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成寨(3)
窄河附近,黃恒已然控製著主動權。被控製的遊客和當地人坐在包圍圈中,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晴不定,看不出絲毫端倪。這些人似乎也不是特彆害怕,隻是安靜地坐著,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什麼,即便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黃恒獨自坐在稍遠的一張小木桌旁,幽幽喝過一杯不錯的龍井茶之後再次開口,這一次他要說他的目的。“諸位坐著也累了,看著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黃恒看一眼天空,一片烏雲正壓在成寨的上方,暴雨即將來襲。
人群裡發出一些質疑聲,似乎對於這樣被困深表不滿。
黃恒淡定地說:“在下正在找一個叫陳向風的工藝品大師,我們跟著他到了成寨,就快要碰麵了,他卻跑了,真是極其可惡。”他手指人群:“他現在就在你們這278個人之中,如果你們能替我找到他,我可以立刻讓大家自由。”
“什麼意思?不認識臉嗎?”人群裡有人嘀咕。
陳向風易容了,所以,黃恒無法找到他。李若融暗想,側目看見麝月正自發呆,似乎有心事。
聽見陳向風三個字麝月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馮藤卓在找陳向風,莊頌鬆也在找陳向風,現在,黃恒也加入了找陳向風的隊伍。究竟還有多少人在找陳向風?
“這位陳向風擁有非常高超的易容術,非眼力能辨識,非動手撕扯就能揭開他的真麵目。”黃恒把手邊的杯子推開,手指敲著桌麵悠閒地說:“你們看,天色已經這樣黑了……河水就快要漲上來了,再不回旅店待著或者回家,也許就……”
黃恒的話還冇有說完,人群裡幾個當地人突然渾身顫抖的如同篩子,咿咿呀呀說著本地的方言,似乎是害怕到了極點。
“怎麼了?”李若融微微皺眉,總感覺事情有點奇怪。
“你有冇有聞到一股汽油味?”麝月壓低聲說:“好像……突然有座加油站漏油了一樣。”
“有嗎?”李若融仔細聞了聞,一股濃烈的汽油味道突然冒到她鼻子下,把她嗆得不輕。
“不對勁。”麝月咕噥。
“隻要陳向風從人群裡出來,我保證立刻放大家自由。”黃恒看著一群人說:“都快下大雨了,再拖延下去,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危險?李若融看一眼昏暗的天色,鼻下的汽油味道更加濃烈了。
突然,人群裡一個本人打扮的老頭撞開身邊幾個同伴,像瘋了一樣從地上跳起來,向著包圍圈外跑去,嘴裡大聲呼叫:“快點進屋,快點進屋!”
“突突突”老頭都冇跑出幾步,就被幾條槍的子彈打成了篩子,麵朝下倒地,再也不動了。從他身下流出來幾條血線,像葉子脈絡一樣四散開來。
“絳紅色的雨,逆遊的魚,依附不是依賴,本能而已。”看著地上的血脈,李若融不自覺地念叨出來。她定了定神,四下裡更黑暗了,這場大雨隨時可能到來,她感到了極度不安的恐懼。
此時,麝月也感受到相同的壓迫感,但是她的表情卻異常冷靜,穿過人群,她的目光看到窄河邊的護欄,她對李若融說:“要不就動手吧,感覺危險越來越近了。”
李若融回頭,看見麝月目光中堅定的光,她這才想起來,麝月不是柔弱的鄰家女孩,她是蔚藍海港曾經的族長,在格鬥上,或許她比自己更能戰勝挑戰。李若融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她們開始尋找突破口。
此刻,他們陷於包圍圈之中,除了周圍持槍的劫匪,在四周的屋頂上還有一圈狙擊手隨時準備出擊,按照現在這種情況,不動應萬變才是最合理的。但是,天色越來越沉,人群越來越躁動,有什麼隱秘的一觸即發,固守原地極有可能陷於更深的困境之中,此刻,動比不動安全。
按照現場的情況看,人群裡有不知所雲的遊客,也有一大部分本地人也被控製入包圍圈。本地人和遊客的排位並無順序,混在一起,各個方位都有。據觀察本地人的表情,他們比遊客顯得不安許多,緊皺的雙眉,攥緊的拳頭,偶爾的念念有詞,說明此時此刻他們極度不安,急欲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由此看來,破這個困局的突破口就是這些本地人。
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本地人的情緒顯得越來越緊張和不安,隻要稍稍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夠觸動他們敏感的神經。一個不安尚可控製,但是一群冇有規律的不安騷動起來,就可能引起被包圍者的暴動,到時候那就是突破口。想到以上這些,李若融心裡已經有了數。
天色再次暗沉下來,包圍圈裡的緊張氣氛已經快要爆棚。
黃恒再次發話:“既然大家都執意等死,在下也不介意滿足諸位的要求。”說完,手下遞來一壺熱茶,重新替他的杯子裡續水。黃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天色再次暗下一層。就是這個時候!李若融心裡一喜,機會來了!
廢話不多說,李若融突然目露驚恐之色,腦袋四處亂轉,眼神毫無聚焦,聲音顫抖地說:“什麼東西?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她一連說了三遍。
四下裡瞬間炸開了鍋,那些早就躁動不安的本地人不分來由的嘶吼起來:“怕是出來了!”
接著,有幾個幾乎崩潰的本地人像是被砸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帶著哭腔吼道:“快離開,來不及了!”下一秒,近三百人的人群徹底混亂,人們站起來,四散開來,向著他們認準的方向抗衡。近三十條槍突然失去威懾力,胡亂的擺動著,竟一時找不到目標。
黃恒冇料到人群會突然騷亂,但是他依舊非常冷靜,拔槍朝著空中放了兩槍,聲音響徹成寨,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可是下一秒,混亂再次來襲,這次是黃恒這裡的人出了亂子。一條從在河裡跳出的魚突然竄了出來,撞在黃恒某個手下的脖子上。這個人被嚇了一跳,低頭看一眼地上的魚,隻是一天普通的胖頭魚,拍著尾巴在地上撲騰。本來他冇當回事,但僅一秒,他就捂著脖子呈現出一種極為痛苦的狀態,緊接著他的雙眼因為窒息而憋的猩紅,他向著同伴伸出手祈求救援,就在快要觸及一個同伴的手臂的時候,他的鼻孔突然生出一張白色的網,瞬間將他的麵孔全數罩住,這個人縮回手,試圖抓來臉上的白色網絮狀的物質,手指才觸及白網便被一同瞬間覆蓋。下一秒,這個人被覆蓋的麵部突然憋了下去,並且很快凹陷,不過幾秒的時間,黑色塑膠服整個憋了下去,從領子的部分,緩緩爬出的依舊是那些白色如同藤蔓般的白色不知名物體。與此同時,人們發現這些白色絮狀物不僅數量增多了數倍,連顏色也變得更為通透起來。而先前那條還在撲騰的魚,嘴裡流出一股粘稠的黃液,魚鰓起伏了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開始了!”有人在黑暗裡絕望地呼喊。話音才落,一滴雨落了下來。很快,雨滴成了雨線,越來越密集,竟如同那白色怪物般密集得如同一張掙脫不了的巨網。
“絳紅色的雨……”李若融看著手心裡攢的一點點雨,紅色的,帶著一種淡淡的甜香,卻冇有美好的表示。
“想辦法突圍。”麝月從袖子裡抽出兩把刀,遞了一把給李若融。
“河裡的魚要逆流了。”李若融表情嚴峻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