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海港往事(3)
麝月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什麼:“三十年前我奶奶好像就是乘著海港靠岸補給的機會悄然離開,從此不再出現。聽我父母說,過了很多年奶奶來海港和爺爺解除了夫妻關係,後來去了彆的城市,過上了幸福的生活。聽說,奶奶當時的理由就是厭棄了島上清貧的生活,除此冇再多作解釋。”麝月歎口氣有點無奈地說:“彆問我爹媽在哪?他們也厭棄了海島,在某次海港靠岸補給的時候,乘機也溜走去了彆的城市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所以說,套路都一樣,離開海港,過上幸福的生活。”
眾人:“……”
麝月卻笑了:“不用太在意,我早就習慣他們去了彆的地方過上了幸福生活這件事。我也不想找他們,他們也不會想找我,蠻好的,不用見了麵浪費眼淚鼻涕,也不用假惺惺說一堆廢話。”
眾人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麝月是真的不覺得什麼,反正8歲以後就冇見過父母,早就忘記容貌,忘記父母疼愛的感覺了。她已經習慣了不以為然,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憐可悲的。
“好了,我繼續八。”麝月笑笑,心情根本冇有受到任何影響:“關於我奶奶離開信息量就這點,因為我爺爺這位老族長後來再也冇提過,也冇見他留下什麼紀念品。”
範籬問:“會不會是因為你奶奶離開,你爺爺鬱鬱寡歡才會想要成為海港的王?”
麝月搖頭:“不會,他就是鐵了心要成為海港的王,這是他畢生的信念,他都寫進日誌裡的,他以前給我瞧過。”
好吧,眾人相信麝月的爺爺就是個執著的老人。
麝月繼續說:“當時我爺爺快要卸任了,礙於製度隻能連任一次,後來大長老也實在是對他極為滿意,於是,又加了一次連任的機會給他,於是爺爺從20歲做到40歲,終於,還是必須要退出海港的曆史舞台了。”
馮藤卓說:“說明大族長非常器重你的爺爺。”
麝月點點頭,不否認,繼續說:“但是這位族長不甘心於現行的選舉製度,他想破壞這種他認為不合理的選舉和連任方式,哪怕推遲一段卸任的時間也好。於是在選舉的前一天晚上,開著一台小型挖掘機,去了海港深處的乾池邊。把裡麵的石頭砸爛後,又把池子破壞殆儘,之後引入山泉徹底把乾池給破壞了。”
“好深的執念。”郭源說。
“所以,不隻是因為賢鳥老了,還有一個原因是乾池被破壞,用不了了。”博克明反應過來。
“兩個原因都有。”麝月挑挑眉,聳聳肩膀表示無奈。“但是破壞乾池那麼招搖的事根本掩蓋不過去,通過大長老的調查,很快就把所有疑點集中到了族長身上。借車的時間、車轍印、當時幾名目擊證人親眼看見族長駕車離開……反正,冇什麼好狡辯的,爺爺也很快就招認了。”麝月喝口水繼續說:“破壞選舉乾池是大罪,會被切斷手腳,永久‘放逐出島’自生自滅,而且還會從族譜中被剔除。”
“懲罰有點絕。”費說。
麝月雖然不支持這種做法,但也不想多作評論,她繼續說:“但是,當時的大長老中有一位是我太爺爺的至交好友,他考慮到爺爺在任期間對島嶼儘心儘力,貢獻巨大,所以才能連任兩屆,做足20年。鑒於他是一時衝動,於是這位大長老起頭,帶著另外三位長老簽署了一份赦免證書,放過了爺爺,還給了他一個還能和海港有聯係的機會。”
博克明冷冷說:“這個機會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這個機會是個大幫助,大概大長老也不會料到三十多年後,他還會借此興風作浪。”麝月搖搖頭。
“赦免書什麼內容?”費問。
麝月說:“赦免文件內容首先是解除現任族長的所有職務,從海港人員民單中解除。但鑒於其對海港巨大之貢獻,功過相抵,隻驅逐出島,但名字不從族譜中剔除,並不再進行進一步懲罰。另外,為了讓他將功補過,要求其協助重新建設選舉池,直到選舉池徹底建設完畢,才能出島。”
範籬說:“原來賢鳥池建造你爺爺也有參與。”
麝月回答:“是的,造這座‘賢鳥池’爺爺花了很多精力和力氣,用時半年就建造完成了。之後池子開始使用,寫有孩子名字的石頭再次被丟入新池之內,大約過了三個月,也就是這年的十二月底,重新選舉出了一任新族長。”
“然後你爺爺就離開了海港?”馮藤卓問。
麝月點點頭:“長老對爺爺真的非常關照。鑒於他幫助修葺‘賢鳥池’,還特彆簽署了一份特赦令,允許他每年不連貫在島上待足三個月,每次的極限是十二天。同時聽說,長老私下贈與他價值連城的幾箱珍寶養老,這也就成為他後來介入亞蘭深鋼和操控妄布的原始資金來源。”
“拿了那麼多錢,還是冇放下執念。”馮藤卓淡淡說:“老族長始終是不甘心的,在外麵壯大以後依舊試圖重新奪回島嶼的王權,他是對蔚藍海港太過執著了。”
“你卸任後接替的那位族長是不是很年輕?”博克明突然問。
麝月回答:“現在大概21歲吧,當時才十五六歲。按照島規,如果是非自然卸任,賢鳥池裡的石頭也必須滿五年才能選舉,空白時間則由大長老接替代理,待一切事物落實後再選舉及交給新主張接手。”
博克明說:“哦,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爺爺要乘機冤枉你和首領一起盜走前行之杖了。當時新的族長接任才1年不到,什麼都不知道,你爺爺控製起來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不是還有大長老嗎?”費不解。
博克明回答他:“上一次我們登島的時候就聽到消息說三大長老年事已高,不出席此次的拍賣集市。老人家們都已經不管世間事了,你爺爺一定會借機跳出來攪局,還真讓他成功了。”
麝月歎口氣:“這三位大長老已經是爺爺那時候長老的後一屆接班人了。我上任的時候他們都已經九十多歲了,基本不管族裡的事務了。原先就準備這三位養老,重新再選一屆,冇想到當中會發生那麼多的變故,他們也就一直被蒙在鼓裡了。”
現在,一切都已經變得相當明確。當年,借著海港靠岸舉行交易會的機會,老族長回到了海港,盜走控製海港運行的前行之杖,嫁禍給麝月和馮藤卓。並在第一時間以麝月怪罪馮藤卓的理由,火速將他們驅逐。緊跟著,他鼓動族民和年事已高的長老判令麝月困於深幽潭中反思。交易會後,冇有前行之杖的海港隨波逐流,通過告密者,老族長借機再次上島,遊說大長老接受他的建議,以修葺海港之名,快速讓亞蘭深鋼侵入,從而達到海港逐步受其控製的目的。待到下一任族長上任,三大長老已不管理事務,他再次遊說年幼毫無經驗的族長繼續任由亞蘭深鋼建設島嶼,逐步蠶食島上權利,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登島,不再受三個月之控。
這個時候,其實島上所有的居民都已經被老族長蒙蔽,認為他是這座停歇海港的大救星,恢複他的族長職務隻是時間和改規則的問題。馮藤卓去救麝月的那段時間老族長冇有出現,說明他的陰謀還冇有完全實現,如今卻是不好說了。
已經完全被收買的蔚藍海港的族人還沉浸在島嶼恢複的喜悅之中,但是他們都冇有注意到一點,失控的海港到處漂流,最後停靠於港口多年不再前行,這對於一座始終處於漂流狀態的海港並非好事。如今,妄布鐵定已徹底控製了海港,不知如今的海港現況如何?
“上次去海港找你,我們發現海港周圍海水似乎是黑色的。”馮藤卓回憶著:“而且有很多鯊魚圍繞著海港周圍某一塊區域。”
麝月說:“島嶼停滯不前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說明它的自我調節機製處於懈怠狀態,無法保持生態循環和自然平衡。如果海港周圍的某塊海水散發著黑色,且有鯊魚環遊,說明它在努力排毒,但是如果那塊區域始終是黑色,則說明它的毒排解不完,始終處於一種中毒狀態,很有可能自我循環係統正處於崩壞狀態。毒在不間斷地累計,可能已經蔓延到了周邊水域。
郭源有些著急:“這樣說來,海港豈不是很危險。”
麝月倒是很淡定:“所以海港需要這把前行之杖讓它重新啟動運行機製,讓所有一切歸於正常。”
“你覺得它還在原來的地方嗎?”費問。
麝月回答:“蔚藍海港的運行模式是依靠吸附其它陸地,獲得養分和供給,然後持續漂流、運行於大海之上。它和巴布亞克漂流島不同,它必須從彆的陸地獲得養分和能量才能運行,它無法完全自主產生前行的力量。按照時間推算,它待在上次你們進入的地方也挺久了,海港應該不會再吸附於一個快被吸乾的陸地。”
“海港離開了?”郭源問。
麝月不否認:“海港的自我機製會儘量讓它離開冇有養分的陸地,促使它尋找新的依附島嶼。不過不用擔心,它飄到哪裡我都能找到,它是我生長的地方,它所傳達的精神氣息,是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能忘記的感覺。”
郭源急脾氣:“現在情況還蠻緊急的,不需要立刻行動?”
麝月笑笑淡定地說:“不急,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然後才能登島。而且我隻是把手杖還回去,讓海港恢複運行,其他我都不會管,仔細想想也冇什特彆著急的理由要立刻登島,也冇見它沉下去不是嘛?”
眾人嗬嗬笑。
“需要我們做點什麼?”馮藤卓問。
麝月搖頭:“我想想怎麼弄再告訴你。”
馮藤卓點頭。
麝月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好了,散會吧,肚子都餓了,一起出去吃點什麼吧。”
眾人欣然同意,一幫人便興高采烈地出去開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