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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殺機社戲

2025-05-14 作者: 絕域

少年靜靜盤坐在草堆邊,看著外麵的動靜。他斷臂處的鮮血慢慢止了下來,凝成了烏黑的血團。

楊梵一埋在草裡,聽得見外麵動靜,確實訓範比之前多了,他無可奈何,隻能繼續潛伏,可心裡早已如膠似漆,急不可耐。屠村的這消息,他需要早些出去告訴。不知道這些偽裝成戲班子的人是什麼時候做這絕了人性的事,可總是先下手為強。

這一等,就是等到了天明。他努力讓自己不寧的心緒定下,想想幾十年的走南闖北,想想無數的雪月風花,可地上少年用血寫出的兩個字卻像是刻在了他眼前。

清晨時候,外麵有人走了進來,楊梵一不知那人實力,隻是繼續潛藏。經過數個時辰的周轉,少年已經將掩在楊梵一身上的稻草鋪得更加自然,楊梵一不露聲色,來人除非有意扒開稻草,才能見到楊梵一蹤跡。

少年見到來人,眼裡閃起微弱的怒火,這怒火轉瞬即逝,不過鐵鏈顫抖作響出的陣陣聲音,著實可以帶出少年內心波瀾。

來人走進了,是個黑衣裝扮的老年男子,端著幾盤小菜和米粥,放在桌上,看著少年道:“克兒,該吃飯了!”

楊梵一心中一驚,這聲音與前幾日李賜年宅裡那個神秘人物有幾分相似。

少年起身,蹣跚走進,把桌上的飯菜全撞到地上。接著用頭撞向那人。

那黑衣人拿手一擋,接著扶著少年肩膀把他摁在地上,連勝歎氣後,收拾地上的碎碗筷,道:“你這是怎麼了,往日不見你這樣脾氣?”

少年乾瞪著他,嘴裡發出怪聲。

楊梵一細細分辨,這聲音著實不會聽錯,正是那晚他追隨的神秘人。

黑衣人無奈道:“這都數月過去,你還恨我。怨不得我,他們勢力之強,你也見到了。留在青山在,我也得保命!”

楊梵一想這人恐怕是原本屬於少年勢力的人,危急關頭倒戈相向,換來了性命。少年方才這些舉動之所以異常,就是想要黑衣人代不能言語的他多透露些信息給自己。

想到這兒,楊梵一對這少年的心性更加讚賞了。

黑衣人附身拾撿碗筷之時,餘光瞅到少年臂上的血痂,見見少年散亂的黑發,道:“他們這是有意辱你和你的父輩,你就這樣隻能正中他們下懷!苟且活著,萬一以後有著翻身機會呢?”

黑衣人收拾完碗筷,看看少年就此離去了。

楊梵一聽得一頭霧水,簡短的話語撥不開太多心裡的疑團。幾年冇見,他那裡知道故交那兒發生了什麼,又如何同這少年牽扯上關係?

天色並不明亮,日頭看不見,隻是漫天黑雲,倒扣在頭頂,可見不到雨勢,隻給人壓迫感。

楊梵一聽了很久,偶爾外麵會有腳步聲傳過,他打算等個間隙,就從這兒出去。

這時,紀曄開始趕去工地,他先前並未聽到楊梵一鬨出大的動靜,就放心離開,第二天清晨楊梵一屋子依舊空空如也,紀曄就先去工地充數了。

紀曄還是裝作一身蠻力的樣子,傻乎乎到處出力氣。

過了不久,大家開始慢了下來,並非是怠工,隻是戲台和周圍的幾個望台屋子都做的差不多,剩下主要是些細活。

碰到昨天那個木匠,紀曄問道:“這是要完成了嗎?”

那木匠道:“自然是了,有我的構築,這幾天也夠他們完成這了!”

再說楊梵一,他剛趁著車隊走過,就輕身出來,正待他往出翻時,不料後麵有了不少腳步聲。

楊梵一硬著頭皮躡手躡腳追上剛才那車隊,尾隨總比直麵更加主動,他見到牛車上拉著不少時令果蔬,牽牛的是普通百姓打扮。他靠近後,輕輕抓住車身,挪著腳和身子,爬到了車底,在車輪撐起的縫隙裡,楊梵一扣著車底的木塊,把自己緊緊與車身貼緊。偶爾逢見地上的凸起,加上震顫,還被咯得生疼,不過情勢緊急,自然一聲不吭了。

他隨著這車抖著,進了一處灶房,之後又磕磕絆絆,彎彎曲曲地出了這邊。也是好命,這車冇引起注意,並且是畜生拉著的,重量的變化人感受不到,就蒙混著出來了。

一路聽著這些人談論的多是他們供應了些社戲班子缺的食料,因為價錢低廉,為尋方便就地采購。

顛簸很遠之後,楊梵一確認遠離那危險地,就鬆開手,身子在地上打個滾鑽出車底,直起身來舒展腰骨,這接連的緊繃當真是累人。

稍微調息後,楊梵一疾步趕去客棧,冇見到紀曄,他問了問紀念,方知紀曄還在代工,尋時機打探消息。他冇告訴紀念個中緣由,帶著她匆忙出去,一起找紀曄。

紀曄見到楊梵一從遠處風塵仆仆而來,就放下手中的活,趕了上去。

不待他開口,楊梵一拉著他衣袖往一旁的角落去了。

“師父,什麼事這麼急?”紀曄問道。

“聽著,這兒有著我們解決不了的麻煩。我們速速離開,這次你回來想做的大多圓滿了,去彆處曆練!”楊梵一臉色暗沉,正色道。

紀曄見楊梵一這樣極少正經的樣子,微微一怔,接著問道:“師父你是開玩笑吧,怎麼會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到底有多強?”

楊梵一道:“我哪有心思同你開玩笑?那少年你可知道?他師父實力勝我一籌,已經不在人世了!更何況,他們是一個隱世宗門,裡麵高手甚眾,如今冇有痕跡了,我們孤家寡人怎麼對抗?”

楊梵一說到後來,語氣愈發無力。

“可他們未必是傾巢而出,這戲班子裡藏了高手,可總不會藏下一大股勢力吧的吧?”紀曄不甘道。

這時候,不遠處一聲鑼聲,把眾人的目光引過去。見到一人跳上台,朝四周抱抱拳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們是本著濟世之道,來這些地方為大家做做表演儘興的。當然我們也廣施恩德,給大家免費的社飯社酒,就這一日!”

他剛說完,台下工人個個歡呼雀躍起來。

台上那人招招手,示意安靜,繼續道:“當今天下屬戰亂之秋,更當務耕織,興人丁,順達天意。凡是家裡有嬰孩的,皆是可以帶來並領取十兩銀子作為獎勵!”

這番話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惱。喜的是自家或者鄰家有人可以領這賞銀,惱的是恨自家女人不爭氣。

台上那人笑著看了看這些人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們即刻散去,告訴全村子的人這喜訊吧!再過一陣我們就會開始了!”

台下眾人迅速散開了,已是深秋農閒時候,大家有了閒時,都想尋樂子鬆下身心,這樣的到來在他們眼裡真是久旱逢甘霖般酣暢淋漓。

紀曄三人聽到這話,見四周人散開,為了不引人矚目,他們就隨著人流一起退場了。

他們有意向著靠近村口的方向走著,見到村口有人開始拜著大的供桌,扮作鬼神模樣,念著迷糊的咒語,跳著滑稽而又誇張的舞姿。

楊梵一眯著眼睛看那人,緩緩道:“我冇猜錯,他就是那個我在澤達鄉上前試探的,車隊最後麵的那人!”

紀曄道:“他們依舊開始築起藩籬了!”

他們走了幾步,在街角停下來。楊梵一道:“一切來得太急切,我們隻能快人快事了。那人經我試探實力遠不及我,我暴起殺他,你們隨我快些逃出去!”

“慢著,我至少得把紀家他們三人救出來!”紀曄道。

楊梵一臉上不耐煩,罵罵咧咧道:“你可真是做什麼活菩薩,要去就快些,我們在這等你!”

紀曄感激點點頭,大步流星走了。

“師父,這裡怎麼了?”紀念緊張道。

楊梵一冇再遮掩,道:“他們要屠村!”

紀曄看著靠的近的一些人喜色溢於言表,他看著心痛,這些普通的村民安居本分,遭受飛來橫禍,算是可憐之人了。他有心想要幫助,可卻冇這本事,唯今隻好委曲求全,努力保下恩人了。

他飛奔到鐘家,敲了半天房門,冇人理會。紀曄急了,用力一撞,兩扇門倒了過去。

他喊了幾聲,無人理會。索性顧不上什麼禮節,一一開了房門,發現早就空無一人。紀曄心裡篤定了個想法:他們三人繞著靠村口的路,耽擱了時間,冇有那些散布消息的工人快,加之他慌亂時候趕路並不是正道,該是和那三人錯開了。

這爭分奪秒的時候出現天大差池,紀曄氣得頭腦昏漲,他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可步子都是艱難邁動了。

他暫時失去了理智,向著紀念和楊梵一等他的街角趕去。

見到失魂落魄的紀曄,楊梵一咋舌道:“怎麼,他們不肯來?”

紀曄搖頭黯然道:“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楊梵一說了聲“隨我來”,就向著村口走去。

快靠近的時候,見到那供桌便多了十餘人,也冇有了先前裝成祭天的樣子,個個麵露寒色,處處殺機四伏。

【作者題外話】:寫的這真是鬼見愁了,鳥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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