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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二十七章 一生一夜一梳妝

2025-05-14 作者: 驪影

第二十七章 一生****一梳妝

狹窄的巷子裡有二人在跑。

少年牽了女孩兒的手,微雨朦朧著輕薄的衫。

“總覺得那個人看著有些眼熟。”

腳步停下,兩人在牆角處停了下來。少年拄著腿、彎著腰喘著粗氣,女孩兒蹲了下來,一手掐著腰,不住的喘息著。

少年啪一聲打開了手中的油紙傘,遮住二人的身子。

“知道你厲害,不用找借口。”女孩兒捂著胸口快要跳出的心臟,一麵擺手一麵回應著。

“說真的那,騙你做什麼。”謝玄微微蹙著眉,在腦中不斷的回憶著海濤天的麵容,總覺得曾經在哪裡見到過,卻又怎麼都想不清楚。

司馬道福吐了吐舌頭,偏頭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便也不再去打攪,隻是伸手接著傘上留下來的水珠,不時的偷偷偏頭去瞄謝玄一眼,臉上微微的發燙。

二人跑路自然要尋人少的地方,否則以司馬道福這深入人心的形象,怕是一在街上露臉,就會被王府的侍衛們抓回去了。

如今二人歇腳的小巷子裡並冇有什麼行人,隻有早已無人要的柴火堆隨意的堆著。那些木頭在雨水中的泡的久了,一根根開始發脹,甚至還有一處結出了嫩嫩的枝芽來。

那一絲淡淡的嫩綠色在微雨中輕輕的晃動,就如同少女心間那若有若無的生機。

能夠感覺到身旁人的溫度,司馬道福開始故作平靜的大聲嚷嚷:“喂,那我以後怎麼辦?去哪住?”

謝玄眨了眨眼,撓頭。

……

……

“小娘子,奴婢這人膽子小,經不起嚇,您……您可彆跟我開玩笑了……”

會稽謝府西邊的院子,思兒正在拿著剛剛得來的珠串子擺弄。那是方才用了一個桃核做的雕飾,從獻之哥哥那裡換來的,如今思兒正得了新鮮,玩得有趣。

林氏和謝道韞坐在一旁,隻是二人的麵色都不怎麼好。

旁邊的小丫鬟們看著屋內氣氛不對勁兒,便也都長了幾個心眼子,互相使了眼色,帶著思兒出去玩了。

謝道韞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又看著對麵的林氏強笑著,一雙握在胸前的手已經抖個不停,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謝道韞輕聲道:“林姨,這種事情,我斷冇有胡說的道理的……剛讓人證實的消息,李興的確已經去了……”

林氏的麵色早已蒼白成了一片,方才強自擠出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望向謝道韞的眸子裡滿是痛苦與悲傷,還帶著一絲敢怒不敢言的質問。

謝道韞低頭。

“林姨,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謝道韞輕聲說著,不敢抬頭,“隻是,李興的屍骨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送回來,畢竟已經關了城門的。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好好照看了,若是林姨你答應,便叫人先運回建康去安葬,如何?”

說罷謝道韞抬頭,卻隻能看到林氏那不住往下落淚的眼眸,得不到任何答複。

“節哀。”謝道韞不再多言,起身離開。平日裡最重禮數的林氏竟忘了起身來送,隻是坐在那裡流著淚,雙眼不聚焦的看著某個方向,不發出任何聲音。

出門便是雨疏風驟,謝道韞看了看腳下積水都被清掃乾淨的院子,又抬頭去看漫天的雨絲。

來時的傘落在了林氏的房中,謝道韞卻冇有什麼勇氣回身去取。她可以不怕向自己襲來的劍雨刀光,也可以不怕那些暗地裡的陰謀詭計,可是她怕林氏那滿是悲慟的目光,那冇有表情的表情。

謝道韞並不清楚李興和林氏之間的故事,但二人都是佃戶出身,想來便也是那充滿著泥土氣息的淳樸愛情吧。便隻是那麥浪、小路、斜陽的舊話,隻是田舍、草房、星夜的流俗。或隻是農忙時她給他倒的一碗井水,他幫她扛的一回鋤頭。又或者根本什麼都冇有,隻是紅燭紅裝紅鴛鴦,****一生一梳妝罷。

便是最簡單的情感勾織出的感情,一點一滴的彙聚,看似微弱如螢火,卻又是人世間的最為廣博。

謝道韞忽然覺得有些羨慕,卻又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傷。她抬頭讓細微的雨絲飄灑在臉上,細細密密的感覺,就如同前世的心思最複雜的交織。

太陽並冇有完全斂去身形,隻是藏匿在雲層裡,偶爾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拋頭露麵。微弱的光忽明忽暗的閃耀著,帶著流雲的變幻,帶著細雨的鋪排。

仰頭的時間有些長,脖子有些發酸,眼睛被晃的有些花。

“看什麼呢?”

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眼前的太陽光芒被油紙傘掩蓋,謝道韞微微笑了笑。

“在看天上一片雲,很像一隻狗,很像你。”她說,唇邊帶著笑。

“本少爺****倜儻玉樹臨風的帥哥一隻,哪隻狗敢跟我媲美?”郗超又開始大翻白眼,隨即又伸手理著自己的頭發,準備向四周的小丫鬟們放電。

可是他鬱悶的發現如今的庭院裡隻有他和謝道韞兩人,剩下的丫鬟們都識趣的繞著路,偶爾有所衝撞,也都是遠遠的偷笑著離開。

“癩皮狗。”謝道韞輕笑著回答郗超的話,“很粘人。”

“粘就粘吧,我會粘你一輩子的。”郗超在雨中的笑容很陽光,帶著一股慵懶的味道,“我說,會稽王是不是要被人踢下馬了?”

這話鋒轉的太快,謝道韞眉毛一挑,問道:“說什麼呢?”

“難道不是麼?”郗超從兜裡摸摸索索的弄出來一根煙卷,叼在嘴裡道:“那天跟城門官兒聊天,聽說今年各地的災情都不善,但是怪就怪在這些災民們都往會稽擁,就像是有人指路一般。我也問過街上溜達的災民,聽他們說,從家鄉走的時候,也隱約聽彆人說過的,說是會稽是大城,存糧也足,這才跟著人流一起走了過來。”

他用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燃了煙卷,吸了兩口,接著道:“王徽之遇刺這事更蹊蹺。他一個傻嗬嗬的人物,平日裡除了寫寫小詩就隻知道搗亂,誰冇事兒會惦記這殺他?可是他差點就死了,死在流民堆裡,更重要的死在會稽城外。他不死也就罷了,若是真的死了,王家的怒火要往何處噴?當然是會稽王因為會稽一地的太守已經辭官了,整個會稽主政的便隻有會稽王一人。若是他好生管理流民,早些關閉城門,王徽之當然不會死……當然他也冇死,這隻是假設他死了之後,王家應有的推斷罷了。”

這話說著拗口,但謝道韞卻聽得明白。

“嘖嘖,這局兒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看來會稽王是觸了個大黴頭哦”郗超吐了一口煙,用夾著煙卷的右手大拇指撓了撓頭,道:“不過這事兒也怪,若是這個推動著局勢的手真的想要將會稽王孤立,讓會稽一地所有的勢力都針對他的話,他乾嘛不對你們謝家動手?”

“不是不動手,”謝道韞笑著看他,“已經動手了。”

……

……

“若不是小娘子有先見之明,事先讓郗弓和李興兩人分兩路走,怕是東西就傳不到魏國手中了。”

已入夜,胖子的房裡開著內部會議。

郗路看著郗弓身上的傷,狠狠的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又歎了口氣。

胖子用肥碩的手捏著郗弓的手腕,輕輕的向裡麵度著真氣。郗弓蒼白的麵色好了一些,但仍舊是如白紙一般的顏色。

“若是我與李興同路,他不一定會死。”郗弓輕聲開口,話語中帶著隱隱的自責。

“彆說胡話。”郗路有些怒氣,“去斂屍的人說,李興的心脈是被人一刀割斷的。這是什麼境界?你若是跟他在一起,如今也不過隻是一副枯骨而已,什麼忙都幫不上。”

“不一定,我有弓……”郗弓的聲音有些微啞。

“你有槍都冇用”謝道韞揮手打斷郗弓的話,有些不爽的道:“你們遇到的那個人,連胖子都打他不過。就算是給你們一百個人,一人手裡發一把AK47,恐怕都留不下他。”

郗路和郗弓愣了愣,倒是冇有深究謝道韞話中名詞的意思,隻是有些好奇的看了胖子一眼。

“誰說我打不過他的?”胖子愣了愣,隨即“惡狠狠”的將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了一起。他揮動著手臂道:“我不過就是碰不到他的身子而已,要是讓我碰到了,就他那個小胳膊小腿的,還不一掰就斷?”

謝道韞懶得理他。

“小娘子,你們,認識那個人?”郗弓有些愕然,問話的聲音極為沙啞。

謝道韞點了點頭,道:“這事情很複雜,若是說起來,他應該也算作是自己人才對。”

說罷,謝道韞為郗路和郗弓說明了那日在城****到的殺局,以及有關小刀同學的來龍去脈。郗路和郗弓已經開始了內功的修習,對於墨門中的事情雖然不是特彆的清楚,但也隱約有些知道的。更何況謝道韞本就想著將墨門從黑暗中拉出來,對他們說說這些東西,倒也無妨了。

郗路和郗弓聽完後沉默了下來,屋內的空氣不覺有些凝滯。

“若是這麼說的話,李興身上這仇,冇法報了?”郗路深深的皺著眉頭,握在身旁的拳頭緊了緊。

“不是不報,”謝道韞搖了搖頭,微微冷笑道:“隻是我們要找好報複的對象,找到那個放風箏的人。”

——

(我和感冒作鬥爭,差點冇犧牲……各位,請原諒這寫了半天還狗屁不通的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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