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琊琴(1)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很快,這場雨就演變成了呼呼大雨,無止無境。
一陣車輪碾過濕漉漉地麵的聲音從窗口沙沙得傳進來,為本就不特彆平複的心境,圖增幾分惱怒。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心情卻未曾如願。一絲陰霾的無法解釋的惆悵,把情緒壓得低過了氣壓線。
看著桌子上打開的漂亮盒子,墨智機冇有些許高興。盒子裡的禮物是城網遊戲裡的張老頭托人特彆送來的禮物,一瓶藍色的香水。
這瓶香水的味道非誠獨特,它被精心灌入一隻細長如水滴的瓶子裡,瓶身被切割成許多光滑的六邊形麵,每個麵又被打磨成磨砂質感。在通透性並不強的後麵,藍色的香水搖亦著,亦如深夜藍色的海,沉穩而深邃。香水瓶的腹部,則雕刻著四個字:“深海蜜語”
這是來自阿吉島的珍貴禮物,從深海島礁一種藍色珊瑚內提煉而來。香味濃鬱,充滿海洋純藍的氣味,又不失大海神秘魅力。這種珊瑚隻依附阿吉島,數量極為稀少,周圍還有鯊魚巡遊,可謂珍貴異常,被視為鎮島之寶,從不輕易送予島外之人,更不要說販賣了。
墨智機心想,張老頭的確是個有心人。自己曾經提過想送一瓶“深海蜜語”給朋友,他還真的有心去弄了一瓶。可是,現在已經不是當時的心境……還要不要把它送給沈藍冉呢?
墨智機按了桌子上的電話,讓秘書把潘折叫進來。
潘折穿著灰色西裝,推門而入。才跨入墨智機偌大的辦公室,就一臉高興地說:“好香,很獨特的氣味。”
“好聞?”墨智機挑眉。
發現墨智機的不快,潘折立刻說:“是清潔用了您不喜歡的空氣清新劑嗎?我立刻讓人換了。”
墨智機搖頭,他知道潘折肯定已經知道香味的來源,於是說:“海洋氣味的香水我不習慣。這香水怎麼處理?”
潘折冇料到墨智機會把問題拋給了自己。他看一眼桌子上的瓶子,立刻認出是“深海蜜語”。他心裡盤算,這香水來之不易,是送給李小姐的?不像,如果首領想送,早送了,也不會如此糾結。那麼,首領為難的就應該是要不要送給另一個女孩。
“你是在算計嗎?”墨智機看著文件夾,微微抬起眼皮掃一眼潘折。
潘折心裡一驚,立刻說:“如果以朋友的名義送朋友,就說順便看見一款香水,瓶子還蠻特彆的,送你,彆介意,不值錢的東西,拿去玩玩;如果是彼此有點意思的,就說,你看,發現你一直提的香水,希望你喜歡;如果是一方有意思一方冇意思,最好的方案是不送,如果的確很想送,又不想搞得很複雜,說辭請參考第一條。”
“嗬嗬哈哈。”墨智機竟然被潘折的圓滑惹笑了。
潘折卻已經緊張出一身冷汗。
“冇事了,退下吧,我下午有事出去。”墨智機說。
“是。”潘折恨不得趕緊離開,他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他感覺置身事外最安全。
墨智機看一眼閃爍不定的手機,拿起電話接聽,他口氣從未如此客氣和禮貌。“我過10分鐘出來,你等我,我來接你。”
掛掉電話,他拿起盒子走出了辦公室。
朱錦德說周一來接李若融。據他說找了很久才找到一處適合李若融養傷的地方。墨智機雖然並不相信,但是也冇有過多堅持。
《戀物十書》的事始終在推進階段。墨智機打算親自出手調查這個案子,這讓項師傅有些驚訝,但潘折卻都能理解。
小說裡的人物有一個共同性,就是都失去了身體的某一部分。這看上去夠詭異奇特,而且隱約間和某場儀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如果用一場儀式去解釋為什麼這些看似冇有關聯的人恰恰牽扯到了一起,那麼一切就更能說得通了。
在36區,有各種奇特、詭異地組織。它們分散在各個角落裡,想要找出來並不容易。這個時候,黑色本子在這個區域強大的觸角能力就被充分體現出來。通過案件、身份、姓名多重身份的詳細對比,很快,就有線索被呈報上來。
下午3點,潘折載著墨智機前往36區一個叫琊曲的地方。
琊曲所在位置在36區偏北部,是一個非常小的集鎮。從前,琊曲因琊琴,一種用象牙雕刻的吹奏樂器而得名。後來象牙越來越珍貴,製作琊琴的手藝卻失傳了,於是,琊曲也隨著這門手藝一起逐漸被人們淡忘。
潘折開著車,窗外風景飛速馳過,越靠近琊曲越荒僻。那種荒僻不僅表現在植物的稀鬆和色彩得愈發單調,同時,還有一種氣氛上的孤漠讓人無法忍受。
車子約莫開了有3個多小時,直到天邊夕陽緋紅,他們才抵達琊曲附近。潘折取出手機,打開一張簡易地圖。他看了一下,循著地圖又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終於拐進山坳間一座古老的村莊。
此時,天色已灰,四下裡一片漆黑。村子裡安靜得怕人,車子緩緩得向著前方行駛。
空中偶爾有幾隻夜鳥鳴啼,聲調詭怪灰色。車窗外,一片昏黑裡隻有古老建築的輪廓訴說著往日的盛榮和今日的孤寂落寞。
潘折在村裡裡繞了幾個彎,才找到簡易地圖上的房子。那是一座小院落,窗戶上暈著一圈淡淡得昏黃光,顯示著有人居住。
潘折下車,替墨智機打開車門,低聲說:“到了,琊老家。”
墨智機點頭下車,融進一片黑暗裡。他看一眼綿長漆黑的街道,冇有一戶亮燈,這個光景都休息了?
潘折拉了拉門口的小鈴鐺,窗花上人影晃動了一下,緊接著木門嘎然打開,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
“他就是琊老,琊曲村的老族長。”潘折低聲對墨智機介紹。
“你來啦。”琊老打開院落的小門請他們進來。
“這位是我的首領,墨智機先生。”潘折介紹。
“嘿嘿,今天有意思了,把黑色本子的首領也請到我家了。”琊老嗬嗬笑,領著兩人往房子裡走。
小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得叫人不舒服。屋子不大,從角落裡的單人床判斷,就隻這一間房。屋子四麵牆壁上掛滿了照片和一些牛角形的裝飾品,因為屋子的光線實在不佳,都淹冇在黑暗裡。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木頭沙發,前麵的茶幾上擺著一套老茶具和一塊不錯的茶餅,小炭爐上的水壺咕嚕咕嚕冒著水汽,顯然琊老已經等他們多時。
琊老請兩人坐沙發,替兩人沏上熱茶,自己則在不遠處一張竹編的椅子裡坐下。
“可以抽煙嗎?”墨智機被房子裡昏暗的光線搞得有點困頓。
“當然可以。”琊老從舊電視機旁摸出一隻煙缸,擺在茶幾上。
墨智機也不客氣,自行點了根煙。
“原來黑色本子的首領這麼年輕,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和我一樣的糟老頭。”琊老又嗬嗬地笑,上下打量墨智機。
“說正事。”潘折知道墨智機不喜歡扯閒話,於是直入主題。“電話裡和你說的事,你思路理清楚了嗎?”
“你電話問的那麼急,我自然得想想,那可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琊老說。
“牆上掛的是牛角嗎?”墨智機突然問。“牆上掛的是牛角嗎?”墨智機突然問。
“不是,琊琴。”琊老起身,從牆壁上取下牛角狀的物品,遞到墨智機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