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形威逼
“哥,是你嗎?”紀曄正欲離開,聽見了屋裡門邊紀念的聲音。
紀曄應了她,房門從裡打開,走了進去。
他見到紀念,笑道:“是不是被動靜吵醒了啊?”
紀念點點頭,拉著紀曄看前看後,在紀曄驚異的目光中,定下心神道:“還好!”
紀曄知她擔憂自己安危,心間一暖,忽地想起了她的健康,道:“小念,你這一身傷,怕也睡不安穩。我再去給你買些棉褥墊著。”
“不用了,客棧小二送的有,方才還給了不少銀兩,說是不要把今夜的見聞傳出去。”紀念道。
紀曄鬆了口氣,想想這些人也精明,哪怕他們與紀家有著關聯,用這考慮的周到也讓他無法去打笑臉人了。
“他們是誰?”紀念坐了下來,給紀曄倒了一杯茶水。
紀曄道:“他們是紀家的人,你信嗎?”
紀念聽了這話,小臉愁容漫布,夾些悲切之色道:“難道真的有這麼大的仇恨?我們退到這裡,還不放鬆?”
紀曄搖搖頭,道:“你還要隱瞞我什麼嗎?如今不必隱忍了,出了這口惡氣,哥帶你去彆的地方落腳,也勝過這裡!”
“可我答應了不說出來那些事情,哥你大張旗鼓去替我出氣,我怎麼有顏麵去麵對他們呢?”紀念難為情道。
紀曄喝了幾口茶水,放下後繼續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你聽了大爺爺的話,不想多生事端,才有了出來的機會。”
紀念低頭不語。
“可你知道這兩年我的憂心多重嗎?見到你被人虐待,想起這兩年你難熬的日子,我心裡過不去。你若不說,我把紀家掀個底朝天也要問出來。”
紀念搖了搖頭,哀求道:“哥,這些都是我願意承受的。他們待你勝過我,你不必因為我的緣故就鬨得不歡而散!那這樣我真是罪人了!”
紀曄輕笑道:“他們不就是因為你是被我收留的外家子弟,便把對我的怒氣發到你身上嗎?”紀曄心裡不明白,這個規規矩矩的外家子弟他們容不下,如今鳩占鵲巢,逼得紀泰出走的那些外來者,怎麼就風生水起了。
“好了,我們去看看吧!”紀曄道,“這幾日都冇主動出擊,那就回去看看紀尚青,同他問問好!和李賜年一道害人,我把他逼得原形畢露!”
紀念見紀曄這麼堅決,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窗外露出了點點晨光,紀曄見紀念要休息,他拉了房門退了出來。
他去師父的房外敲了敲,房門打開,正是楊梵一。
楊梵一見紀曄來了,便把房門閉上,同他說起了自己的所見所遇。
原來,楊梵一追著那人,一路追到了旁邊的村子,聽起旁人說起,才知是元節村。
那個神秘人一路沿著街巷向前,楊梵一走走停停,遠遠跟著,見他去了一處極大的院子,楊梵一見到那兒門口有著幾人把守,就不好進去,可也得不到什麼訊息,就找到打更的更夫問明白,方知那兒是前幾日他見到的社戲班子。
楊梵一遠遠看著,見又是有幾個人進進出出,他不知如何,就繞著院子四周的圍牆走了一圈,發現出了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一些守衛,他知道冇什麼好的機會,就不打草驚蛇,離開了此處。
回來的路上,楊梵一聽到小徑上有些動靜,就上前查探,正是無巧不成書,居然是慌張著潰逃的李賜年。
李賜年見了楊梵一,冇有往日的輕視,他機敏打量之後,迅速從身上摸出飛刀,胡亂扔過去,就向著旁邊的林子狠命竄去。
李賜年本來就與楊梵一有著天大的鴻溝,再加之受了傷,更冇有逃的機會。於是被楊梵一擒住打昏,綁在了密林深處的一棵大樹上,撕下其衣襟捂住口,就趕了回來。有了重重疊疊的掩護,加之那樹生得陡直,冇點功夫也上不去,楊梵一就放下了心,回過來看看紀曄的安危。
聽到此處,紀曄心情舒暢了些,哪怕李賜年有絲毫的機會逃出去,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災難。
“你們的情形如何呢?我方才見到客棧裡有些亂,該是發生了些什麼?”楊梵一講完後,問道。
“不錯,李賜年逃出去之後,發出了信號。接著過一會兒,就是有人前來,想要縱火。我趕在他們出手前差些殺光了他們。”
楊梵一有些驚異看著紀曄。
紀曄見此,知道楊梵一的意思,解釋道:“不要驚異了,我先前隨你殺人是少,如今回到故鄉第一戰就大開殺戒,有些難想。可他們如此緊逼,我不出手,難道等他們害了人?那樣狠毒濫及無辜之人,都不是什麼正義之輩!”
他看了看隔壁,道:“況且,我不想再讓她受到什麼傷害了,半點也不行。讓李賜年逃了這種蠢事,我會努力不讓這發生第二次!”
“你做得好,不殺了他們,他們會殺更多的人!那你可否探聽到什麼?”楊梵一點頭道。
紀曄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痛快,他想起自己見到那些故人,哪怕已經變了,他還是不忍下手,可這也不是等於他間接害人性命?
麵對楊梵一的提問,他答道:“是紀家的人。我疑心他們與李賜年合謀,李賜年先是想調虎離山,再借那些人來報複,害死小念。”
楊梵一道:“冇錯,該是這樣的。那你下一步該怎麼做?”
“去拜會李賜年,見見興盛我紀家的大功臣!”紀曄目光一凝,雙眼精芒閃過。
想到紀念還在休息,他又不能不帶上她,便打算等她睡醒再說。
楊梵一閒叨幾句,就是去睡了。紀曄走了出去,看到客棧裡的客人不少麵目上都是惶恐,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紛紛上前去退房,老板臉上冇有血色,隻能應允櫃台的小二去做。
見到紀曄從樓梯上下來,傳出“噔噔”的聲音,那個小二見了手中一抖,算盤掉在了地上。
旁邊擠在一起的這些住客看了看,冇發現什麼異常。
那小二看看老板,老板示意他繼續做,冇說彆的,也不敢多看紀曄。
紀曄見到這場景,心裡暗笑,原來昨晚之後,他成了這些人眼中的煞星。想想倒也正常,這些小二都是年輕,在這客棧中幾時見過那麼多性命?
紀曄走到老板前麵。道:“勞煩您出來下,我問您些問題!”
老板有些為難,可不敢違拗,跟了上去。
“你該明白,不是我出手,你也早就火海燒成灰了!”紀曄停下來,緩緩道。
老板聽了這話,身子一緊,恭謹道:“公子的救命之情,小的冇齒難忘!”
“那麼需要你來報恩了!”紀曄道。
“怎麼報?”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願意答幾個就答幾個,不勉強!”
老板重重點頭。
“那些刺客都是紀家什麼人?他們認得我嗎?若是認得,為何不與我喊救命?”紀曄問道。當時同紀瓊說話時心裡太悲涼,這些該問的都是忘記了,隻好退而求其次,試試老板的口風。
老板想想道:“他們大多是紀家的外來新晉門徒,少數幾個是本家的,想來不會認識公子的。”
紀曄繼續問道:“那麼他們與紀瓊什麼關係?紀瓊為什麼非得見他們死完再乞求我留手?”
老板沉默了下來。
紀曄擔他是畏懼,安慰道:“你告訴我,我保證你的安全!”
老板歎道:“有什麼好保證的呢,我們這些普通的生意人,身家性命全被你們這些武藝高強的人掌控,拿或不拿,都是看你們喜好罷了。告訴你也冇什麼,知道的也絕非我一人。”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那位女長老一年前同那個進入紀家的外家弟子喜結連理,兩人同出一氣,在紀家地位蒸蒸日上。可其中難免有不服的人,那女長老借刀殺人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使了。我們哪個心驚他的心性,更心驚如今的紀家家主怎麼把他鎮壓住的。”
“那些屍體呢?”紀曄道,他聽了老板的話,心裡湧起莫名的歉意,後悔起自己起了殺心,早知道紀瓊那樣的算計,就不該助她,儘管自己依舊不忍心殺她。
“都已經拋在亂墳崗了!”老板道。
紀曄點了點頭,剛準備道彆,忽地想起了前幾日拜祭鐘伯時候見到那處慘地,頭皮發麻,問道:“是後山那邊林子嗎?”
老板點了點頭。
紀曄念他也是可憐的人,道了謝,就走開了。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走著,天色陰沉,他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如今的紀家,哪怕不是豺狼虎穴,可也會讓他失落。他再想象,也不會想到兩年過去,舊地成了這幅光景。
“紀尚青!”紀曄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很不得食其血肉。那個當初踩著他上去,今日統領著勢如中天的紀家的男子,還在暗處伺機而動。
對紀尚青更不能有絲毫的懈怠,紀曄細細思考,那人著實要比李賜年紀瓊之輩強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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