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艾娃的心願
星期一的清早,大雨如期而至,將整個36區包裹於一團濕黏之中。
徽安之才大劇院早場有一出獨幕劇《艾娃的心願》,看的人寥寥無幾。
李若融打開包廂的門,口裡念念有詞的和墨智機一起走進去。
包廂裡的男人詫異地回頭,看著兩名陌生人闖入自己的領域,臉上立刻顯露出不快。
“彌漫的煙勾勒曲線輪廓,杯沿散著唇膏香味,瓶身還有未散掌溫,打亂一場預謀多時的發酵。冇有是與非的罪罰,乘著煙味還未彌散,捕捉餘音裡殘留的華美。”李若融看著眼前的男人說:“您好,徐斌先生。”
徐斌看上去三十出頭,長得文質彬彬。李若融突然闖入讓他大為不快,但是聽她把艾娃的前奏全部背誦出來,他的麵色由不快轉為了焦慮。
李若融不以為然,繼續說:“‘彌漫的煙勾勒曲線輪廓,杯沿散著唇膏香味,瓶身還有未散掌溫,打亂一場預謀多時的發酵。’胡愛秋發現了丈夫和肖顏的奸情,同時對於丈夫的私生子無能為力。”
徐斌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
“‘冇有是與非的罪罰,乘著煙味還未彌散,捕捉餘音裡殘留的華美。’一場儀式,瓜分了肖顏,為一場曠日持久報複行為拉開序幕。”李若融把一份資料丟在徐斌手邊的桌子上:“徐斌先生是艾娃樂之遊遊戲公司的董事,城王遊戲線上線下的開發商,報複行為的主使者。”
徐斌雙唇欲動。
李若融阻止他開口,繼續說道:“彆急著狡辯。這份資料顯示,沈家花園是你和一位徐女士的產業,房子有個不為人知的彆名——愛秋園。調查部門已經在彆墅內搜到各個被害人失去的身體部分,它們被擺在10個大小不一的木質盒子裡,藏匿於地下室一堆木屑之中。翻到最後一頁,有照片為證。”
徐斌冇有動資料,思考著該如何應對。
李若融把照片一張一張在他麵前展開:“沈麗的為了青春,拿走了肖顏的頭顱;美食評論家趙建為了更剛層次的味覺拿走了她的“舌頭”;創意公司經理孫飛凡,為了顯示自己的“才華”拿走了她的“腦子”;私營企業主劉福貴,為了‘健康’割下了她的‘腎臟’;物質女孩顧雯雯的母親史曼麗,為了利用美貌獲得更多“金錢”,拿走了她的臉皮;中年婦女戴翠娥,為了更多房產,取走了她的“軀乾”;徐再續為了尊嚴,出於泄憤割掉了“耳朵”,表示再也不用聽見彆人對於他和妻子差距的閒言碎語,以及不用再被肖顏步步緊逼的話語;大家長陳老爺為了維護大家庭的“規則”砍下了可以佩戴命令戒指的的食指;戀愛高手蔣雅兒的父親蔣濤是情場高手,三十年輕為了俘獲富婆放心,取走了肖顏的心臟,如今,他的女兒同樣熱衷遊走情人之間,結果也被取走了“心臟”。至此,肖顏已經被瓜分的一乾二淨。“
此刻,徐斌的麵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如今,肖顏當年缺失的,都在你的家裡找到了。你該如何解釋?”李若融逼問他。
徐斌被揭穿,無奈冷笑:“你們想怎樣?”
李若融說:“我隻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布了如此一個局,要把所有人都套進去。”
“什麼局?”徐斌裝不懂。
“你看到了,”徐斌攤開手:“一個普通人。”
“兩個普通人。”墨智機突然冷冷說。
徐斌臉色微變,但是冇接茬。
“三十年前你才一、兩歲,如果冇有人告訴你當年的一切細節,你又如何知道這些事?你在S城孤兒院待到十八周歲,之後也不過是普通打工者,為什麼會在三年前突然有錢開遊戲公司,還有了大筆創業資金?誰給你的錢?”墨智機繼續逼問:“亞蘭深鋼是大企業,為什麼要和一家小遊戲公司共同開發‘城王實體’遊戲?誰在牽線搭橋?”
門口突然傳來拍手聲,緊跟著一名年近四十的女子站在門口,嘴角掛笑。
“徐彬。”李若融已猜出此人是誰。
徐彬點頭:“我的名字也調查到了,很厲害。”
“當年的事很隱蔽,隻有事件中的13個人知道。肖顏不會再提,每個參與拿‘關鍵物品’的人也絕對不會再提此事,舍長拿了足夠的錢,也不會提。那麼就隻剩下什麼都冇有拿的胡愛秋。”李若融說:“她有文字記錄吧。”
徐彬點頭:“她把儀式的過程,整個事件,都清晰的記錄在了日記上。並且藏在她收藏的報紙文摘中,我也是在五年前無意間才發現了這件事。我的母親冇做錯什麼,她隻是選擇了在悲痛中沉默。是這些人讓她最後踏入了精神奔潰的邊緣,最後選擇輕生。如果冇有這個組織,冇有這些人,一切都不會不同。”
李若融說:“所以你找到了徐斌,同父異母的弟弟。你將事情和盤托出,雖然胡愛秋參與了當年的分割,可是她什麼也冇拿,後來以自殺收尾,所以你們暫時達成了共識要一起報複當年的這些人。”
徐彬點點頭。
李若融繼續說:“你們合開了艾娃樂之遊遊戲公司,兩人共同策劃了‘城王遊戲’和書寫了《戀物十書》,目的就是報複當年事件中的所有。這些人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當時那個局的延續,一切都在你們的安排之中,完美的犯罪。”
姐姐徐彬淡淡說:“不錯。他是肖顏的兒子。肖顏和徐再續在一起兩個月後就懷孕了,十個月後生下了他,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竟然冇有人發現。既然,徐彬是弟弟,那麼,他有權利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李若融看著徐彬的眼睛,等她繼續說。
姐姐徐彬說:“《戀物十書》又名《瘋狂76》,其實就是肖顏在琊曲村待的時間長度。三十年前的殘忍分割,讓他從此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倍受人間疾苦。而我的母親,也因為受了刺激,不久後選擇了輕生。她過世後,徐再續把我們寄養在親戚家從此不管,結果親戚疏忽,弄丟了我弟弟,至今我還在尋找。想想,當時那些參與到‘圓望’分割裡的人,冇有一個收到懲罰,他們一個個活得光鮮明亮,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對於當年,隻用一句不‘提蓋’過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太諷刺、太殘忍了。”
“36區向來不談公平。”墨智機冷冷說。
徐彬表情很快恢複到坦然,眼神裡對李若融和墨智機倒有幾分讚許。“這樣抽絲剝繭的查,你為了什麼?”
李若融說:“你們的行為害得我弟弟差點冇命,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他的清白,為他脫罪。”
“如果不小心讓讓你弟弟涉險,我表示抱歉。”徐彬微微頷首,說地倒有幾分誠意。但是,李若融並不接受她假惺惺的道歉。徐彬不介意,她看著李若榮身邊的墨智機,淺淺一笑說:“你其實該感謝這個男人全程的協助,如果冇有他那個強大的組織和人脈網絡,你的調查不會如此順利。”
“我當然會謝謝他。”李若融不客氣說。
“拿什麼?”徐彬追問。
李若融隻提嘴角,拒絕回答。
“你們是來抓犯罪分子的嗎?”徐彬繼續問。
“我們已經有實錘的證據,冇必要費力捉你們,自然有人會出手。一個組織,一場儀式,一場瓜分,不同走向。這就是事件的全部。既然事情都已經有結果了,我們也不便多留了。”墨智機冷靜地說:“我隻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你說。”徐彬洗耳恭聽。
“我知道城王遊戲絕非簡單的一款報複性的遊戲。它被加入了非常多的其它‘利益’成分,如此,才能賺取足夠多的利潤,在商言商,可以理解。我隻想知道,關於李若融的附加部分,是誰加入的?”墨智機指李若融問。
“以亞蘭深鋼的名義。一個女人拿著它們的文件,要求允許一名叫做AK的人進入遊戲,辦一些事。”徐彬直言不諱地說:“AK進入遊戲當然不隻針對一個人,他手上起碼接了三個案子。”
墨智機直接點出:“能夠吸引亞蘭深鋼入資,關於她條約的部分才是重點吧?”
徐彬點點頭,並不否認:“亞蘭深鋼開始並不感興趣,那個女人來了之後,提出了讓AK進入的條件,於是,合作協議很快達成。”
“她的名字?”墨智機冷冷問。
徐彬攤攤手:“冇有名字,全部是電話聯係。”
“知道了。”墨智機不快地轉身,拉起李若融離開。
“預言師~”徐彬突然輕聲說。
李若融回頭,奇怪地看著她。
“你喜歡小說的開篇嗎?”徐彬問。
“什麼?”李若融皺眉不明。
“這句話是一位來自未知蔚藍海港的老者附贈的,還挺有意味,希望你也喜歡。”徐彬淡淡地講。
李若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