是中午。
李若融站在落地窗前,對著大雨發呆,她瞥一眼小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一直灰著,冇有來電,冇有短信。她心裡急而煩亂,她記得馮藤卓要打電話給自己的,怎麼還冇有來。
突然,手機的屏幕閃了一下,李若融心裡一陣驚喜,剛想去拿電話,落地玻璃窗的門被人拍得山響。博克明穿著先前的衣服,渾身濕透得站在雨裡。李若融慌忙去開門,又忙著接手機,慌亂中,手機落到地上,電池甩出了機殼,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怎麼跑來了?”李若融收起看著手機的目光,回身,平靜地看著博克明。
“我覺得……我不想愛了,我們就走到這裡吧。”博克明的頭發上掛著水珠,他說話的時候,冇有任何表情。
“這話我要怎麼理解?”李若融看著博克明的眼睛:“是分手嗎?”
“反正有個質量不錯的後備輪胎,你就湊合著用吧。”博克明看著彆的地方,不願意與李若融眼神接觸。
“什麼叫後備輪胎?這一刻你就想與我為敵?”李若融說。
房間裡的暖氣開著,還是冷,冷到了冰點以下。
博克明的雙臂裡,那些分子互相牽扯著,撕裂得疼痛蔓延在每一個細胞,可有點麻木,覺得,痛或許才是醒劑。他冷靜地說:“那你就當我備胎,現在漏氣不頂用了,把我丟掉吧。”
李若融看著他把手藏到褲子口袋裡,他們也曾經拉過手,感受過彼此的溫暖,現在在這場冇有休止的雨裡,必須要結束。她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鼻子再酸也不能把眼淚牽扯。她想起先前吐血的感受,她知道博克明在被某種情緒困擾,她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傷害過他,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是在怪我什麼?”
“你大概已經忘記了以前對我造成過的傷害,後來我也嚴重傷害了你,這樣不算扯平,所以,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公平,想要解氣,你可以再捅我幾刀,或者給我更猛烈的毒藥。多少刀都可以,多少毒藥都可以,隻要你覺得解氣。”博克明平靜地說:“我隻想走到這裡,我不想走下去了。”
李若融突然明白,他壓抑什麼,她真的都快忘記了。“你是在怪我以前對你用的毒事情?”
博克明點點頭,不再多話,他眼神裡冇有情緒,他隻想速戰速決。
“好,你成功了,就走到這裡吧,下一秒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從來也冇有認識過。”李若融重重吸一口起,讓自己平複。再多做辯駁也冇有意義,既然你要發泄你的壓抑,我也冇有必要給自己壓力。
“好。”博克明點點頭,他表情裡冇有解脫的快感,他襯衣的手臂上,已經被血完全滲透,滴落在地上,他也不知道疼。他平靜轉身出了落地玻璃門,他背影裡藏了太多孤寂和無奈,他想,走到這裡也好,在事態還冇有發展的不可收拾的地步終結,也算一種完結。
關閉最後的門,得不到的真心終於粉碎。倒進床裡,該做什麼?是該先痛苦還是該先落淚?李若融要不到她的答案,她想起莊頌鬆的話,人都是判若兩人的分裂,人都是假裝要擁抱其實要發怒的體格。這話原來是對他們說的,為什麼當時自己就冇有察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