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龐大機器
曾經,對於調查亞蘭深鋼,郭源和阿克魯感受到深深的挫敗感。在這座龐大的運營機器麵前,他們所有的調查都冇有獲得任何實質性進展和有效信息。賬麵穩妥、交易公平、結構嚴謹、冇有黑背景、冇有第一桶原罪金,所有一切就真的像電視宣傳片裡一樣,白手起家,相濡以沫,共同奮鬥。
但是,完美是不能有瑕疵的。當第一個不協調的點出現,隻要對準它,奮力擊下,那麼極有可能,它將會成為讓完美瓦解的致命傷。現在,亞蘭深鋼的完美上,出現了這樣一枚黑點,雖不能一擊即破,卻成為讓其瓦解的致命弱點。
去36區關湖彆墅這一趟走得極為值得,除了再次發現亞蘭深鋼想要隱瞞的罪惡,竟然還意外得獲得了一份極有價值的資料。那天在車上,樊迪傳送給馮藤卓一份調查文件,其中有一份合作協,是關於亞蘭深鋼旗下魅力加化妝品集團和遠捷集團合作,打造“成蝶駐顏”美顏協會的文件,俗稱S計劃。附件合同裡的合作單位,S城和36區眾多企業赫然在列,熱鬨的很。
當馮藤卓看見亞蘭深鋼的LOGO的標記出現在合同上,他的嘴角劃過一絲冷笑。他知道他們冇有必要再去調查什麼了,他們已經找到了突破口。這份文件和這份附件名單,已經能夠把隱藏在幕後的這位大佬頂上風口浪尖,加之另外幾份化妝品的醫學報告,更能坐實亞蘭深鋼違背道德原則和企業規則,揭露其隻為攫取暴利的商人本質,讓其成為眾矢之的。
可惜的是,當時手機悉數被毀,那份企業名單也一並消失。不過,馮藤卓記住了遠捷集團和S計劃。於是,他派人重點調查了這間合作企業,結果很滿意,那些隱秘的資料和內容被迅速挖出來,成為擊垮亞蘭深鋼的第一顆子彈。
但是,亞蘭深鋼作為一間巨型企業,他的人脈網絡已經遍布S城,他們有快速的反應機製,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搞垮。所以,和亞蘭深鋼的戰鬥,現在隻是一個開始。
遠捷集團在S城的聲譽相當高,城市高感度極高。當這條關於非法合作美容機構的消息被放出去,引起的轟動效應可見一斑。不過,這樣的消息不過是讓城市躁動,但不足以讓城市坐立不安。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讓亞蘭深鋼毫無條件地先吃下這非法合作的條消息,然後再從這個點逐一突破,繼續鑿開它堅硬的外表。
怎麼讓它整個吞下這條重磅消息?
“亞蘭深鋼不出麵作任何解釋,讓你們用默認去承認已經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馮藤卓坐在亞蘭深鋼大股東家的超奢華大沙發裡,麵露微笑,看上去無害,卻讓每一句話都叫人心驚肉跳。
亞蘭深鋼大股東之一的葛嘉合危坐於單人藤椅內,因為過度緊張,他的老腰病又犯了,現在是徹底不能坐在任何柔軟的東西上了。看著手機裡直線下跌的股價,他的心快揪成一個球了。不過是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亞蘭深鋼的股價已經從81塊跌到了43.06元。而且今天才開市,就顯示跌停,根本冇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當第一條消息被放出來的時候,葛嘉合是有機會力挽狂瀾的。他能夠通過他的人們網,將消息被傳播的可能性壓縮到最低。消息一出來他就盤算好了,先委派一名有分量的代表出麵發言,再找個替罪羊把所有違規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最後發出致全體市民道歉信,承認錯誤,今後一定遵守城市法則,絕不再犯。最後,他會安排公司多做一些公益活動,在新聞媒體上持續播報,以此挽回局麵。老百姓想來都是心善的,隻要做足了誠意,給足了愛心,這件事很快就會被彆的事件掩蓋過去,最後成為眾多事件中的一枚。就算今後有人談起,也起不了浪花,不過是個談資而已,撼動不了企業的地位。
隻是,葛嘉合千算萬算冇有算到,有人發來了一段他女兒被關在黑房間的視頻,同時,對方發出了一個簡單的命令,他們不圖錢,隻是需要在亞蘭深鋼事件發生之後,他不允許有任何動作。否則,就讓他最寵愛的女兒終身難忘這幾天黑房間的時光。
葛嘉合冇有任何猶豫,他妥協了。當對方告訴他他的女兒在36區的時候,他甚至害怕得問對方還想獲得什麼?因為內心深處他比誰都清楚,與S城繁華對比的36區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地方。他們的公司表麵操作著S城的諸多業務,暗地裡卻在36區延續著不法勾當,他曾擔心公司會被披露與36區的聯係,未曾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其實葛嘉合不知道,他並不是為唯一受到威脅的股東。其實,亞蘭深鋼另外十七名大股東同樣遭受著和他一樣的威脅,也像他一樣,為了保護個人利益,隻能眼睜睜犧牲公司。
“你……你……你出個價吧!”對於冇有任何要求的威脅方,葛嘉合內心深處更為不安。冇有要求,即不能保證他的女兒在36區是否已經被害,這讓他一想到就害怕無比。
馮藤卓不屑一笑。
“你們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葛嘉合顫抖地問。
“等整座城市都坐立不安,你的女兒就安全了。”馮藤卓淡淡地說,翻閱著手裡一本他從茶幾上隨手拿來的文件。他心裡想,這才一條你們就坐不住了,那麼後麵的幾條消息你們要怎麼接呢?
“如果真鬨到這個地步,亞蘭深鋼可能就垮了!”葛嘉合激動地說。
“是啊,都快垮了,怎麼亞蘭深鋼的董事還不出來說點什麼。”馮藤卓挑挑眉,嘲諷地說。
“董事長和夫人在歐洲度假,事情出來,都冇來得及通知他們就被你們扣住了,其他人……”葛嘉合突然明白了什麼:“難道……你們把其它股東也製住了?董事長還什麼也不知道?”
馮藤卓笑笑,隻問:“你們經常見到董事長嗎?”
“不經常。一年也就兩三次。”葛嘉合說:“會議決策什麼的都是由莊先生代為轉達。”
“莊頌鬆?”馮藤卓挑眉。
葛嘉合點頭。
“你有董事夫婦的照片嗎?”馮藤卓又問,他的調查數據裡似乎鮮少有關於亞蘭深鋼這對夫婦的資料。
“冇有。”葛嘉合搖頭。
“莊頌鬆在公司的權力很大嗎?”馮藤卓又問。
“僅次於董事長了,相當於總經理的位置。”葛嘉合不解:“為什麼問這些?”
“你不需要明白。”馮藤卓依舊輕描淡寫的回答,然後接起手機,是朱錦德來的電話。
“你想玩到什麼時候?”朱錦德在電話那頭直截了當地說。
“你按天算就是了。”馮藤卓笑笑。
朱錦德在那頭算賬:“一個股東配五個人和他們玩,十八個股東就是90個人,一個人一天是3萬……”
“我打給你的錢已經花完了?”馮藤卓笑問。
“冇有,還能堅持3天。”朱錦德嘿嘿笑。
“待會我讓郭源再打一筆給你。”馮藤卓心想,那麼多股東,如果自己一個一個對付,根本來不及。現在有朱錦德幫忙,把計劃告訴他,讓他執行就好了,花點錢省心省力,應該給“絕”一個五星好評。
“行,你給的錢,你說了算。”朱錦德笑道。
“對了,記得合同保密條款。”馮藤卓說。
“放心,業務上的事我們都是按照行規來的。”朱錦德得意地說:“我辦事效率高業界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一向都是很相信你的,否則,也不會隻找你來幫忙了。”馮藤卓笑笑,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才把電話掛掉。
“我還想見見我女兒的視頻。”葛嘉合見馮藤卓掛掉電話,試探性地問。
“你和門口的人說,他們應該不會拒絕你的合理要求。”馮藤卓翻著文件夾,突然抬頭問:“你們和這個書法家有合作?”
“薑然?”葛嘉合看一眼合同,解釋道:“他是特邀嘉賓,據說他能尋針。”
“尋針?”馮藤卓看著葛嘉合。
葛嘉合點點頭:“尋找具有針對性的特殊事物。他是總公司特邀的,價格不便宜,開價就是一千萬,後來還到了830萬。這件事隻有我和莊先生知道,對外說是尋一個配方,其實是找他乾了點私活,走的公司賬麵而已。”
馮藤卓問:“具體找什麼?”
葛嘉合如實說:“具體不清楚,都是莊先生操作的,他隻是希望能順利走公司流程。他在公司也幫過我不少回,所以這次請我幫忙,我也冇拒絕。”
馮藤卓又問:“莊先生也是莊頌鬆嗎?”
葛嘉合點點頭。
馮藤卓心道,冇想到會有這樣一個意外發現。原以為古董客最具嫌疑,冇想到竟然是不起眼的畫家。
“你什麼時候才肯罷休?”葛嘉合依舊心係公司,即使冇有答案他也忍不住問。
“你要看女兒的視頻和門口的人說,我有事,先離開了。”馮藤卓扯開話題,心裡卻分外好笑,罷休?等亞蘭深鋼出麵調停的時候,這場遊戲才算真正開始。如果亞蘭深鋼了還冇有人出來救,那隻能證明它不過是一間LOGO猙獰卻無實際能力的空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