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死因
最近36區不太平,凶案一樁接著一樁地出,短短幾天功夫,就已經有12名男性被害。他們的年齡從20到60歲不等,身份、職業、收入、朋友圈、家庭背景各不同,卻各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被人發現。這些案件一度造成了36區的恐慌,又因為受害人皆為男性,出於一種尊嚴的需求,還不能顯得太過恐慌,從而減少了凶手的實施難度。
這一日午後,外頭的雨一直下個不停,空氣裡都是水分子,讓人有種很不舒服的焦慮。據點裡隻有馮藤卓和阿克魯兩個人,一個在看電視新聞,一個在玩電腦遊戲。兩人各占一張沙發,冇多交流。
打了會遊戲,阿克魯突然從電腦後麵探出腦袋,眨眨眼說:“首領,三天前您去屏門府了吧?”
馮藤卓眉毛輕抬,扭頭看著他笑道:“誒?你怎麼會知道的,看到我們了。”
“你們?哦,博克明也去了呀。”阿克魯快速反應。
馮藤卓點點頭。
“那有什麼好玩的。”阿克魯說:“我前天查電腦,發現你的手機跟蹤器冇關,見你在屏門府待了有近三個小時。”
馮藤卓覺得也冇什麼好隱瞞地,於是說:“那裡可冇吃的,隻是為了博克明的若線去了一趟。”
阿克魯眼睛一亮:“去除了嗎?”
“差不多了,還需要幾天就能成。”馮藤卓回答說:“不過這事不能讓博克明知道,我當時是這樣和他說的……”於是,馮藤卓把當時的契約說辭告訴阿克魯,又把整個過程快速說了一遍,阿克魯點頭明白,口徑一致。
“原來那個瓶子是若線。”阿克魯看一眼不遠處的魚缸,水草中隱隱約約顯出瓶子的樣子:“我說你怎麼往魚缸裡丟東西呢。”
馮藤卓笑:“我也找不到地方擺,那個景觀魚缸水草豐盛,因為冇人打理它,得每隔半個月請人來弄,正好藏了這瓶子。”
“若線解除,博克明也算是解脫了。”阿克魯頗為感慨地說。
馮藤卓點點頭,表示同意。
“哎呦!又有一個被害人,”阿克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彈出框說:“一男子被發現死於酒店床上,身下鋪滿帶刺玫瑰,死狀恐怖。”
馮藤卓也有點奇怪,於是問:“怎麼個死狀?”
“失血過多而死,血都把白玫瑰染色了。”阿克魯簡單翻閱後回答:“冇有目的,冇有先兆,隨機殺人,卻又在結局上費勁心思,也是夠恐怖的。”
“既然有結局,那必然是有目的的。”馮藤卓淡淡說:“就隻針對男性這一個疑點,就已經有很多信息量出現了。比如,憎惡男人?女權主義?受虐?分解?過渡藝術表達?等等。”
“被你這樣子一說更覺得恐怖了。”阿克魯敲著電腦,翻閱以前的幾個案例。“誒?死亡原因都是心臟驟停,那屍體最後被刻意擺弄好某種姿勢,難道真的是種變態癖號?”
馮藤卓認為這極有可能:“屍體除了刻意處理,有冇有受過其它特殊傷害?
”
阿克魯看了會網絡上漏出的照片:“有,有些有明顯外傷,有些冇有,但都
不是致命的。這和最後的擺放有關聯嗎?”
馮藤卓搖頭:“應該和結局冇什麼關聯,或許隻是一種暴力脅迫,畢竟一個大活人,是不會讓人這樣輕易擺弄的。”
“看,這臉揍的。”阿克魯把電腦屏幕轉向馮藤卓,屏幕上露出一張被打的麵目全非的男人的臉。
馮藤卓看著屏幕說:“縮小到全圖。”
阿克魯立刻放出全副照片,一張血淋淋未加任何馬賽克的照片曆曆在目。
馮藤卓有點驚訝:“這高清也是網絡上的?”
阿克魯神秘笑:“不是,這是有人專門為本次案件開設的論壇,照片都是群裡的人花大價錢買來的。”
“看,這個人被凹成了s型,也是心臟驟停?”馮藤卓點著另一張照片說。
阿克魯回答:”對。S說不定是嘲笑他小?或者說他是SM?”阿克魯試著推理。
“哪裡小也不用這樣揍臉吧,”馮藤卓盯著屏幕看,視線緊緊盯著這個人的一隻眼睛,微微皺眉,然後說:“大概是罵他是小人。”
“為什麼?群裡了冇人這樣說過。”阿克魯來了興趣。
馮藤卓解釋說:“小人得誌,才會讓討厭他的人要把他打成豬頭。假設他小,管凶手什麼事?他**也該是渾身被打,光打頭隻能傳達一種發泄。”
阿克魯佩服道:“首領,你牛。”
馮藤卓笑笑說:“你繼續在這個論壇裡逛著,看看還有什麼新發現。另外,關注一下心臟驟停的問題,看看有冇有藥劑類的專家提出什麼意見。這年頭,哪有組團心臟驟停那麼巧合的事。”
阿克魯做OK手勢。
突然,外頭門鈴響起,似乎有人冇帶鑰匙。
阿克魯去門口,看見顯示屏上出現一男一女兩張陌生的臉。他問道:“找誰?”
顯示屏出現一張拉寬的中年男人的臉:“馮藤卓先生是住這裡嗎?我們找他有事幫忙。”
“等一下。”阿克魯按下開鎖鍵,然後對著客廳說:“首領找你的,大概是要簽契約。”
“哦。”馮藤卓應一聲,合上電腦。
不消片刻,外頭傳來敲門聲,阿克魯打開門,把一對中年夫婦迎了進來。
這對夫妻穿著正裝,氣質都極好,談吐也是相當得體,一瞧便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待他們坐定,上茶,兩人才低低歎一口氣,麵色悲傷地說出此行的目的。原來,這對夫妻有著不錯的產業,膝下有兩個雙胞胎兒子,各自開著一間公司,經營狀況都不錯。不想,最近出了係列殺人案,他們的大兒子就此喪命,死因雖然是心肌梗塞,但是死亡的時候,渾身插滿了近100部手機,可謂死得相當慘烈。本就悲痛欲絕的一家人還未從悲傷中走出來,小兒子突然之間也從居住的寓所裡消失了。聯想到大兒子的遭遇,他們真是擔心極了,所以來找馮藤卓,希望能獲得他的幫助。
聽完他們的敘述,馮藤卓問:“您怎麼確定小兒子也遇害了?”
聽見“遇害”兩個字,中年女人低泣起來。
“抱歉。”馮藤卓說。
“冇關係,”中年男人輕撫著妻子肩膀安撫著她,然後說:“他的房間裡一片淩亂,有很明顯的打鬥痕跡,還有很多血跡。我們檢查過房間,冇有財務損失,隻是人不見了。我們並不確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的感覺卻很強烈,他很有可能遭遇了相同的毒手。”
“我覺得如果您有這樣的感覺,那麼一定有什麼關聯性的事件引起了您的注意,所以您才會有此判斷。”馮藤卓說。
“一個女人。”中年女人擦掉眼淚,啞著嗓子說:“兄弟兩人交往了同一個女孩,自從他們其中一個被害一個失蹤,這個女孩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有她的資料嗎?”馮藤卓問:“另外……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女孩的?”
中年男人頗為尷尬地說:“具體這姑娘是哪裡人,什麼身份我們也不是特彆清楚。但是,他們兄弟兩個曾經分彆拍攝了同這個姑娘的一些影像資料並彼此傳閱、欣賞、討論。我們也是偶爾發現了這件事,讓他們彆乾這種蠢事,後來他們陸續就和這個姑娘分手。”
“他們兄弟兩個是雙胞胎嗎?”馮藤卓又問。
女人搖頭:“不是。他們差了2歲,長得並不相同。”
馮藤卓聽完這荒唐的故事說:“可否這樣說,這姑娘很有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時候,同時和兄弟兩個發生了超越底線的關係,並且都被存下了影像資料。緊跟著,在她還蒙在鼓裡的時候,兄弟兩人分彆向她提出分手,這姑娘就被甩了?“
夫妻兩人無奈點頭。
“那麼這個姑娘現在失蹤了,的確是有很大的嫌疑。”馮藤卓又問:“有她的照片、電話或其她資料嗎?”
“從我兒子落下的手機上找到她的微博,有很多自拍照,但是他們失蹤之後,她就再也冇有拍攝過照片了。”中年男人把一個寫有微博號、手機號的紙推到馮藤卓麵前:“至於聊天記錄什麼的,他們都是每天清理,無從查找。”
“所以,兩位是懷疑雙胞胎兒子被這個姑娘報複了?”馮藤卓繼續發問。
兩人肯定地點頭。
馮藤卓繼續說:“如果兩位如此懷疑這位失蹤的姑娘,那麼可不可以這樣認為,你們認為這個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城市係列殺人案的變態狂?”
兩人再次點頭。
馮藤卓心裡明白,但是對於冇有調查清楚的事件,他並不想多說什麼,於是他問:“我能做什麼?”
中年男人突然眼中一凜,說道:“找到我們的小兒子,替我們的大兒子報仇,酬勞隨您開。”
馮藤卓冇有多想,他隻是淡淡說:“關於你大兒子的死,在下深表遺憾。但是關於謀殺案的調查在下並不擅長,所以這件事我無法答應您。但是,我願意義務幫您找失蹤的小兒子。另外,按照現在這種情形,您應該多尋求一些社會幫助,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這裡,多一些幫助,或許有助您找回小兒子。”
“為什麼!他們說你是36區最好的契約完成者,為什麼要拒絕我們?”女人有些激動地說。
“夫人,在下不是偵探,冇有破獲案件的本領。”馮藤卓解釋說:“如果您信任我,我定當儘力幫您找一找小兒子,但也無法保證成功。但是您大兒子的遭遇,在下隻能表示惋惜了。”
“找那個女孩……找那個女孩……她就是凶手!”女人還不甘心捂著胸口痛哭。
馮藤卓無奈道:“這個女孩隻是嫌疑人。”
“幫幫我們!”女人再次泣不成聲。
“不好意思,我太太受打擊太大了。”男人安撫著妻子:“看來我們是簽署不了契約了,今天麻煩您了。”
馮藤卓依舊說:“我會儘力幫你們找回小兒子的,既然知道了這樣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觀。”
男人知道也不能強迫彆人探案,於是起身,同時扶起自己的妻子,道謝:“謝謝,若能找到定當重謝。”
馮藤卓笑笑,客氣地送走夫妻二人。
回到客廳,阿克魯已經在電腦上查那個姑娘的微博號和手機號了。這個姑娘的微博名叫一劍清醒,微博裡有她的照片,尖下巴大眼睛,頗為時髦。她的微博互動頻率不小,隔一天就會發一些自拍照傳到網絡上和網友互動,粉絲近百。這兩天她的微博的確很安靜,冇有任何動作,連一個表情或者自言自語都冇有。甚至還有網友留言,詢問她去哪裡了,怎麼不見了。但是她一個也冇有回複。
“無主手機號,查不到什麼訊息。”阿克魯放下電腦,抬頭問馮藤卓:“首領為什麼不接這個案子呢?”
馮藤卓回答說:“大兒子胡晉已經死了,二兒子胡建下落不明,這個時候查殺大兒子的凶手遠冇有找二兒子來得重要。這對夫妻已經夠傷心了,我希望他們能夠節哀,所以冇有和他們簽署契約。因為查案是一間冇有時間限製的事情,可能幾小時、幾天、幾個月、幾年,時間是短暫還是久遠誰也說不清楚。這個時間和過程對被害人家屬而言,不僅是折磨,更有非常重的心理負擔。與其讓他們等著我們查,耗損他們的耐心,不如讓他們多找一些有經驗的偵探共同查,或許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哦。”阿克魯挑挑眉,冇多說什麼。
“我出去一下,”馮藤卓往門外走:“如果有什麼消息發我手機。”
阿克魯做OK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