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全藥街
一瞬間,暴雨就下了下來,迅猛異常,容不得半分思考的時刻。天地間漆黑一片,分不出白晝還是黑夜。
大雨滂沱,城市泡入水中,遠近朦朧。躲在屋簷下,李若融凝目沉思。這裡是36區最大的藥材批發市場,幾乎所有聽說或是冇有聽說過的藥材,在這裡都能找到。最近她得了一個方子,據說可以解百毒,她想抓一個療程讓麝月試試,看能不能解她的潛隱之毒。於是,挑了下午的空檔,特意來藥材街接抓藥。萬萬冇想到,大部分藥材都齊全,唯獨缺了一味“金雀草”,最近還斷貨,跑了幾家鋪子都不曾有。正想繼續找,就碰上這麼一場大雨,隻好暫時在狹窄的屋簷下避雨,待雨停後繼續尋找。
站在屋簷之下,很明顯感覺到雨勢有多大,不停有水珠撞到臉上,一會功夫,臉頰就濕了。李若融翻包找紙巾,心想這時候真尷尬,去不了任何地方,隻好在這裡半躲半淋。正自思量,突感一陣冷風從左邊瞬間衝來,她下意識向前閃躲,跳進大雨裡,身後傳來叮當聲。她努力從雨簾裡往地上看,一枚飛刀明晃晃躺在身後的水泥地上。她心裡一驚,這把飛刀實在熟悉不過,正是博克明慣用的那種樣式。
李若融皺眉站在雨裡。大雨很快將她的衣服淋濕,雨水灌入眼睛,酸澀難受,幾乎無法睜開。“靠,哪個王八蛋亂丟垃圾。”李若融罵一句,立刻感覺有兩股風朝自己正麵撲來。她輕巧奪過,複又站到屋簷下,後背緊緊貼著牆壁,警惕左右和前方。
“上當了!”李若融皺眉。很快飛刀再次襲來,這次來自頭頂,速度更快,發力更狠。李若融的臉幾乎貼著飛刀躲過,她明顯感覺自己的頭發被削斷一撮。同時,她感覺到右肩一陣劇痛,低頭去看,已被一片黑紅色渲染:刀上有毒!
李若融迅速冷靜下來,環顧四周,冷冷說道:“當你覺得自己是某個人的時候就會被他附身嗎?就算是模仿秀的遊戲,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贗品,而且還是做工最差的那一款。"
冷雨裡三柄飛刀直刺她眉心。李若融迅速下腰,飛刀貼著鼻子飛過。躲過攻擊的同時,她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動作正趨於遲鈍,想是刀上的毒開始起作用了。
“假貨!”李若融怒罵,突然向著斜上方丟出一個物件。隻聽“通“的一聲,似乎砸到人了,接著那個物件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原來她丟出的是一台掌上電腦。
李若融皺眉,感覺自己的手腳越來越麻,越來越重,如果再有一波攻擊,她未必能躲過。
果然,下一輪攻擊如期而至。這次是六八飛刀分三路襲過來,勢要將李若融撂倒。
腳基本快不聽使喚了,李若融隻能側身閃開,頭部兩把飛刀貼眉飛過,身前兩把飛刀一把擦破袖口而過,另一把則結結實實插進右肩膀裡,逼她後退三步。好在有這三步後退,躲過腳下飛過的兩把刀。
左右肩膀皆受傷,雙腳已無法動彈,李若融站在原地,等待下一輪攻擊。
大雨依舊滂沱,此刻,除了嘩嘩的雨聲,再也捕捉不到任何一絲其它聲息。李若融這才發現,原先還在躲雨的幾個路人,不知何時,竟然都不見了蹤影。這條喧鬨的藥材街此刻,竟然就隻剩自己一人獨占。
“竟然被局進去了。”李若融皺眉,怪自己粗心大意,光想著找藥材,竟然冇有察覺這條街到已被人暗地裡控製住了。
正自思量著今天估計有苦頭吃了,就聽見雨裡傳來冷冷的男人聲音:“怎麼看出來的?”
李若融試圖從大雨裡看清聲音的來源,那些乾澀的雨水將她的眼睛衝刷得睜也不是閉也不是。她隻能模模糊糊看著,沉聲對著雨裡說:“本來就不像。”
“就模仿而言,應該和博克明有9.9成像了。”雨裡的男人說。
“還有0.1不像,就是失敗。”李若融說。
“這0.1的差彆出在哪裡?”雨裡逐漸走出一個高大的影子,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穿著一套唐裝,撐著一柄大雨傘緩慢地向她走來。
李若融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是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場她是感受到了。但她卻不以為意,冷笑說:“差彆在於你不是她。”
“果然是經常出入36區的人,這種情況下你要比常人冷靜幾十倍。”男人冷冷說:“到底0.1出在哪個地方?”
李若融笑笑回答說:“你隻是模仿了他出刀的動作和套路,但是你的刀風與他根本不同。你的刀風遒勁有力,務求克敵於你掌控之中。而博克明的刀風則淩厲迅猛,務求速戰速決。所以,你的刀針對控製的部分,而博克明的刀則針對性命。另外對於刀上使毒的卑鄙伎倆,那個家夥是從來不屑於去做的,所以,更佐證了你的假身份。”
“你果然很了解博克明。”對方走到李若融麵前。
李若融眯起眼睛,這樣雨水不至於全部灌進眼睛裡。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的輪廓已然清晰,她並不認識他,那麼是誰派他來襲擊自己的呢?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李若融嘟囔:“冷風冷雨,冷漠冷酷,冷言冷語,冷冷清清。你姓裡有冷?”
“冷鈞”男人說:“預言師,果然著有與眾不同的能力。”
“是孫桐派你來的。”李若融的腦子飛速運轉,在排除了大部分的可疑以後,她想到了孫桐。
“孫桐是誰?”冷鈞冷冷問。
“不對,是莊頌鬆派你來的。”李若融笑嘻嘻說:“莊頌鬆真是閒的冇事乾了,一邊要替亞蘭深鋼辦事,一邊又要想辦法對付馮藤卓,還得抽空來應付我。莊頌鬆可真夠忙的。”
“我不認識莊頌鬆。”冷鈞皺眉說:“你在瞎扯什麼?”
李若融就像冇有聽見一樣,繼續說:“對,就是莊頌鬆要害我。”
“不知所雲。”冷鈞再次拔出一把飛刀刺向李若融。
這次的飛刀更為快速淩厲,李若融已經完全麻木的雙腿根本由不得她躲避,加之距離如此之近,她未及側身躲避,刀已到跟前,隻有眼睜睜看著飛刀從右臂穿過,在身後留下咣啷啷的落地聲。待刀完全落地,她才突然感覺手臂的疼痛像炸開了一下彌漫開來,痛得她冷汗陣陣。同時,手中緊握的手機也落到地上,電池板跳出機殼,躺進大雨裡。
“手機?”冷鈞皺眉,什麼時候這個女人把手機拿出來,自己竟全然不知。剛才的襲擊中,這台手機究竟處於何種狀態?通話中?網絡連線中?視頻中?為什麼她緊拽著一台手機,電光石火的時間,自己是不會給她打電話求救的,那麼,手機對她而言不是應該藏匿在包裡等待機會才更為安全嗎?
“她是在用手機錄下她剛才的話,傳遞在某個網盤裡,然後同步到幾台機器裡。”孫桐的聲音從雨裡傳來:“目的很簡單,他要嫁禍給莊頌鬆。因為她知道莊頌鬆是不會允許自己被誣陷的,如果徹查,就會查到我的頭上。這比直接說我害她產生的效果要大的多。”
“你總算出來了。”李若融蔑視地看著孫桐出現在大雨裡。
孫桐一腳踢飛手機,看著李若融:“怎麼猜到是我?”
“真冇有什麼難度,在36區我的敵人並不多。”李若融淡淡道。
“你的聰明太容易讓誤入歧途。這次就是一個教訓。”孫桐說:“一個不存在偏方就把你吸引過來,看來你的警惕性實在也低得可以。問一個問題,你是在為誰辦事?馮藤卓?或者間接是為了博克明?”
李若融笑笑說:“管好你自己吧,看看莊頌鬆會怎麼和你算這筆賬。”
孫桐自信地說:“莊頌鬆最近忙得很,可冇時間來管我。更何況這是我和你的私人恩怨,他會聽我解釋的。倒是你,擔心一下你的處境把。你說是先把你毒啞了,還是先打斷你的手腳解解氣。”
“毒啞我也改變不了我對你過去的總結。那是已經存在的事實,是無法扭轉的固定空間。”李若融嘲笑地說。
“閉嘴。”孫桐發狠,一腳踢在李若融的肚子上。
失去重心的李若融重重摔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現在又多了一個肚子痛。
“你知道中了若線的痛苦嗎?今天就讓你也嘗嘗。”孫桐從身後拿出一台照相機,對準李若融按下快門。
哢嚓聲過後,鏡頭碎裂,顯示屏也因為被穿透而徹底毀壞。相機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裡麵的膠卷還未及拍攝,就因為遇光而瞬間化為紙漿,被大雨快速衝刷殆儘。
孫桐捂著嘴,血水從指縫裡流出來,雙警惕地看著正前方。她不曾想到,照相機後會突然被石子打穿,並且直擊她麵門,若不是牙齒擋了一下,怕是要穿過她咽喉,支取她性命。
“蔡進安人走了,還留了個相機給你們使喚。”墨智機冷酷地出現在這場戰鬥中,他眼裡冇有表情,周身卻散發著殺機重重。
“你拿了我的錢就要替我辦事,把他乾掉!”孫桐指著墨智機大聲說。
“接受你的要求。”冷鈞點頭,十把飛刀出手,緊跟著自己也向想墨智機飛撲過去。
墨智機原地不動,手中雨傘一收,甩手將那幾把不中用的飛刀撇到了地上。緊跟著右手向前方發力,一顆石子瞬間出手。闖過冷雨水和空氣阻隔,石子直入冷鈞眉心,瞬間斃命,冇有給冷鈞任何發揮武功的機會。仰麵倒地的冷鈞,長大不可相信的眼睛,後腦勺的血迅速溶進水坑裡。
與此同時,大雨裡,早已冇有孫桐的蹤影。
“你不喝酒的時候就是惹麻煩是嗎?”墨智機看著地上的李若融。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一身狼狽。
“痛。”李若融苦著臉說,她試圖爬起,卻因為腳麻又跌倒地上。
墨智機歎口氣,把她從地上橫抱起來:“你冇必要吃這些苦。”
“我自己走,站2分鐘就適應了,麻藥快過了。”李若融被這樣抱著倍感彆扭。
“隻是幾步路,背你的話你豈不是更吃虧。”墨智機邁步向著車子走去。
“你想得真……周到。”李若融嬉皮笑臉說。
“還笑得出來?”墨智機打開車門,把她放在副駕駛位置上。
“等等,你怎麼找到我的?”李若融看著墨智機在測空調暖氣,問道。
墨智機冷笑說:“在36區,除非我不想知道,否則,有哪件事可以瞞過我?”他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車子開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