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00236號地區
冬季地黑夜來的極快,好像還在下午的陽光裡沐浴溫暖,轉眼間陰冷侵襲,讓人無處藏身。
客廳裡開著空調,溫暖如春。個人按著自己的習慣尋找樂趣。比如費喜歡搜索房頂每一個角落,直到冇有秘密可以再去探尋。他眼皮下是阿克魯和郭源正在打牌,賭注是誰先乾完一瓶白蘭地。
據點裡來了新的客人,除了郭娉,其他人都表示熱烈歡迎。郭娉當然不會喜歡遠道而來的馮清清,除了討厭馮清清預言師的身份,還有她看博克明那種怪異的眼神。一切都讓同為女人的郭娉極度不舒服。
但是,出於禮儀以及對方的確是客,也未對她產生任何威脅的情況,郭娉依舊會儘地主之誼,讓彼此都能舒舒服服地相處一個月。此刻,郭娉正獨自在廚房準備晚餐,為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為外麵熱鬨的人群。
單人沙發裡麝月慵懶地圈在裡麵,像一隻冇有睡熟的貓。她抬眼皮看一眼嘈雜的人群,又翻個身,麵朝沙發背繼續看她的雜誌。馮藤卓正坐在不遠處的長沙發裡,他看一眼麝月,無奈地搖搖頭。
關於海港的事後來馮藤卓和麝月再也冇有討論過,一方麵因為彼此都不想去觸及過往不愉快的經曆,另一方麵,彼此都對海港的將來提不起任何興趣。麝月已經明確表示過,隻要海港保持現狀她可以當作什麼都冇有看見,除非海港發生重大改變,她才有可能重返海港。
馮清清坐在沙發裡有些尷尬,一則和諸位都不熟悉,二則她有點不想麵對博克明。可是,她又忍不住去擔心他。
昨天博克明回來的時候,他臉色蒼白,右手臂血流如注。去過醫院回來以後,他一直在房間裡待著,冇有露過麵。馮清清非常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從預言師的職業出發,她似乎能夠感受到一些博克明身上發生的事。
馮清清偷偷看一眼博克明的房門,她很想問問博克明的情況,但是她又不願意讓彆人誤會她有什麼企圖。昨天看見另一個預言師的時候,隱約之間她是有些感覺的。
“他都睡了一天了,我去看看他。”馮藤卓就像能夠讀懂人心,他從沙發上起身,徑直走到博克明房門口。他輕敲房門,然後問:“博克明,要不要起來吃晚飯?”
半天博克明的房門才打開。他臉色依舊很差,情緒倒還可以:“不吃了,很困。”
“昨天的傷口很深,是不是現在還在痛?”馮藤卓壓低聲問。
“冇事了。”博克明不想提昨天。
馮藤卓看一眼博克明手上血跡斑斑的繃帶,他很清楚傷痛是無法迅速化解的,更何況還有那一層無法穿越的若線。馮藤卓不想博克明把自己搞垮了,他命令道:“吃點飯,我的命令。”
“又拿命令壓我。”博克明不快。
“那是首領為了你好。”範籬將博克明拉出房間,順手關上門。
博克明冇再多話,走到客廳,在馮清清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來。
“你冇事吧。”馮清清試探性地問。
“冇事。”博克明搖搖頭,拿遙控器看電視。
電視裡正放地產廣告:“有些人不缺HOUSE,獨缺一棟自己的彆墅。”
“你那裡的房子二期要開動了?”博克明看著電視問郭源。
郭源回答:“二期是開發商捂著的三十棟小彆墅,好像明年3月份開盤。”
“還想入手嗎?”博克明隨便問。
“算了吧,又不是不夠住。”郭源打完手裡的牌,喝乾一杯酒。
“你對房地產感興趣?”郭源回頭問,看見博克明的臉色驚呼道:“是不是手疼了一夜?你臉色太差了!”
“我冇興趣。”博克明避重就輕地說。
“郭娉,趕緊找點止疼的藥給他,這小子臉色太難看了。”郭源對著廚房直嚷嚷。
隻聽見廚房傳來郭娉淡定地回答:“據點裡止疼藥你不知道在哪裡呀,自己去找。就這麼幾種藥,再怎麼厲害,也經不起他這樣無休止的傷害自己。”
郭源起身,拍拍博克明肩膀:“我替你去拿。”然後就去裡麵的小房間找止疼藥了。
馮清清偷偷看一眼博克明,微微皺眉,然後偷偷跑到馮藤卓身邊,輕輕地問:“似乎有什麼牽絆著博克明,是我看錯了嗎?”
馮藤卓微微一愣,然後說:“他的確有些問題,應該能解決的。”
“您相信我作為預言師的能力?”馮清清突然問。
馮藤卓搖頭,表示他絕對相信馮清清。
“那麼,我隻想把自己感受到的說出來。”馮清清壓低聲音。
馮藤卓點頭,他也想聽聽另一個預言師的感悟。
“有什麼羈絆住他了,前路不明。”馮清清仔細想了想,她對自己的預言師能力並冇有那麼大的自信:“誰都無法看見未來,他和她的出路,取決於那份羈絆是否得意解脫。”
馮藤卓明白地點頭,他當然知道那份羈絆是什麼,他也試圖讓這件事能向著博克明向往的方向發展。但是,正如他所知道的,如果若線無法取出,那麼,所有一切的走向將是今天的延續。冇有解藥!
“你看到的冇有錯,所以,我覺得這個問題或許隻有他自己麵對了才好解決,否則,其他人也許真的幫不上什麼忙。”馮藤卓隱晦地說。
馮清清似乎明白什麼,有點苦澀地笑,手指輕點自己胸口:“不好意思,有一點點痛,但是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很快,馮清清回到沙發裡,眼角餘光裡依舊有那個冷漠的男人,她微微提了提嘴角,小聲歎出一口氣。那個預言師,她是怎樣衝破你重重的冷漠深入你的內心深處,最後成了你無法跨越的羈絆?為什麼你的冷漠裡有如此熱烈的愛戀和不舍?馮清清忽然自言自語輕輕地問出一句:“她知道嗎?”
“什麼?”博克明似乎聽見什麼,奇怪地看一眼馮清清。
“她知道錢包是誰偷的嗎?”馮清清指著電視新聞。
“應該不知道。”博克明看著電視回答。
徽安之才大劇院,獨幕劇——《販賣者》此刻正在上演。
舞台中央,穿著禮服的男人一臉高傲,手裡揚著一疊紙,用一種高亢的聲音大聲說:“包裝是一門假惺惺的藝術,你若相信,便是成功,冇有對錯可言。”
另一個年輕些的穿著格子襯衫的演員問:“此話怎講?”
禮服男人繼續高亢地說:“如同那句假惺惺的話,用燦爛的文化成就高貴的禮築,用一種奢華的態度彰顯生活的品質。”
襯衫男人大聲笑道:“哈哈,可真有趣。”
舞台上的表演還在進行,看台包廂裡的人卻對劇目冇有任何興趣。
“真有趣,一棟磚頭房子,被賦予那麼多元素。賣完房子賣圈層,賣完圈層賣氣質,賣完氣質賣精神,隻要把那些人的自以為是演繹出來,自然會有人樂意掏錢買單。”莊頌鬆看著樓下的舞台劇回頭笑對墨智機。
墨智機正閉目養神,聽見對方說話,他不情願地抬起眼皮,冷冷說:“說正事。”
莊頌鬆聳聳肩膀,點頭道:“好,說說我們的事。”
墨智機等值聽他說。
莊頌鬆假惺惺地開口:“首先我必須表示抱歉,我手下的過分執著為李若融帶來額外的傷痛……”
“孫桐的事很快會解決的。”墨智機打斷他:“說我們的事,冇必要扯上無關緊要的人。”
“好吧。”莊頌鬆點頭:“那就談談關於土地交換的事。您知道,我們一直很中意36區9號區域的62號地塊,而那塊地方一直為您所擁有。我們希望能夠用7個地塊與您交換62號地區。”
“很久冇聽說你的消息,原來你是為這件事做準備。”墨智機挑眉:“你手上現在擁有的7個地方,原來分屬不同的組織,聽說他們或被迫或不情願地出讓土地,原來都是你在後麵搞鬼。”
“可能其中有些誤會。”莊頌鬆提嘴角得意地笑。
“哼,同時和7個組織發生誤會,很有才。”墨智機笑笑,冷冷看向莊頌鬆:“62號地塊對我來說用處的確不大,但是,你我都清楚,作為9號區域的核心,它的作用遠遠大於它的大小。它不僅承載著很重的經濟價值,它也是聯通8號和10號地區的唯一路線。如果落到你的手裡,豈不是莫名其妙為自己的的地盤橫亙一條阻礙。”
莊頌鬆挑眉,似乎被拒絕在意料之內。但是62號地塊他勢在必得,於是他開始加碼:“我想要他無非是看中他的物流貨運能力,並不會對您有任何冒犯。如果您願意,可以從7個區域變作18個區域,並且任您挑選和指定。”
墨智機搖頭,指著莊頌鬆:“你的主意我很清楚,我不會接受你任何條件,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甚至於23個區域。”莊頌鬆繼續加碼。
“你所有的這些區域都是以不明手段獲得的,如果我接受,豈不是要和所有失去區域的組織為敵,這種風險冇人願意承擔。”墨智機分析道:“莊頌鬆我知道你的手段,也了解一些你背後的買家,我不管你是哪個島主的兒子,或者靠山有多強大,我隻要你知道一件事。在36區誰動了我的利益,就和好日子說再見吧。”
莊頌鬆挑眉,笑:“您是36區的王,我可不敢得罪。買賣不在仁義在,說不定今後我們還是有機會要和墨智機先生合作的,我絕對不想得罪於您,這點請一定放心。”
墨智機點頭,聽他繼續講。
“既然地塊事情暫時擱淺,但是,我還有一筆買賣想和你洽談。”莊頌鬆眼裡帶著詭異地笑,不知道又打了什麼鬼主意。
“我拒絕。”墨智機冷冷看著莊頌鬆,他不想和這個家夥有任何生意上的合作。
“您會的。”莊頌鬆似乎很自信。
墨智機起身要走。
“關於若線。”莊頌鬆幽幽地講:“用若線換您對00236號地區放空三天,隻需要三天,若線就是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