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戀物十書(4)
第八本小說:《禮製的平衡》。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大部分時候,禮是精神桎梏,製是維護禮的最有效手段。但是,這一切對於一個想脫離家族的人,卻是最大的束縛。
芬克家族有三百多年的曆史,他們的家族史綿延流長,經曆了眾多朝代,如今始終家族旺盛,產業豐沛。芬克家族有嚴格的族規,有濃重的家族榮耀感,任何人都要在大族長的領導下行駛,需要絕對的服從。
在芬克家族裡,大家長是71歲的芬克?丘,人們尊稱他為丘爺。他是家族的絕對核心、領導者,他的地位不容置疑。丘爺的食指上帶著一枚綠色翡翠戒指,那戒指的凹槽裡鑲嵌著一枚綠色鑽石,這枚戒指是族長的標誌,所有人都必須服從於戴著戒指的人。
時間如梭,一晃便是新時代。芬克家族在新時代的衝擊下,終於出現了第一位反對者,丘爺的孫女可兒。可兒是美麗聰明的姑娘,她長得可人,性格卻極為獨立和強硬。她早已經不滿足於生活在家族令人窒息的規矩之中,急於脫離出去。所以,當她獲得讀大學機會的時候,她幾乎是飛奔著逃離了這個大家族的桎梏。
可是,學生時間畢竟有限,一晃四年過去了,可兒必須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大家族中,繼續生活。與此同時,更麻煩的事情發生了,可兒戀愛了,戀人是她的同伴同學薛義浩。
自由戀愛在家族裡是不被允許的。可兒早在小時候就已經定了親家,是另一戶陳家的公子。芬克家族答應陳家,等可兒一畢業,就完婚。現在婚事黃了,可愛還私自和人戀愛,這事大家族萬萬不能接受的。可是,可兒很堅決,絕對不嫁,一定要戀愛。
於是,可兒拒絕回到家族,和大家族展開了長達一年多的抗衡。期間,芬克家族斷掉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也不允許她和家裡任何人聯絡。即便如此,還是不能阻止可兒堅決的心。
一年的時間裡,可兒依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養活自己,同時她和薛義浩的感情也日日加深,她知道,她是要嫁給薛義浩的。
一年的時間終於讓可兒和家族之間都忍受夠了,大家族發出最後完婚的通牒,可兒選擇繼續遠離大家族桎梏的範疇。
春天最美的季節,萬物複蘇的,薛義浩卻在這樣美妙的季節消散了。一次同學聚會後,微醉的薛義浩從陽台不慎跌落,摔斷了脖子,一命嗚呼。在家裡等待男友的可兒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杯啤酒會要了薛義浩的命。陽台高高的護欄薛義浩自己是無論如何翻越不出去的,除非有人把他推下去。可是,她冇有任何證據。
夏天的時候,可兒回到大家族,準備完婚。
穿著一身紅色新娘妝,可兒嬌俏的臉更顯美豔。外麵吹鑼打鼓的人已經到來,卻未見新娘子的動靜。等媒婆到了房間一看,新娘子不見了。她驚叫著跑出去,大呼:“來人啊,新娘子不見了。”
整個家族的人都被驚動了,大家到處找可兒。
突然,可兒從族長丘爺的書房走出來,她一隻手拿著短刀,一隻手握著拳,雙手和衣裙上沾滿了鮮血。所有人都震驚了,冇有一個人敢動。
可兒走到院子中央,甩手,拳頭裡的東西也落到地上。是一截食指,還有那枚代表著最高權力的翡翠戒指。戒指砸在地上瞬間摔了個粉碎,翠綠的質地和著鮮紅的血液,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冇有發號施令的戒指了,誰也冇有資格再對彆人指手畫腳。”可兒目光呆滯地說著,握著刀,穿過人群,消失在了遠方。
人們呆立了很久,才突然想起丘爺,狂奔著湧向書房。邱爺坐在他專門的椅子裡,捂著手,額頭滲滿了汗珠。地上血光點點,他痛得幾乎無話。人們趕緊扶起他,將斷肢與他一起送往醫院。
婚禮最終成了一場鬨劇,可兒從此再也冇有回來過。
丘爺的手指後來接上了,接縫處依舊可以看見清晰的疤痕。自從戒指碎了以後他再也不管理家族實務了,交給他的兒子打理。他時常想起斷指那天,可兒是可以殺了自己的,可是她卻冇有。雖然她極恨丘爺,可是,她也一樣尊敬這位長輩,所以最後她隻是隔斷他的手指,毀掉戒指而已。
後來芬克家族也開明了,不再包辦婚姻,也不乾涉年輕人的事。他們融入到新的社會生活中,開始了新的家族生活。
第九本小說:《裝點的愛情》。
欲望有多大,就用同等數量的物質填滿,包括愛。
冬季已經過去一大半,沈優的心情正隨著即將到來的春天而逐漸複蘇。她想著春季即將來臨,是該為自己置辦些服裝、包包、護膚品、鞋子、新手機等用品了。
這時,她的新男朋友小A發來消息約她去吃飯。沈優爽快地答應了。與此同時,她的另一位男友小C也發來消息相約吃晚飯,她猶豫了一下,打開記事本看行程,半推半就,就把和小C吃飯的時間定在了明天的早餐時間。
沈優很習慣這種生活,她可以同時和幾個男人交往,而絕對不會讓他們有交集。她對每個人都表現的很愛,那些男人都願意為這份“真誠”的愛買單。她自由行走其中,她說過,愛有多偉大,物質就有多豐滿。她做到了。
第二天的早晨,沈優打算赴約。她踩著高跟鞋,一身時髦裝束從出租車上下來。她需要穿過一條小弄,走捷徑趕往一間藏在居民區裡的咖啡館赴早餐約。
清冷的早晨,巷子裡一個人也冇有。沈優孤單的穿過巷子,就在她幾乎快要走出巷子的時候,突然從一扇門裡竄出一條影子,那條影子不由分說將她拉進了門裡。
極度驚恐的沈優大聲呼救,剛吐出一個“救”字,就被人緊緊捂住了口鼻。緊接著,她覺得脖子被緊緊箍住,呼吸越來越困難。她赤著腳在地上來回蹬踏,十分鐘以後,她就一動不動,如同癱軟的棉被,無力地向下滑動。
那個人丟下沈優的屍體,從她身上將所有錢財搜刮趕緊。他最後獲得的是沈優手機,他用沈優的手指解鎖屏幕,忽然發現短信鮮紅的數值顯示36條。他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點開紅點,瞬間,滿屏的親愛的,愛你、新出一款包包、鞋子超美等等字樣跳了出來,而這些充滿愛意的內容,均來自於不同的手機。
劫匪嘴角劃過一絲冷笑,他掏出一柄瑞士軍刀,切開了沈優的胸膛。然後將心臟割下,將手機和昂貴的小手袋卷起,塞入她的胸腔裡。最後,卷起其它財務揚長而去。
冰冷的地麵上,沈優躺在無人角落,她胸口的手機裡,男友正焦急地發來一條一條愛的信息:“親愛的,到哪了?”“給你帶了禮物,速來。”“親愛的,速回短信。”
李若融醒來的時候,自己還捏著第九本書,窗外天色發亮,不知不覺間,竟然看了一夜的書。身旁墨智機的眼神裡充滿責備,她心虛地逃避。
“趕緊睡吧,怎麼說你都不聽。”墨智機收走她手裡第九本書,替她掖好被角。
李若融還不想睡,她把看完的書總結在紙上。
《容顏的時間》以為青春無敵的秦芬失去了青春和頭顱,在城王遊戲第五個關《微波爐》案件裡,那些女孩和書裡人的命運是一樣的;《美味的吸引》:讓美食評論家失去味覺功能,就像讓鋼琴大師失去雙臂一樣殘忍,他失去舌頭的同時也失去了最熱衷的美食;《創作的靈感》,才華橫溢的創意總監JACK變成一個十足的瘋子,最終,他還是敬業地交出了才華和腦子;《心動的速度》成功人士Y先生被繁忙的工作奪走了健康和腎臟;《寶石的魅惑》追求金錢的女孩黃鶯兒最終失去美麗的臉皮,如現實裡臉被弄殘的顧雯雯;《空間的追求》讓中年女人顧姨獲得房子的同時,也永遠失去親情;《輸贏的記錄》林霖贏了賭局輸了尊嚴,卓悅用一場儀式,讓自己抽身而去;《禮製的平衡》大家長為專權失去了一根手指和一枚發號施令的戒指;《裝點的愛情》對於假惺惺的愛情進行了深刻的諷刺,讓人想到城王關卡第四關軍事的妻子蔣雅兒。至此,戀物十書9本書的內容都在這裡了。
“你竟然……一個晚上把九本書都看完了。”墨智機皺眉,他覺得不可思議的不是她一口氣看完九本小說,而是,她的傷口應該非常痛,她是怎麼忍著疼痛看了一個晚上的書。
“我當中休息過的。”李若融替自己辯解。
“你的臉色、眼睛裡的血絲就是一個通宵冇睡的樣子,你還騙我!”墨智機大為不快,這個女人一點話都不肯聽自己的。“趕緊睡,你傷口這樣是好不了的。”
“馬上睡了。”李若融嘴上說,卻冇有行動。
“你還在思考什麼?”墨智機耐著性子問。
李若融眨眨眼睛,想了會才說:“你曾經說過,每一本書出版之後都會出現一個和書裡主人公結局類似的案子。”
墨智機點頭。
“隻是結局類似?身份呢?事件呢?”李若融追問。
墨智機回憶了一些,然後說:“結局類似,身份可能也有幾分像,事件說不清,要具體調查。就我們接觸的幾個案例,倒也有幾分相近。”
李若融繼續說:“故事外的人應了故事裡的人的結局,他們失去的事物恰好和書裡描寫的一致。”
墨智機已經明白她的意思,皺眉說:“書內的結局是為書外的人而書寫的。如果把9本書的內容再濃縮,去掉虛擬的人名和虛構的故事,隻把書名、職業、失去的事物對應,看看會不會有新發現。”
說完,他立刻找出一張白紙,寫下書名,並在每一本書的旁邊寫下他們對應人物職業、失去的事物。
1、《容顏的時間》:年輕的情人,失去“青春”和“臉龐”。
2、《美味的吸引》:美食家或者大廚師,失去“美食”和“舌頭”。
3、《創作的靈感》:創意總監,失去“才華”和“腦子”。
4、《心動的速度》:成功人士,失去對應“健康”和“腎臟”。
5、《寶石的魅惑》:物質女孩,失去“金錢”和“臉皮”。
6、《空間的追求》:中年女人,失去“親情”和“軀乾”。
7、《輸贏的記錄》:相愛的戀人,失去“尊嚴”和“耳朵”。
8、《禮製的平衡》:大家長,失去“規則”和“手指”。
9、《裝點的愛情》:遊走愛情的女孩,失去“愛情”和“心臟”。
墨智機看著紙上說:“失去的部分都出自於人的身體某些部分,臉龐、舌頭、腦子、腎臟、臉皮、軀乾、耳朵、手指、心臟。”
“這和徐再續說的儀式有什麼關聯呢?”李若融皺眉思索著。
“任何關聯也等你休息過一輪再去思考。”墨智機說:“現在已經有9本書出現,勢必會出現9起相應的案件。必須結合起來重新調查一遍,我來處理吧。”
李若融有些奇怪,說:“難道你有興趣?”
“我還不是為了你。”墨智機瞪她一眼:“你這樣躺著能乾什麼?”
李若融撇嘴,不快道:“我後天就出院,乾什麼都行。”
“後天我來接你吧。”墨智機說。
“朱錦德給我找好房子了,就不麻煩了。”李若融快速地說完就去拿資料看,避開了墨智機不滿的目光。
墨智機心裡是不快,他不想勉強些什麼,於是調轉話頭,繼續說案子:“小說裡的被害人和現實裡被害人的名字並不相同,但是結局相似,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共同性。‘儀式’這件事,說不定能讓很多身份冇有交集的人關聯到一起,儀式的確不失為一個調查的方式。我會再對‘儀式’的問題進行深入調查,你也不用很著急,好好休息。”墨智機說完,起身穿外套。
李若融看一眼外麵還很亮的天色:“要走了嗎?”
“最近事比較多,項師傅有點搞不定,必須自己去處理一下。”墨智機一邊說,一邊扣扣子。“晚點我就不過來了,今天我讓劉姨給你送飯。’”
“很忙嗎?”李若融忍不住問。
“很忙。”墨智機笑笑:“晚點還有一個飯局。”
“和誰?”李若融嘟囔。
“什麼?”墨智機正拿公事包冇聽清,回身問。
“一路走好。”李若融咧嘴笑,隻字不提。
墨智機走過來手背輕撫她臉龐,未低頭親吻,隻輕輕一笑,便自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