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信 (5)
一陣風立刻吹亂了水月的頭發,她顯然非常興奮,抓著我的手說:"這裡太妙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仔細地觀察著屋頂,到處都是黑色的瓦片,這些瓦片已度過了許多年的歲月,還有一些荒草在瓦塄間迎風搖曳著。我注意到有一塊地方的瓦片有些殘破,也許會有危險,就扶著水月穩坐在屋脊上,一步都不敢亂動。
很奇怪,當我坐在高高的屋頂上時,心裡卻一點都不害怕。我一直都有恐高症的,開始還擔心自己會突然感到頭暈,但此刻的情況卻出奇得好,我一直都穩穩地坐著,就好像坐在底樓的房間裡一樣,也許是因為水月在身邊的原因吧,我的心一下子紮實了許多。
然後我又向四周望去。葉蕭,你有坐在三層樓的屋頂上眺望遠方的經曆嗎?這感覺確實很奇特,好像蒼穹就是天花板,空氣就是牆壁,而風就是窗戶。這裡的視野是60度的,四周所有的荒原、懸崖、山巒和大海全都進入了眼底。
突然,我注意到了附近那處最高的山峰,但即便坐在屋頂上,也依舊看不到山頂上的古廟。我又回頭看了看水月,她似乎已眼前見到的景色迷住了,亮出能讓任何人心動的笑容。但她似乎有些怕冷,漸漸地靠在了我的身上。我感到她的全身都放鬆了下來,最後竟把頭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她,心跳也驟然加快,她柔軟的身體就在我的手中,那滋味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但不知為什麼,身在屋頂上的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個人。是啊,那個夜晚也同樣是在屋頂上,也同樣是一個迷人的女孩。
天哪,我又想起了小曼,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水月感受到了我的異常,在我耳邊輕聲地問:"周旋,你怎麼了?"
"冇什麼。"我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屋頂上的風使水月的頭發飄起,貼到了我的臉上,我輕輕地撥開眼前的柔軟發絲說,"水月,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隻認識了7天。"
"周旋,你還記得那天半夜裡,我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景象嗎?"
"當然記得,那次你在夢遊。"
"是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年輕的男子,他有一雙憂鬱深沉的眼睛,背著一隻大旅行包,包裡有一隻古老的木盒子。在一個風雨交加的黃昏,他悄然抵達了幽靈客棧。"
我立刻就被驚呆了:"不可能,那不就是我嗎?"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個夢。"水月眯起了眼睛,沉浸於那個對夢境的回憶之中,"那天晚上,當我夢到那年輕男子走進幽靈客棧時,忽然感到自己被一雙手抓住了。我的夢立刻就被那雙手捏碎了,於是從夢遊狀態中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並冇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一條黑暗的走廊中。"
我點了點頭,有些內疚地說:"當時,我在黑暗中抓住了你。"
"對,就在那個瞬間,我突然產生了一股觸電般的感覺。冇錯,就是那種被電麻到的感覺,一陣微微的顫抖立刻穿透了我的全身。這時,雖然周圍一片漆黑,我卻似乎看到了你的眼睛。你問我是誰,我無法抗拒你,隻能說出我的名字。然後,你把我拉到了房間裡,在柔和的燈光下,我終於看到了你的眼睛--天哪,竟然與剛才夢中所見到的男子一模一樣!"
"難道是我闖入了你的夢?"
水月已經完全沉醉了,屋頂的風讓她變得無比放鬆,如癡如醉地描述著當時的感覺:"當我發現自己夢中的人就站在眼前時,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幻覺--我和你並不陌生,早在幾十年前我們就已經相識並相愛,隻是由於某種未知的原因,我們又痛苦地分彆了。現在,你千裡迢迢地趕到幽靈客棧,就是為了與我重逢。"
"真難以置信。"我的腦子裡就像放電影一樣,將第一次見到水月的那一幕又放了一遍。也許她說得冇錯,當時她的眼神確實很奇怪。
忽然,水月睜大了眼睛看著我說:"周旋,讓我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吧:從見到你的第一秒鐘起,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你。"
"可是--"我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憂慮,"你還不了解我的過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