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信 (6)
"周旋,我是相信命運的,是命運讓你出現在我的麵前,是命運讓人無緣無故地相愛與分離。"
"無緣無故?"我終於點了點頭,"也許這世上的愛,本來就是無緣無故的,又有誰能說得清楚呢?"
屋頂上的風越來越大,似乎要把我們兩個吹成一個人。幾分鐘後,我摟著水月離開這裡,沿著那道狹窄的樓梯回到了走廊裡。
我和她在二樓分彆,各自回到了房間裡。
下午,我一直都趴在桌子上寫小說,心裡卻總是想著水月在屋頂上的話。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幾個小時,在黃昏降臨時我跑下了樓梯。
大堂裡的氣氛又變得陰森起來了,除了秋雲和阿昌外,客棧裡所有的人都圍坐在餐桌邊,一盤盤海鮮已經擺放好了。水月就坐在我的對麵,但她隻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瞥我,似乎是不想被彆人發現。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發,餐桌上的空氣讓我窒息。我仔細地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卻看不出他們有什麼表情,與我相比,他們的吃相實在過於文明了。
正當我想要大聲說話以打破這可怕的沉默時,突然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蕭,是誰在吹洞蕭?!
瞬間,我的心猛跳了一下,餐桌上其他人也都抬起頭來。迷離夜色中的蕭聲,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大家都茫然地向四周張望,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但那蕭聲卻不像是從外麵傳進來的。
幾秒鐘後,不僅僅是蕭聲了,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咿咿呀呀"地唱了出來。
天哪,那是--我立刻把目光投向了牆腳下的櫃子,發現那台老式電唱機上有一張密紋唱片,一根唱針正搭在上麵,使唱片緩緩地轉動著。
聲音是從電唱機裡發出的!
緊接著,洞蕭、笛子、笙還有古箏的聲音一起傳了出來,那花旦或是青衣的曲子,正悠揚地飄蕩在整個幽靈客棧之中。
突然,水月輕輕地叫出了這種地方戲曲的名字--
"子夜歌。"
我點了點頭,注意到丁雨山和高凡的臉形都變了,顯然他們對這曲子非常恐懼。琴然和蘇美則互相摟在一起,不停地顫抖。至於清芬和小龍母子,也是嚇得麵如土色。這時候,電唱機裡的曲調越來越顯得淒美,美得讓人心碎。
就當所有人被嚇住的時候,從廚房間裡衝出一個人影,飛快地跑到牆根下,拿起了電唱機的唱針。於是,喇叭裡的戲曲聲立刻就終止了。
終於,所有的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阿昌顯得異常慌張,把那張唱片又塞到了櫃子裡麵,用手勢向丁雨山比劃了半天,然後氣衝衝地又回廚房了。
"是誰把唱片放上去的?"丁雨山終於說話了,他的樣子非常可怕。
但大堂裡沉默了兩分鐘,冇有一個人說話,直到我打破了沉默:"當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們都在餐桌邊吃飯,電唱機邊上並冇有任何人。"
"那你的意思是說--這張唱片自己轉了起來,發出了聲音?"
我不置可否地看著他的眼睛。
高凡站起來,怔怔地說:"難道這台電唱機、還有這張唱片自己有生命?"
"不,我看到了。"小龍突然說話了,他不顧母親的阻攔,幽幽地說,"是一個你們看不見的影子,把唱片放到電唱機上,然後放下了唱針。"
高凡大聲地問:"看不見的影子?你是說鬼嗎?"
"求求你,不要相信小孩子的話。"清芬也叫了起來,她摟著兒子的頭,便帶著小龍匆匆上樓去了。
然後,其他人也紛紛逃上了樓,就好像大堂裡真的漂浮著一個幽靈。我看了看丁雨山蒼白的臉,也獨自走上樓了。
回到房間裡,不停地踱著步,我隻感到渾身上下都是汗水。一個小時以後,我拿起換洗了的衣服,到樓下洗澡。
大堂裡已空無一人。我快步跑進了浴室,很幸運我是今天的第一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