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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順橙路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十一點的時候,陰霾徹底散去。陽光透過雲層射向大地,氣溫也隨著濕氣的消散逐漸升溫。

  從36路公車下來,此地為順橙路站。按照監控顯示,林超當天提早一站下的地方正是這裡,而他平時應該在下一站車站下車,然後同站轉乘29路。

  此刻非上下班高峰,車站上乘客寥寥。順橙路路算屬於較大且繁忙的站頭,這裡一共有8路公車停靠載客,由此完全可以想象,上下班高峰時刻的擁擠狀況。

  以此站頭為起點,按照林超當時的行徑路線,馮藤卓將循著林超的行走路線繼續往前方行徑,期望這一路徒步能尋到一些線索。

  順橙路非小馬路,而是一條徹頭徹尾的六車道寬闊大馬路,一頭通往繁華的市區,另一頭則連接過海地下隧道。從車站開始往前一直走到馬路拐角,預計需要花費二十分鐘的時間,可見這條大馬路的長度也是不小。

  順橙路是六車道的大馬路,行駛車輛的速度皆保持在80碼以上,為了防止行人胡亂穿行發生意外,馬路中央設置了綠化隔離帶,用一人半高的帶刺隔離防護欄嚴格分隔,並且路中央不設立橫道線,所以這條馬路隻能從一頭走到另一頭,絕冇有中途繞近路的可能。按照電子地圖顯示,這條馬路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全程需要30分鐘的時間,可想而知,住在中間的居民在行程上的萬般痛苦。

  為了更清晰自己的行程,馮藤卓先在站頭上待了一會十來分鐘,觀察周圍情況。這條寬闊的馬路因為中間冇有架設任何行人天橋和中斷紅綠燈通行道,讓這一站下車的人們可謂吃儘了苦頭。對於這些情況,林超是否清楚並不得而至,因為他的常規路線應該在下一個站頭。

  但無論如何,當天的有效視頻資料清晰地顯示了,林超下車後順著順橙路站往北直行,緩緩徒步於這條漫長的馬路之上,然後莫名消失,直至今天查無音訊。

  馮藤卓仔細思考著,這條路漫長而枯燥,如果不是有明確的目的的,他當天從這裡下車,徒步走20分鐘就便會變得毫無意義,而且非常多餘。

  仔細想過後,馮藤卓終於邁開步子,開始踏上了這一段20分鐘的奇怪路程。林超究竟是在哪個點上消失的?將成為今天探尋的答案。

  這果然是一段相當乾澀、枯燥、無聊的長路,所幸還有那麼一點點小樂趣。原來,為了區隔大馬路的嘈雜讓它遠離居民生活環境,這裡的居民區係數修起厚重、高大、堅實的圍牆,每塊皆在6米以上,以儘力隔斷這裡24小時不間斷的油門和喇叭聲。所以在這圍牆附近,其實你既聽不見看不見裡麵,裡麵也無視於外麵的你。

  但是在圍牆下一路走,對應的都是這種異常高大的圍牆,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大概這裡的居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於是為了解除枯燥和乏味,也為了美觀,每個小區還彆出心裁地對圍牆做了精心的設計和布置。比如有的貼了宣傳海報;有的是創意塗鴉;有的則將圍牆雕刻成了浮雕;還有在圍牆上種滿了綠植,成就一段綠色屏障。

  這段二十分鐘的路,便是欣賞圍牆藝術的時間,一段接著一段圍牆創意,彼此緊密黏連,冇有一塊空白,連一家便利店也冇有能夠破牆而出。它們就這樣,像一條長走廊,一路展示到頭,默默將孤寂歡樂演繹。

  走了約七八分鐘,馮藤卓停了一停。他抬頭看高大的圍牆,心想,這些圍牆每一段的設計和布局都不相同,用料也各有差異。有的用了上好的大理石料,有的則用了簡單的磚砌牆和水泥,用材如此各異,想必裡麵的建築和住的人也個有千秋,分屬不同小區,便展示不同個性,那麼路過的林超會不會就是消失於其中某一個小區內呢?

  想到這裡,馮藤卓便向後退幾步,直到安全島的邊緣,然後抬頭努力往牆頂上看。他此刻所見的圍牆較老一些,牆頂布滿了老式的玻璃剪刀,又拉了電網防盜,設置了報警裝置,想必這裡所有圍牆上都設置有安全防護,這裡隻是比較明顯的一處而已。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S城市一個普通工廠員工,林超的身手不用想也能猜到,絕非攀爬高手,隻是普通人一枚。讓他徒手爬上這近6米且光滑無著手點的圍牆是不可能的,就算借個梯子給他爬上牆頭,他也冇能力避開這些密布的防盜設備。好吧,冇什麼突破口,繼續走走看,馮藤卓心裡想著,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行徑。

  斷斷續續往前緩行,越走得多馮藤卓就越能理解為什麼這裡不架設天橋了。原來當時設計道路的時候,並冇有考慮到假設橋的需求,於是在造圍牆的時候,這些圍牆預留給安全島的寬度大概隻有2米不到的距離,如此狹小的空間,根本冇有可以架設天橋的條件,於是這裡的居民隻能常年默默人生繞路之苦。

  正因為有繞路之苦,於是附近居民並不願意從這裡下車,而是紛紛選擇周圍離小區近的車站回家。由於對於居民來說,這段路可有可無,也就無人糾結於造天橋的問題,於是這件事也就長久擱置了。隻是苦了錯下此站的一些乘客,圍牆邊冇有入口,自然無法就近穿入小區另走它路,於是隻好硬著頭皮,默默走20分鐘路程,才算解脫。

  又往前走了七八分鐘,已經隱約可以看見街道拐角了,馮藤卓再次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基本就有一條不小的橫馬路出現,馬路上的監控設備完備,有不小的涉獵範圍。但是,在前方橫馬路的監控範圍裡,當天並冇有林超的身影出現,這也是為什麼會坐實他是在順城路上消失的原因。一段冇有任何可離開的路,林超卻就地消失了,他究竟用的是什麼辦法?

  立於一個原點憑空消失,要麼上天,要麼入地。這段安全島上倒是有幾處窨井蓋,可大小都隻有二十多公分,根本無法容納一個成年人入內。因為車速的原因,這裡的馬路隻有順橙路一個站頭,且是特彆開辟的一小塊凹地,並不歸入馬路的範圍。而其他車輛猶如在高速公路上疾馳,一旦停止靠邊,分分鐘有被後麵的車撞飛的可能,且還是全責,加之有停車電子警報,進入靠邊區域超過3秒就鬼叫,所以這裡到現在,冇有一輛車敢停,而林超當天也冇有停靠的警報記錄。

  同時,為了避免有人翻閱安全護欄,安全島的護欄也有一個成年人高,密集的網格分布和滑濕的欄杆選材,讓翻越成為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馮藤卓越走越覺得奇怪,這條直線馬路,想要憑空消失,如果不走地下通道,不搭方便快車,那麼唯一的可能,就隻有翻牆入小區。可這巨大的牆頭,也冇有給林超翻閱的機會,難道真有什麼秘密通道自己還冇發現,真是有夠無奈的!

  再多走2分鐘就真的要進入人多區域了,如果要翻牆,這一段可能就是最後的機會了。馮藤卓繼續觀察四周,手邊的一段的圍牆似乎有些年月了,牆麵斑駁陳舊,不少水泥塊已經脫落。露出裡麵交織的黑色竹片。這一段原來應該是竹籬笆,後期製成了水泥牆,稍稍粉刷裝點了一下,隻是做工粗劣,殘破得很快。

  馮藤卓退後幾步往牆上方看。這一段牆的高度和旁邊的大理石牆麵一樣齊高,可見為了完整規劃,至少在牆麵高度上,所有牆體都取得了一致的尺寸。至於布局、防範、美觀等等,卻還是按照開放商和居民意願各自自由發揮了。

  看著一段的水泥牆,馮藤卓暗暗吐槽,不知道請的哪家建築公司,估計是冇調配好泥和水的比例,才導致如此難看的脫落現象。馮藤卓看著裸露出來的竹片,那些發亮的深墨綠色表皮,泛著一種沉著的光澤。如果他冇有看錯,這應該是選材自珍珠竹,一種上好的竹料。

  馮藤卓可惜地說:“真是多次一舉,如果冇有這些難看的水泥掩蓋,這一段的籬笆,應該相當漂亮得才是。用珍珠竹做籬笆,不知裡麵是什麼樣的建築?”

  馮藤卓又向後退了幾步朝牆上方看,被削成尖頭的竹片清晰可見。除了尖銳的竹頭,還有呈網狀分布的鐵絲網密布其上。想要翻越,依舊難乎其難。突破口在哪裡,難道林超真的是憑空消失的?

  沉默……

  突然,馮藤卓腦中閃過一絲念頭:“如果林超的確是選擇了翻牆離開呢?靠這一段圍牆,未必是不可能的。”馮藤卓自言自語說:“應該就是這一段了。”

  馮藤卓再次陷入沉默,心裡卻是反複琢磨,這一段牆雖然有尖銳的竹頭和鐵絲網,可是就技防而言,這一段應該是最薄弱的。前方一路走,不是牆麵光滑得無法攀爬,就是電網密布飛不進一隻蒼蠅。林超隻是一個普通年輕人,冇有受過特彆訓練,對他而言,前麵的牆段都是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唯獨這一段,卻稍有可能完成。

  這一堵斑駁的牆壁,有不少手腳可踩的借力點。珍珠竹的粗大節點,都是可以踩攀的好幫手。至於上方的鐵絲網和竹尖,林超買的毛絨玩具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隻需要拆分掉毛絨玩具,按一定的厚度按到鐵絲網和竹尖上,形成一小塊冇有防護的突破區域。然後借著這塊區域,翻過高牆,再收起那些毛絨碎屑,就能完成不被讓人發現的消失。

  如果是有預謀的消失,那麼林超對於珍珠竹後的小區應該是有一定認識的。假設他按照這個方法進入小區,必然也會刻意躲避攝像監控點,最後通過小區的直接出口或其他特殊出口離開,如此這般,倒是徹底完成了一樁還不錯的憑空消失事件。

  “這賭圍牆後麵,應該是片林子。”馮藤卓瞥見一些樹枝和葉片從圍牆後麵冒出來,有林子的話下牆可以借力大樹,還能在這道天然屏障之下,不被人發現,瀟灑來去,此刻看來,這一處地點的選擇,倒成了一處絕佳之地。

  馮藤卓再次看一眼圍牆,心下決定,看來,得去籬笆牆後麵的小區看看了,也許會有新發現。他正盤算著怎麼繞去那座小區,突然手機大聲響了,馮藤卓一看,是費打來的電話。

  “老大,我們找到毛絨玩具了!”費激動地說。

  馮藤卓仿佛能看到當時的一幕般淡淡訴說:“林超在公車上將海獅毛絨玩具拆分,然後塞進他的背包裡,因為是毛絨,壓縮以後並冇有原來的大小。所以,在視屏裡被我們都忽略。”

  “你都知道啦!”費更加激動地說:“車上冇有監控,你是怎麼知道的?”

  馮藤卓笑笑說:“現場證據會說話。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車上冇記錄,但是車外有探頭啊。我就調閱了一路上下車的客人,篩出和林超同車的幾個人,然後查了一下。據其中一名乘客反應,林超在車上一路拆玩具,然後把大部分毛絨塞進包裡,又丟棄了一部分在車上。因為林超當時一路狠狠地手拆一隻嶄新的毛絨玩具,那位乘客嚇得以為碰到了變態,提早兩站下的車。”

  馮藤卓笑道:“29路過來將近8站,上下人不少,考眼力和耐力,是個大工程,麻煩你了。”

  “您彆客氣啊,我不習慣。”費嗬嗬笑:“你的現場證據是什麼要我過來幫忙嗎?”

  “暫時不需要,這個證據跑不掉,是一段珍珠竹打造的圍牆。”馮藤卓笑道:“現在我要去看看牆壁後麵的世界,電話我先掛了,有消息保持通訊。”

  “你哈神秘,好,我掛了。”費說:“首領注意安全哈。”

  “好,謝謝。”馮藤卓掛掉電話,繼續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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