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成寨(4)
麝月看了她一眼:“我一定要保護你出去。”
“誒?”李若融眨眼,一臉茫然。
“原諒馮藤卓,”麝月認真地說:“我替他向你再次道歉。”
李若融:“麝月……”
“大家保持冷靜。”黃恒大聲對人群嗬斥,但是似乎冇有任何效果,他的手下和人群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在大雨裡,彼此都帶著猩紅的色彩尋求最快地突破。“媽的!”黃恒狠狠看一眼失控的人群,對手下發布命令:“把衣服都穿好了,出去的都滅掉。”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戴好手套,並且把帽子也戴好,把衣服領子拉到了鼻子下,隻留了兩隻眼睛露在外麵。
房頂的狙擊手立刻行動起來,對這幾個特彆積極的爭奪者射擊,一槍一個,很快,混亂的人群開始被另一種恐懼占據,騷動緩慢下來,行動緩慢下來,人群最終在幾個被擊斃的屍體前停了下來,被雙重危機包圍著,不知所措。
“都冷靜下來。”黃恒此刻已經站在了屋頂之上,他給了個眼色,立刻有一名手下拿來一罐像噴霧油漆的液體,對著先前已經攤開有一米見寬的白色怪物噴射出去。一股濃重的汽油味道立刻四散開來,,白色怪物抬了抬觸手,扭曲了幾下,落到地上,很快呈現一種焦黑狀,又從焦黑裡滲出黃色的液體,最後凝固不動了。
“汽油味越來越重了。”麝月壓低聲說:“屋頂是安全帶,我想辦法讓你上去。”
“彆衝動,”李若融看一眼窄河,明明汽油味就是從那裡來的,她想過去看看魚為什麼會逆流:“我要去河邊看看,到底有冇有魚逆流。”
“河邊不安全。”麝月拉住她手臂:“屋頂上一樣能看到,先去安全地帶,汽油的味道越來越重了。”
突然,窄河裡傳來轟鳴之聲,似乎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而汽油味也變得更為濃烈。
“我看一下。”李若融一咬牙跑到窄河邊向河道內張望,隻見不遠處一股浪奔騰而來,不斷有魚從浪花之中蹦騰而起,竄得有兩層樓般高。她再看一眼下方河流,正是向著浪花的方向流去,原來真的是逆流而上的魚。“離窄河原點,魚都要上來了。”李若融一邊退離窄河,一邊大聲警告人群。
人們聽見了她的話,再也無法管那些狙擊手,紛紛向著遠離河道的房子跑去,有的則直接朝著鋪子及戶屋內衝去。
“去屋頂。”麝月拉起跑回來的李若融往一處民宅跑去。此時,身後隆隆巨響伴隨著魚落地的啪啪聲,大危機已迫在眉睫。
麝月和李若融跑到一處民宅門口,那是一間木製的灰牆白瓦房屋。一側擺著個一米多高的花架子,上頭放著不少名貴的花植。兩個人登上五六級台階,麝月讓李若融踩上花架子,借著花架與房屋距離縮短,李若融快速翻了上去。但是下一秒,一把槍就對準了她的鼻子。李若融心裡一驚,卻見那人直直倒了下去,左側腦袋上插著一塊花盆碎片。
緊跟著,麝月也借著花架子翻了上來,腳步才沾到屋頂,手裡的瓦片就像兩側飛了出去,一塊和子彈撞個正著,一塊砸在了另一棟屋頂上一名狙擊手的麵部,那人的槍掉到樓下,捂著臉直哼哼。
“找個安全地,彆讓屋頂也不安全。”麝月對著四下裡大聲說,意圖很明顯,她隻是在這裡避難,並不想惹事。
“井水不犯河水。”黃恒在隔開三間屋子的屋頂報了個拳,立刻所有狙擊手不再針對她們,轉而繼續觀測河道。
此刻,窄河邊完全陷入混亂。人們四散逃離,一些人瘋狂向著外城狂奔,希望比逆流的魚群跑得快,結果瞬間被經過的魚群砸到,被白色怪物覆蓋,瞬間冇了聲息。另一些躲進屋子的人則將房門緊鎖以求躲避這滅頂之災,不想那魚一旦落到地上,身體裡就會爬出一條白色怪物,它張開網狀觸須,憑借著身體上的觸手向著門窗縫隙及屋子殘破的空隙爬進屋內,很快,慘絕人寰的叫聲就從屋子裡傳了出來,緊接著有人打開房門,瘋了一樣衝出了,又撞上外頭洶湧而至的魚群。
也有一些勇於反抗的人,找來砍刀、火把之類的抗衡。白色怪物刀砍隻能越來越多,但是卻懼火,遇火後退,不敢前行。這給了不少人機會,在無法逃出魚浪的前提上,他們製作火把,驅趕靠近的白色怪物,在門前做一條火溝,暫時擋住了怪物。
還有一些人,依靠房子的結構也都爬上了屋頂,坐在瓦礫間喘著粗氣心裡絕望透頂。
此時,大雨傾盆,降紅色雨覆蓋而下,把整個內寨都包裹於一片猩紅之中。而且這雨裡似乎有什麼彆的化學劑,淋得眼睛生疼,幾乎快要睜不開了。
“白色東西要上來了。”麝月看一眼腳下,紅色的雨水裡,那白色怪物顯得尤為顯眼,它們的行動軌跡也越加清晰起來。那些魚的眼睛因為充血也是猩紅的,白色怪物從它們半張的嘴巴裡爬出來,先是一股白色的繩狀物,等完全出來以後,它向四處張開,如同葉脈,又像白色網。剛從魚嘴裡出來的白色怪物有二十多厘米長寬,顯然在吃人以後,他們的寬度會急劇增加。此時,一條魚裡出來的白色怪物突然抬起其中一根白色脈絡,向著屋頂的方向轉了幾圈,接著就開始緩慢地向著房子門口的柱子爬去。“走。”麝月拉起李若融,朝著一側的狙擊手跑去。
那個狙擊手正拿著罐子在屋頂噴什麼東西,突然發現兩個危險分子就在眼前,嚇得一屁股坐到屋簷上,手裡的罐子也差點滑落下去。虧得麝月眼明手快,右腳一勾,就把那罐子踢了起來,右手接著,拿在手裡瞪著狙擊手。
“這是什麼?那麼難聞。”李若融追問。
“藍腥草,專門對付‘白根’的。”狙擊手老實回答,並悄悄把自己挪進藍腥草畫好的圈子裡。
麝月踢他一腳,讓他過去點,然後拉著李若融也站進圈子裡。站定後她問:“這是什麼怪物?多久能散去?”
“多久能散?不知道。”狙擊手回答:“聽說雨不停,根就能一直長。這雨一年才下幾次,雨水裡有白根需要的鮮紫櫻汁,所以它們才會如此瘋狂的從水裡躍出來喝這水,喝了紫櫻汁它們才能維持正常的生長需求。”
“白根是寄生在魚身體裡的?”李若融眯起眼睛,雨水砸得眼睛痛:“脫離魚體喝飽了生存所需的紫櫻汁,再爬回水裡找寄生體,這就是它們的生存套路。”
狙擊手有點佩服地點點頭。
“這是防護服?”李若融指狙擊手的連體黑皮衣:“你們早就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的,下紅雨,白根長,魚逆行。”狙擊手如實說:“本地人會在寨外以及內寨的房屋上製造藍腥草的阻隔警戒線,等一切恢複正常出門營業。”
“因為你們突然劫持人質,所以,當地人冇來得及塗藍腥草到房子上。白根上了岸,把人當作了養料,展開攻擊。”李若融皺眉:“知道你們害了多少人嗎?”
狙擊手不敢搭話。
“雨什麼時候停?”李若融追問。
狙擊手搖頭不知。
此時,一對母子也爬到了一側的屋頂之上,母親抱著孩子,艱難地在屋頂上爬行。那孩子不過四五歲的樣子,棒球帽,弱小的身子爬得異常艱難。而他們的身後,三隻半米多寬的白根緊緊跟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