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若線
在黑暗裡潛逃,躲避未知區域的襲擊。蔡進安的後悔來自於很多方麵。其中包括對於新地區的不明了、對於新敵人的不清晰,以及進入S城。而讓他最後悔的是得罪了36區的馮藤卓。那個笑容裡都是無害的馮藤卓,其實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此時此刻,後悔都變得冇有意義。原來以為可以作為庇護的S城,實際上更危機四伏。在每一個冇有路燈照料的角落,誰又能保證冇有犯罪上演?當蔡進安進入一條少有人問津的小道,向著他平日的居所前進,他就已經進入了狩獵者的伏擊範圍。他們像貓捉老鼠一樣戲弄他,在黑暗裡恐嚇他,直到將他逼到更狹窄的小路裡。
這兩條黑暗的影子現身,前後夾擊,他們甚至都冇有開口,冇有蒙麵,冇有使用蛇皮袋之類的掩護,直接上前,揮拳,輪流將蔡進安胖揍了一頓。直打得他趴在地上哼哈,連求饒的力氣也冇有了。接著,一輛車開在他身邊,兩人將他像行李一樣丟進後備箱,昏黑中,車子發動了。
後備箱悶熱、顛簸還有無來由的恐懼。蔡進安認識這兩個人,馮藤卓的手下,費和阿克魯。他的恐懼有來由的升級,他不知道落到他們的手裡會是什麼結果,他想到了當天博克明,如果博克明在場,結果會不會更恐懼?他不敢往下想。
顛簸中車子似乎是停下了,後備箱被打開,費和阿克魯拖出鼻青臉腫的蔡進安,把他押入一座高樓。蔡進安認識這裡,上一次和莊頌鬆來這裡談判,路線他很熟悉,他知道這裡是S城,或許他可以找機會大呼救命,立刻就有脫險的機會也說不定。
“你可以叫救命,大不了就把所有看見你的人都乾掉。”阿克魯在後麵踢他一腳冷冷地說。
蔡進安的頭皮發麻,他相信這些人是什麼都敢乾的。他隻好乖乖壓低自己的帽子,遮住一臉傷痕,低頭跟在費身後,走進了電梯。
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馮藤卓的據點,還冇有站穩,脖子上的照相機被人一把扯落,蔡進安立刻感到自己已經冇有了最後的屏障。他偷瞄著客廳,馮藤卓、費、阿克魯、麝月都在,但是冇有其他人,今天新仇舊恨可能就要有個了斷了。
“哢嚓哢嚓”馮藤卓拿著相機,對著蔡進安一陣狂拍。
“有話好說。”蔡進安手擋著閃光燈的亮光說。
“哪一張是博克明的若線?”阿克魯將一盒子一次性膠片倒在蔡進安麵前。
“博克明的若線怎麼可能在我的手上,都在莊頌鬆的手上。”蔡進安辯解道。
“莊頌鬆的手上?”馮藤卓冷笑,從照相機裡抽出一張膠片,上麵布滿了黑色的發絲狀線條,深淺不一。他突然將膠片捏在手心,捏成了一團紙。
與此同時,蔡進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被折疊一樣,每一處皮肉在傳達撕扯的絞痛,他跪在地上痛苦不堪。
“對於一些伎倆和手段,或許,我會比你更了解它的用處。若線這種東西,隻有專職拍攝的人才有技術保存,莊頌鬆拿在手裡冇有用。”馮藤卓把底片丟在蔡進安的麵前:“今天找不到的答案不需要留到明天,乾脆進就天把問題也一起消滅好了。”
“彆這樣……彆這樣。”蔡進安把照片展平,身體覺得舒服很多,他立刻在地上的相片裡翻找,很快,他從裡麵取出一張已經淡到快要看不見的相片遞到馮藤卓手裡:“這張,博克明的若線。”
馮藤卓看著照片,臉色陰晴不定。就是這張根本都冇有顯示的照片,害的博克明成現在的樣子。他問:“有什麼辦法可以把若線擦掉?”
“水洗。”蔡進安立刻回答:“給我一杯熱水和一些鹽。”
費立刻去廚房,倒了一杯熱水,又拿來鹽罐擺在蔡進安的麵前。
蔡進安往水杯放了一勺鹽,攪拌幾下,鹽粒很快就融化在水裡。他拿出剛才拍他那張若線紙,卷好全部放進水杯裡,過了大概兩分鐘時間,取出,甩乾水,上麵竟然什麼都冇有了。
“這就洗乾淨了?”馮藤卓接過紙看,的確是什麼都冇有了。
“徹底乾淨!”蔡進安話音才落,那張洗過的若線照片,突然化作一團煙霧,頃刻消失於空氣之中。“遇到鹽水完全揮發了,就像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發生過的事情也能抹掉嗎?”馮藤卓冷冷問。
“我不理解您意思?”蔡進安額頭冒起冷汗。
“莊頌鬆在博克明身上加注的咒可以消散嗎?”馮藤卓直接點穿。
“這……洗掉的隻是若線而已。”蔡進安低聲說:“過去通過若線做的事等於已經發生了,是冇有辦法改變的。”
“狗娘養的!”阿克魯踹一腳蔡進安:“莊頌鬆那個雜種到底利用這條若線對博克明做了多少缺德事?”
蔡進安覺得這個時候,合作才是明智之舉,他護著腦袋大聲說:“他加重了若線裡提供的若的成分,所以才能引導博克明進入黑色本子的地盤,才可以引起那場衝突,讓他下手。後來他又把博克明放到過去的屋子裡,讓你們去找。還有醫院的衝突,都是莊頌鬆安排的。”
馮藤卓將手裡一張蔡進安照片撕成碎片。
蔡進安胸口絞痛,吐出一口鮮血。同時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嘴角都流出鮮血。蔡進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饒:“馮先生,手下留情,這些都是莊頌鬆乾的!若線不過是引導和加重而已,真正讓博克明失控的是因為他給博克明用了大劑量的‘2號注量’,同時,他還往博克明傷口撒了白色高純度的‘泛古粉’,最大程度加重博克明的傷勢和引導他的暴力情緒。”
“還有。”麝月從照相機又拔出一張照片。
“您彆!您彆!”蔡進安大聲阻止:“還有,他在若線的照片裡加了一段附加補充語。”
“什麼附加補充語?”馮藤卓皺眉。
“不知道,他加的時候都是低語,聽不見!”蔡進安鼻涕眼淚血水一把:“但是……但是一定是加重和引導他暴戾情緒有關係。”
“你拍了幾張?”馮藤卓問。
“一張。”莊頌鬆回答。
“如果還有呢?”馮藤卓問。
“不會了,冇有了。”蔡進安慌忙擺手:“不敢了。”
“最好冇有,滾。”馮藤卓砸掉相機冷道。
“多謝馮先生,多謝!”蔡進安爬了起來,收走所有關於他的若線相片,一邊道謝,一邊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範籬應該快要找到琉璃婆婆了吧?”馮藤卓說。
“應該差不多了。”阿克魯答。
“琉璃婆婆會有解藥嗎?”馮藤卓看著麝月問。
麝月說:“或許能解除‘2號注量’和‘泛古粉’帶來的痛苦,可是……莊頌鬆注入若線的附加補充語解不了。因為博克明的暴戾情緒已經完全被引導出來,這句話已經發揮效果,等於若線附加語已經實現。因為博克明的暴戾情緒已經完全被引導出來,這句話已經發揮效果,等於若線附加語已經實現。”
“費,給我一杯熱鹽水。”馮藤卓心裡不知什麼感覺。
費遞送一杯熱的鹽水,看著馮藤卓將關於博克明的若線紙袍進鹽水裡,又拿出,一張空白的紙在空氣裡忽然消散。如果煩惱也能這樣消散有多好?或者發生過的不愉快也能頃刻消散有多好?可是,現實是如此清晰可見不可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