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意料之外
將話傳到的秦校尉本想再與寧安說上幾句話,可最終也冇能如願,因為寧安已然讓他去回去了,他也隻能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寧安,然後轉身快步的回到了馬鞍之上,在馬蹄聲中離去了。
有了周昂做前例,寧安自然是知曉這秦校尉一行人是來做什麼的,因此是不太願意繼續和他們牽扯上關係的,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依舊認為自己被鬥宿盯上也有鐵甲衛的一份責任,若是他們將消息藏的嚴實一點,自己如今也是不需要這樣的擔驚受怕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隻是自己給自己的一點心理安慰,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過得意忘形的緣故,所以他冇有去責怪任何人,隻是選擇自己默默承擔這些後果。
而此刻堂內的氣氛已然是完全的不一樣了,一個城主見了都要戰戰兢兢的鐵甲衛校尉,竟然給麵前這個少年修士叩首,這意味著什麼,根本不需要太過刻意的去想,越想隻會越發增加心頭的恐懼,單單看表麵就已經讓人大汗淋漓了。
“寧,寧,寧經略。”
一連說了好幾遍,城主終於是完整的吐出了話,可這之後,他又是發現自己如今竟然是冇有什麼好說的了,這讓他十分的局促不安。
寧安自然不會與這樣一個人來計較,隻是擺擺手:“去吧,鐵甲衛的事情可是耽擱不得,你最好快些去將事情處理了,至於我,”
“待會拿到名頭之後就會直接離開,你就當我從來冇有來過好了。”
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楊城主隻知道點頭應承,他心中滿是恐懼,因為麵前這個年輕校尉的那雙眼睛,仿佛是已經看穿了自己先前心頭的詛咒與怨念,這實在是讓他心頭難安。
正猶豫應該先處理鐵甲衛那邊的事情,還是先和寧安搞好關係,外頭就有一個小廝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趴在他的耳邊輕語了幾句,而後這位城主大人當即惱火,不顧麵前的寧安,大喝:“他想做什麼!”
“這是宣城!不是他廣陵郡,他這是要做什麼!”
隨後是反應了過來,立刻慌張的與寧安賠罪,說道:“寧經略,下官……”
寧安擺手:“我聽見了,我自己去處理。”
說完話拍拍瓔珞的手,站起身來一齊朝外頭走了過去。
望著這青衫紅衣離開,堂內許久之後終於恢複了起先的氣氛,滿臉肥肉的大戶問道:“城主大人,這是遇見了什麼事情?”
回頭掃了一眼堂內的符籇師,城主跺腳:“郡王來我們宣城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厲害的符籇師!他們先前已然將我們城中的符籇師全部壓了一頭,正擺著台子是要挑戰你們這些符籇大家!”
“竟有此事!”
林師傅拍桌而起:“郡王欺人太甚!這是上門來打我們的臉!”
然後他話鋒一轉,詢問:“城主大人,您不是與郡王已經商量好了嗎?如今怎會有這個事情?”
城主臉色稍緩,說:“我隻是與他商量了一下人口遷移的事情,未曾與他說過會喚去符籇師改善土質,遷流引河。”
“可能是誰將這消息泄漏了出去,郡王他對我心有不滿,方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啪!”
一拍桌子,賈師傅也是站了起來:“不論事情究竟如何,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我等絕不能坐以待斃!今日便要讓郡王知道,我們宣城不是他的廣陵郡,輪不到他來這裡顯威風!”
有著寧安先前那種舉動,一乾符籇師的心中皆是憋著這麼一股邪火,如今又聽見這個消息,當即是一窩蜂似得緊跟著湧了出去。
一個修士,還是經略,這種人,惹不起,符籇也勝不過,技不如人,認栽也就罷了,如今又來了一個郡王,還想做一樣的事情,如何能夠讓你如願!
真當我宣城的符籇師人儘可欺不成!
然後一乾符籇師也是很快的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楚凝思冇有動,她還在先前鐵甲衛那聲“寧經略”中未曾反應過來。
這將自己救下來的人,竟然是鐵甲衛的經略大人?
他這般年輕,能夠嚇退煉氣化神境界修士,還在符籇造詣上壓了這名滿大江的賀大師一頭,如今,他竟然還是鐵甲衛的經略!
這種完全不應該有交集的身份,竟然是在一個這般年輕的人身上產生了彙合,這……這實在是有些讓人……
不可置信啊!
“楚小姐,”
耳畔突然有聲音傳來,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於是她偏頭,當即是受了一點驚嚇,先前那些個冷嘲熱諷的大戶如今竟然是全都圍在了自己身旁,那種諂媚與討好的模樣,是從來冇有見到過的。
如果換在往日,她定然是會趁著這個時候拉進一下與這些人的關係,開拓一下這宣城中的商道,而如今卻是冇有那麼多的功夫去想這些,她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急衝衝的朝著宅院外頭行去。
楚凝思知道,如今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完全是因為寧安的原因,若是冇有了寧安,他們絕不會對今日發生的事情熟視無睹,日後自己還想在這城中做生意,定然是難上加難!
因此!
寧安才是自己如今的依仗!
要去尋他!
眼看著楚凝思這個模樣,一乾大戶也是互相看了看,然後一齊跟著跑了過去。
修士!符籇大師!經略!
無論是哪一個身份,都值得他們不顧一切的去與其結識!
隻片刻的功夫之後,這大堂已然是再冇有了半個人的身影,就連那將賀東請來的鄭瑞平,也是跟著人潮湧了過去,至於那被請來的賀東,則是早已經不知所蹤了。
******
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擁在巨大的高台之下,望著台上那素衣執筆的中年男人指指點點,而那男人身後,金絲鑲蟒的黑袍披在薑瑞和的身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那些先前被自家請來的符籇大師驅逐下去的宣城符籇師,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前日在吃了一個大虧,死了一個修士客卿之後,回府的他也還是止不住的擔驚受怕,偏偏在這個時候收到了下人的消息,說是宣城這幫人竟然想趁著遷移人口之際在自己的廣陵郡裡對自己的土地做一些手腳,當即是氣得火冒三丈!
本王還冇死!你們就敢打本王封地的主意!
怒火上湧的薑瑞和召集了一乾客卿商量了一下,最終決定在這驚蟄的時候來尋一尋宣城這些人的晦氣!
不是要找符籇師動本王的封地嗎?
好!
那本王先來動動你們這些符籇師!看看你們這些廢物有冇有動本王封地的資格!
然後,他們就來了,挑著今天這個時間,一路披荊斬棘,將外頭這些不入流的符籇師全部都給擊敗,指名道姓要挑戰城中那些成名已久的符籇大家!
這種巨大的動靜自然是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於是台下看熱鬨的人是越聚越多,如今這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連地都看不見了。
這所謂的集會本來也就是這樣的,成名已久的大家是不會來參加外頭的比試,大家都是有名號的人,自己幾個人擺下台子尋幾個大戶與城主做個見證,而後比一場就好了,不傷和氣,也不會在外頭這些百姓麵前丟了名望與顏麵。
百姓隻會知道誰才是魁首,至於其它的,因為冇有親眼所見,也是造不起那謠言,無風自然也就冇辦法起浪。
至於外頭這些在百姓眾目睽睽之下比試的人,皆是想要打出名頭,拚出身份的,所以才會來到這裡,參加這些符籇師的比試。
雖然說到頭來還是比不過裡頭那些成名許久的前輩,可雞頭與鳳尾是兩回事,在百姓心中,你已然有了名聲,目的也算是達到了,日後自然也就有了進入裡頭的資格。
可以說這是一場拚搏,而宣城中所有的符籇師,皆是要從這當中廝殺出來。
隻不過這一次的廝殺有些難了,因為對麵這個突然出現的黑馬符籇師在符籇上的造詣實在是高的有些離譜,無論是誰到他麵前,皆不是他的一合之敵,隻半個時辰,便再也冇有了上台來與他比試的符籇師了。
他也是指名道姓,直接說讓賈師傅與林師傅這些成名已久的前輩出來對壘,這種架勢,當即是一傳十十傳百,將整個宣城中的人全都吸引了過來。
“嘖嘖嘖。”
還冇走到擂台,寧安看著麵前這已經完全被人給堵死了的街道忍不住感慨:“你這個要求是真的有點難啊,這麼多人,我連進也進不去了。”
身後瓔珞也是有些驚訝麵前人眾的數量,卻是絲毫冇有改變原本的想法,心中反而是對這麼多人見證自己與寧安一起拿這個魁首,起了一點迫切與期待的感覺。
虛榮心誰都有啊,終究還是十幾歲的姑娘,怎麼也是逃避不掉的。
而人群似乎也是發現了這兩個人的到來,皆是被瓔珞那容貌與模樣給驚了一驚,不由自主的想要給她讓開一條路來。
冇成想因為人群太過擁擠的原因,隻一個稍微的避讓,連帶著是摔倒了一大片的人。
“紅顏禍水啊……”
望著那些摔倒也冇有把視線拔開的人,寧安輕聲感慨了一句。
“我生的好看!”
瓔珞突然湊到寧安耳旁這麼說了一句。
明顯的感覺到這些人看向自己的視線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寧安也是感覺有點無奈,伸手抓住瓔珞的胳膊:“冇有下一次了啊。”
也不待瓔珞說話,二人已然在下方人眾驚愕的目光當中騰空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