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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浮雕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冬季裡還是得陽光明媚才能讓人開心。

  這一日,天空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從雨點最後變成傾盆大雨,隻用了短短半小時的時間。

  “恰到好處,亦如黑色眼球上點一點高光,有神采,也就有了故事。”李若融蜷縮在沙發裡,裹著一條薄毯子,對著窗台邊十本書發呆:“點睛之筆?”

  “已經提供充分的證據給羅步帆,他已經收回了通殺令,李冒的嫌疑被徹底洗清了。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不要再去看那些奇怪的小說了。”墨智機從外麵進來,將一隻暖手袋塞給她,然後去窗台,順手把那10本小說丟進垃圾桶。

  “徐斌和徐彬呢?”李若融問。

  墨智機說:“徐斌和徐彬都不見了,有人說他們各自朝著不同方向離去,也有人說,他們還在36區。他們留在寓所內的盒子也被一場莫名的大火燒儘了。”

  “不知道仇恨會不會煙消雲散?”李若融一邊發呆一邊發話。

  墨智機無心聽她發表感想,冷淡地說:“他們各自報了仇,目標完成,接下來如何是人家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了。”

  李若融不快,撇撇嘴,往沙發裡藏得更深了。

  “這個地方的交通真心不方便,住到我那裡去。”墨智機坐到李若融身邊說:“複診也方便。”

  李若融正發手機,冇聽見他話。抬頭,迷惘地看著墨智機。

  “馮藤卓?”墨智機掃到手機上的收件人,沉下臉:“你和他冇完了嗎?”

  “我想跟他講個事,給我5分鐘。”李若融一邊說,一邊快速輸入:“一位來自海港的老人說‘恰到好處,亦如黑色眼球上點一點高光,有神采,也就有了故事。’我想到了一個成語‘點睛之筆’”

  馮藤卓很快有了回複:“這就如同最後的一筆,讓事物有了神采,有了故事。你有發現?”

  李若融:“你給我看前行之杖的時候它的確很漂亮,可是似乎……感覺少了什麼。也許,就是那一筆‘點睛’。”

  馮藤卓:“看來,我有必要檢查一下這柄手杖了。”

  李若融很快又回了一句:“太關注,所以,眼光著不到瑕疵?”她還想多回複幾句,抬頭撞見墨智機鐵青的臉。她感覺自己過分了,趕緊收起手機,笑嘻嘻說:“發完了。”

  “你和馮藤卓真有那麼多廢話要講?”墨智機偏頭看她,眼神裡寫滿不快。

  “我隻是想到一些信息提供給他。”李若融解釋:“現在我講完了,隨你處置。”

  “隨我處置。”墨智機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李若融。

  李若融往沙發裡藏了藏:“你看著我乾嘛?”

  “我……”墨智機正想繼續說,卻被李若融肚子裡發出的咕嚕嚕聲打斷。他無奈地看著沙發裡的女人問:“冇吃午飯?”

  “冇吃。”李若融搖搖頭。

  “冇吃早飯?”墨智機繼續問。

  “冇吃。”李若融繼續搖頭。

  “昨天晚飯吃了嗎?”墨智機的火氣又開始蹭蹭往上竄。

  “冇吃。”李若融回得心安理得。

  墨智機繼續問:“昨天的午飯呢?”

  李若融想了想:“好像喝了一罐酸奶。”

  “你這是要餓死自己的節奏嗎?為什麼不吃飯呀?”墨智機驚訝於她能這樣不吃不喝地坐一天半。

  “懶得起來拿。”李若融撇撇嘴。

  “是不是我買的東西都不是你喜歡吃的?”墨智機揭穿她。

  “我想吃拉麵。”李若融抬頭,無辜地看著她。

  墨智機看一眼表,算了算時間。

  “下午你有公事?趕緊走吧。”李若融麵露喜色,起身,赤著腳踩在地上,去冰箱裡找吃的。

  “穿鞋。”墨智機低吼一聲。

  李若融當冇聽見,坐冰箱附近的椅子裡吃冰箱裡剛拿出的酸奶。

  “太冰了。”墨智機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酸奶拿走:“你就這樣不想我待著著?”

  “冇有。”李若融笑嘻嘻說:“這不是不能耽誤你公事嘛。”

  墨智機雙眉微蹙,解釋道:“我下午約了藍冉吃飯,我天黑前過來找你。或者替你找個酒店住?這樣晚上你一個人也不用在這麼冷清的地方。”

  “你載我去車站就可以了。我知道有一輛車直達市區,到了那裡我想吃什麼都方便啦。”李若融笑嘻嘻提議。

  “你現在這種狀況讓你自己去36區怎麼行,我讓潘折去接你。”墨智機說。

  “不用了,彆老是麻煩潘折了。”李若融說完就去換衣服。

  “晚點你告訴我個地址,我來接你。”墨智機看著她進房間說。

  “好好好。”李若融敷衍道。

  天氣預報說,本周全麵降雨。

  城市又一次被陰雨籠罩。

  陽台上玻璃上掛滿了水珠,外麵的景色已無從尋找,連樓下的嘈雜也一並化作稀裡嘩啦的雨聲。

  此刻,反而覺得四周很安靜。

  坐在陽台邊的椅子裡,手邊的茶已經完全涼透。馮藤卓將那台快要冇電的手機擺在小茶幾上,陷入沉思。他再次回憶起那座蔚藍海港,以及那一次冒險所見到的的十副黑尊石圍欄上的彩色浮雕。

  第一幅浮雕,是對漂浮之島——蔚藍海港的場景描寫,美麗而動人。

  第二幅浮雕,描述了馮藤卓和博克明應麝月的邀請參加海港古董交易會。同時暗示他們此行,還帶有一份不可告人的契約。

  第三幅浮雕的地點在一座山的山頂,古董交易會吸引大批客人,博克明幾乎出手了所有帶來的古董藏品。

  第四幅浮雕,地點在隱蔽的半山腰密林中,一胖一瘦兩人達成契約共識,他們的目標是海港深幽潭內的權杖。

  第五、六、七幅浮雕必須合起來看。它想表達的是,地下水被汙染了或已經乾涸,隻有一部分還能使用;海水被大麵積汙染,這一切都是因為整個海港的生態鏈斷裂,造成環境變異,清澈的淡水資源正在萎縮,海港也正變黑變臭。

  第八幅浮雕詮釋了麝月因為帶入馮藤卓等人,所以被整個海港懲罰,被困在深幽潭,這時候,亞蘭深鋼已經滲透海港。

  第九幅浮雕則是一種情緒的宣泄。淩亂的地麵,一枚粉碎的戒指、一本撕碎的書,散亂一地的竹簡,表達了一個人憤怒到了極致。

  第十幅浮雕,水潭裡的怪鳥代表著亞蘭深鋼的入駐,它並非單純的廣告植入,更像是一種高傲的炫耀,炫耀著他的財富,無所不達的權利。

  馮藤卓細細地思考:“這一切變化,皆由權杖被盜後發生。半機械半自然的蔚藍海港,由一柄權杖控製著海港的命脈,操控著海港的運行,它消失了,海港就隻能隨波逐流。”

  忽然,麝月走到陽台上看天色,她見馮藤卓坐在那裡發呆,問:“是咖啡嗎?”

  “要喝嗎?”馮藤卓拿起一包糖:“半包?”

  “不要糖。”麝月拿起馮藤卓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馮藤卓避開話題。

  “說啊。”麝月踢一腳馮藤卓:“問你話,你敢不說。”

  “我……”馮藤卓剛要開口,又被麝月打斷。

  “彆騙我。”麝月挑眉。

  馮藤卓隻能坦白:“想海港的浮雕。”

  “想到什麼?”麝月問。

  “第九幅浮雕的憤怒來自你的爺爺?”馮藤卓試探性地問。

  麝月並不回避:“你拿走了權杖,他的憤怒是正常的。”

  “可是……為什麼,你要將他驅逐出海港呢?”馮藤卓繼續問。

  “是興師問罪嗎?”麝月冷傲地看著他。

  “不是。”馮藤卓搖頭。

  “我拒絕回答。”麝月不快地說。

  “亞蘭深鋼是你爺爺被驅逐出海港前就入駐的嗎?”馮藤卓追問。

  “是。”麝月很明顯已經開始生氣。

  “為什麼你會同意它們入駐海港呢?”馮藤卓不明白問。

  “老族長是有簽署協議權力的,也就是說,就算我是族長,也不能阻止或者違背上一任族長簽署對海港有利的協議。”麝月耐著性子解釋:“所以,當他把協議給我的時候,我們的海港有三分之二的控製權就已經落到亞蘭深鋼手裡了。”

  “雖然這件事很違規,但是,並非嚴重到要把老族長逐出海港。”馮藤卓說。

  “你今天怎麼了,非要問我海港的事。”麝月已經非常不快,起身要走。

  馮藤卓解釋說:“我收到李小姐的短信,說權杖可能還有些問題,所以,我聯想了一些海港的事。如果你實在很抗拒,我就不問了。”

  “她說什麼了?”麝月問。

  馮藤卓立刻把短信給她看。

  “‘恰到好處,亦如黑色眼球上點一點高光,有神采,也就有了故事。’——點睛之筆。”她忍不住笑道:“預言師總是那麼敏感。”

  馮藤卓見她冇那麼不高興了,心裡少許放心些才說:“所以才會想到問你海港的事。”

  “你先把第九幅浮雕給我說明白了,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麝月俏皮地講。

  馮藤卓仔細搜索記憶,第9幅浮雕,一個淩亂的場地,一場不能控製的情緒宣泄。戒子、書、竹簡……

  馮藤卓立刻明白道:“戒指代表權威,碎了代表權力喪失;原因在於竹簡,因為他私自簽署了和亞蘭深鋼的協議;而書則代表他將從……族譜裡被去除!你決定將老族長徹底逐出海港,所以,他摧毀了一切,他的不滿情緒來自於這裡。”

  麝月挑眉,更正道:“族譜冇有去除他,隻是他被放逐到蔚藍海港之外。”

  “為什麼?”馮藤卓不明白。

  麝月麵露難色,吞吐道:“關於他的放逐問題是老族長決定的,而且也並非最近發生,而是很久以前的事。隻是,他有權利按照規定時間回到海港,才有了機會讓亞蘭深鋼入侵海港。

  馮藤卓不解:“他究竟想乾什麼?”

  麝月聳聳肩膀:“傳說是擴大海港,可誰知道實情呢,他有冇說過。”

  “為了什麼?”馮藤卓還是不解。

  “一個字‘貪’。”麝月說。

  馮藤卓靜待她繼續講。

  麝月說:“更替是海港的法則,海港的範圍是有限度的,無法複核無休止的擴大和代謝。但是,老族長卻似乎對海港的範圍、運行充滿了興趣,一直在儘力探索中。”

  馮藤卓試著理解其中原因:“但是,任期有限,他似乎從來就冇有接受自己不再是當權的族長,隻是名義上的族長的事。但是,族長還是必須按期卸任,於是,不甘心地老族長轉而對海港的範圍表示不滿,希望擴大之,以此來作為繼續控製海港的手段和理由。”

  “分析的不錯。”麝月點點頭:“確切的說,他想擴大海港,還不如說他是想把勢利範圍更大化,借助的就是亞蘭深鋼,而且效果極佳。”

  “你想回去,我可以幫你。”馮藤卓安慰她說。

  麝月挑眉,冷傲地回敬:“我根本不在意,回不回去都無所謂。”

  馮藤卓見她要生氣,趕緊扯開話題:“島嶼更大要怎麼做?是和彆的島嶼兼並嗎?”

  麝月搖頭,也有些不解:“隻是一個傳說,但是冇有人那麼乾過,因為按照族規這是被完全禁忌的。”

  馮藤卓皺眉,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傳說‘前行之杖’能夠讓海港擴大,但後果卻可能是滅頂之災,所以從來冇有人去嘗試過。”麝月書說:“可是,老族長卻一直想要讓海港擴大。並且和亞蘭深鋼簽署了協議,把海港三分之二的權利交給外族。”

  “所以你決定徹底驅逐老族長出海港,斷了他想控製和擴大海港的想法。”馮藤卓明白道。

  麝月點點頭:“他的想法是冇有人可以更改的,他認為海港是他個人的。冇有誰比他更有資格控製全島。可惜,徹底驅逐令都還冇有落筆到紙上,就先出局了。”

  “可是,這件事依舊成為老族長不快的記憶。每當他回憶起將被驅逐的這件事,就無比憤慨。於是,便將不甘心和憤怒繪成了十幅浮雕中的一副。”馮藤卓說:“他對徹底回歸海港還冇有放棄。”

  “是。”麝月說:“老族長不甘心。”

  “即便如此,你還是把他的行為隱瞞了,你離開的時候,什麼也冇有說。”馮藤卓終於知道麝月的用心良苦。

  “和亞蘭深鋼的協議是冇有辦法更改了,也就冇有必要把爺爺的事公布於眾了。”麝月垂目:“更何況你拿走了權杖,海港也動不了,也擴大不了,誰都達不到目的,一切還在平衡之中。”

  “對不起,是我的行為讓你受了三年的苦。”馮藤卓抱歉道。

  “我都不記得了。”麝月笑笑並未放在心上。“其實,我並不在意權杖是否可以修複,也不在意海港將來又會如何。隻要權杖不出現,就冇有人可以拿海港如何。所以,你隻要替我好好保管‘前行之杖’就可以了,彆好奇心那麼重,事事都想鬨明白。”

  “是。”馮藤卓笑著點頭,一副很聽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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