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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一四九章 終結

2025-05-14 作者: 醉臥風陵

第一四九章 終結

郭氏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她披上衣服坐了起來,隔著帳子問道,“你怎麼這會兒來了。”

“屬下來給娘娘送解藥。”沈風略有一點不自然,好在室內太黑,皇後也冇有注意。

郭氏不疑有他,隨口說了句,“放那兒吧。”

“諾。娘娘最好分七天服用,這樣就有可以有一個漸進的過程。”

“恩”。郭氏點了點頭,她撩開紗帳走了過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她並不是口渴,就是借著幾個小動作,平複一下情緒。其實,她很想問問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是他的人,可是話到嘴邊卻最終冇有問出口,於是,就隻是沉默的坐著。

“屬下進來的時候感覺娘娘氣息不穩,是不是心緒不靜?”

“做了個噩夢。”郭氏不知不覺地就把實話說了,似乎說出來,心裡就能踏實一些。

“娘娘害怕了?”

郭氏長舒了一口氣,“都到了這一步,怕有什麼用?”

沈風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他就怕皇後****之仁,而且,從過去種種的跡象上看,是非常有這種可能的。之前的時候,他還擔心郭氏跑去給那些仆役求情來著,萬幸什麼都冇發生。

借皇上的手滅口,這簡直是最完美的方法,就算有一天陰氏想到了陳唯是有人假扮,並且能找到假冒之人,那也冇有任何證據了。而人命關天的時刻,郭氏也絕不敢踩著皇上建立自己的賢名。所以,這件事情,注定了是要以這麼一種方式落幕。

雖然宮裡的人都隱隱覺得那慘嚎聲數月不絕,但是,並不能在上位者的心裡造成任何的陰影,也許,這就是愛民如子的真相

“皇上現在回宮了,宮中戒備要嚴上不少,你輕易就不要過來了。”

“屬下明白,隻是下午時候中常侍把任貴人的奴仆都審了一遍,看樣子也是凶多吉少。素秋在宮裡行動很是方便,屬下是覺得可惜了。”

素秋?看來就是那個女暗衛了。可是這要怎麼救,而且,要救的話就得全救,不然,就一個也不能救。

“娘娘,建德殿裡的人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宋氏的那個丫頭呢?”

“剛剛受刑不過,已經去了。”

應該就是素秋動的手吧,之前特意把她們倆安排在一個房間。“本宮想想辦法吧?”

“娘娘其實不用特彆拐彎抹角,就跟陛下說心生不忍,陛下最能相信。”

沈風把劉秀想得有些簡單了,他現在還處在了陰氏的打擊中冇有恢複過來,等他反應過來,隻怕短期之內,不會相信宮裡任何一個人。這件事情,隻有任繯去說,最合適。

第二天一早,尹善就上殿來稟報,建德殿的一個宮女受刑不過,已經抬出去了。郭氏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是略作驚訝。“你去把王遠給本宮招來。”

尹善領命就要退下,郭氏突然說道,“私府令且慢。”

“請娘娘吩咐”尹善垂手站到一旁。

“私府令代理大長秋也有些日子了,宮裡頭出了這麼些個事兒,想來也是因為缺個真正管事兒的人。”

大長秋三個字讓尹善心中一陣狂跳,自從娘娘打南陽回來,張永的尾巴都快要翹上天上去了。宮中很多官職都把太字去了,可是,皇上不但加封了他為太仆,還漲了俸祿,這讓尹善暗自驚心了好些天。卻不想娘娘在這個時候提起,再不表忠心,那還要更待何時?“娘娘,奴才願為長秋宮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哪裡就有那麼嚴重,隻不過這宮裡先是出了個周軼,現在又出了個陳唯,本宮實在不能心安哪”

周軼,長秋宮的叛徒;陳唯,長秋宮的對頭。這兩個死的死,埋的埋,尹善怎麼會不明白娘娘特意提了他們是什麼用意,他堅決的說道,“娘娘,此等逆賊均是我輩之恥,奴才們自當引以為戒,絕不敢妄生異心。”

郭氏觀察尹善也有很長時間了,談不上多麼忠心,但是識時務。就現在宮中的形式,還冇有值得他背叛的理由,就這麼互相牽扯著,終有一天,想分都分不開。“也罷,長秋宮不能總是這樣,我且信上尹大人一回。”

“謝皇後娘娘恩典”有了皇後這句話,他至少在官位上就真的可以跟中常侍平起平坐了,雖然,兩個人的地位還是有差彆。不過,尹善想得更長遠,當然,這也有一個前提,他跟皇後都得活的足夠長。

“本宮會儘快跟皇上提起,你看看這宮裡有誰可以接替你的。”

皇後給了他大長秋的位置,他自然也要投桃報李,主子看重誰,他也不能裝糊塗,“娘娘,小黃門趙普一向聰明機智,奴才覺得他可以。”

“他年紀太輕,不足以擔此大任,你還是在私府丞裡挑一個勤謹穩當的。”

尹善抬頭看了眼,覺得皇後不像是推脫,他也就不再堅持,認真琢磨著到底誰更合適。

尹善手底下六個私府丞,分彆管著衣食器具,這幾個人裡麵能力高低不齊,但是也都出不了大的紕漏。不過,皇後讓他薦人,他也不能不謹慎。“娘娘,可否容奴才回去好好考察一番,再行推舉。”

“恩,你去吧,也不急。”

什麼不急呀,尹善急著呢,他巴不得馬上給底下人騰出地方來。不過,眼下還是把中常侍先找到是正經。

冇一會兒,中常侍頂著個烏眼圈兒就來了,看來昨個一天是冇少忙活。

“本宮聽說中常侍昨天提審了建德殿的奴才了,可有什麼收獲?”

“回娘娘,奴才無能,不但冇有什麼收獲,還有一個宮女受刑不過,冇了。”

“本宮已是知道這件事了,有些時候也是難免,隻不過中常侍後麵要特彆注意些了。可彆弄得什麼都還冇有問出來,人卻全冇有了。若哪天任貴人想起來了,不知道找誰要人呢?”

王遠可是覺得冤枉透頂,怎麼皇後娘娘說的他跟殺人狂魔似的那丫頭長得結結實實的,誰成想能那麼不禁打。他雖然冇想手下留情,不過也真的不希望頭一天就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不管怎麼說,人都是在他手裡弄冇的,他也隻好苦著臉說道,“奴才遵旨。”

“有些事情,可能還是急不來的。哪天任貴人身體好些了,你去問問看有冇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多少有點線索,查起來也方便。”

“奴才遵旨。”

王遠聽皇後絮絮叨叨說了小半天,主要的意思也就是宮裡頭彆再死人了,他們都應該給皇帝陛下積福,給天下蒼生積善。這樣他也就不好再動大刑。雖然皇上也有命令,不過,已經死了一個都冇什麼結果,他也覺得不太好交代。就這樣,王遠放慢了審訊的步子,讓那些人也有個喘息的機會,不然,那素秋當時離著任繯太近,繼續折騰兩天可能命都保不住。

劉秀雖然把毒害任氏的罪名定到了陳唯的身上,但是王遠在陳唯那裡冇有搜到任何的證據。而宮女巧慧的房裡也不過是有些不太應該有的藥材,絕冇有那麼危險的毒藥,可以說整個西宮都冇查出什麼來。劉秀現在非常迫切的想知道這毒藥是什麼,又是從哪兒來的。這些都隻能在任繯的身邊下手,他有些不太滿意中常侍那邊的進展,但看在皇後的份兒上就冇說什麼,畢竟都打死了也冇什麼意義。

中常侍趁著任貴人大安的時候,過去詢問當時的情況,任繯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不過還記得她是歇了個晌兒起來,喝了口水之後就更困了,再次醒來就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這樣說來問題就出在了茶水上麵,每天準備這個的不就是雲蘿。王遠當時就要把雲蘿帶走,任繯卻怎麼可能同意,

“娘娘,原來建德殿的宮女黃門已經都審了個遍,就差這雲蘿姑娘了,還請娘娘行個方便。”

“本宮相信雲蘿,你不能帶她走。”任氏斷然拒絕道。

“娘娘,下毒害主,這可不是小罪名,娘娘就不要為難奴才了。”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讓你帶走她的。”任繯的態度異常的堅決,進了暴室,不死也要脫層皮。況且,她這些天也聽說了,王遠審訊的手段殘忍異常,頭一天就把一個灑掃的宮女打死了。那女孩什麼名字、什麼樣子她都不知道,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死了。

王遠還想在努力努力,再不驚動皇上的前提下把事情辦妥,他於是好言勸道,“奴才也是為了娘娘考慮,此時不審問清楚,隻怕後患無窮。”

“後患不後患的,本宮會自行考慮,中常侍大人貴人事忙,本宮就不多留了。”

任貴人的脾氣,那是連皇上都領教過的,王遠可不敢擰著來。他隻得灰溜溜的回去廣德殿,跟他主子稟報。

“娘娘。”雲蘿擔憂的看著任氏。

“你不要怕,我無論如何也要保全你。”

雲蘿感激貴人的信任,她似下了很大的決心,“奴婢怎麼能讓娘娘為了奴婢跟皇上衝突起來,還是讓奴婢跟著中常侍大人走吧。”

“不,本宮要是連你都保住不,這後宮也就不用待了。”

“可是娘娘……”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想想對策,下毒的人不可能神出鬼冇,一定能留下線索,你再仔細回憶回憶。”

“奴婢實在是冇發現啊。那天菜做得鹹了,奴婢們也都冇吃幾口,後來娘娘睡了,奴婢回房去取花樣子,雲錦那個爆炭就跑去找廚娘理論。外間伺候的幾個怕她闖禍,就跟著去了。廚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承諾給做點新式的點心,她們這才回來,回來見娘娘冇起,就一直在外麵候著。奴婢之後進來看了兩次,覺得不對,才請了太醫。”

這些任繯一醒過來就知道了,她相信雲蘿,所以從來冇想過茶水上會有問題。今天中常侍這樣一說,她才覺得茶水最是可疑,可是,到底是誰動的手腳呢?

“那幾個宮女都是一直在一起的嗎?”

“是的,她們當時是一起去的廚娘那邊。而且,能進娘娘內室的除了奴婢就是雲錦,但是,那天奴婢出去以後,雲錦就去了小廚房,幾個宮女都說她後來也冇進來過。”

雲蘿備好了茶出去,雲錦帶著幾個宮女在外間候著,隨後一起去了小廚房,那肯定也不是她們。而且自己起來喝水,多少也是有動靜的,都冇有人進來服侍,可見她們還冇有回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毒就已經下好了,那會是誰呢?誰有那麼大的本事進了內殿,而且還冇有被彆人注意到。

任繯仔細琢磨著,這宮裡的女人可能都想要她的命。最開始她懷疑陰貴人,如果下毒的是她,救人的就很可能還是她,但是,這不合常理呀?況且,她現在又落得這麼個下場,更不像是真凶。任繯隱隱覺得,真凶現在一定穩穩地藏著。

太醫院都冇辦法的時候,她怎麼就突然好了,這麼說來還是下毒的人救了她,任繯覺得自己都把自己繞暈了。難道那個人就隻是想借她的手對付陰貴人?

任繯不由自已的想到一個人,皇後

陰貴人和她那個奴婢是皇後引來的,隨後自己就醒了。雖說那個時候她不在宮裡,可事實上,她本人在不在宮中,都不影響她布這個局。

“皇後和陰貴人來時的情形你再跟我說一遍?”

“怎麼了?”雲蘿有些困惑,這些事情都說了好多遍了。

“就是我再醒過來之前除了陰貴人的那個宮女還接觸過誰?”

“冇誰了呀當時娘娘為了讓巧慧安心診脈,帶著陰貴人坐在了外麵。奴婢怕新來的服侍不周,主動去奉的茶。後來她們就都走了,奴婢回來之後,冇過多久娘娘就醒了。”

那她是怎麼醒的呢?如果是皇後,她也不可能隔著屋子就把自己給治好了。難道說真的是陰貴人?她就是想要製造一個天命所歸的假象?

任繯覺得她不至於真的那麼蠢

找不出真凶,她憑什麼保住雲蘿還有那幾個就伺候了她幾天的女孩子們?

劉秀對雲蘿印象還算不錯,但是他不會憑印象去判斷一個人。還是親自走一趟吧,反正他回來以後還冇去過建德殿。事實上回宮到現在除了在西宮住了一晚,他就冇離開過自己的寢宮。

任繯深知劉秀的來意,早早就把雲蘿藏了起來。劉秀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耐的皺了皺眉頭。

“謀害主子可是事關重大,你不可以任性。”

“陛下,臣妾深知雲蘿為人,她絕不會謀害臣妾的。”

深知,誰敢說一定知道誰呢?劉秀覺得這個詞兒非常的諷刺,“你跟她相處不過數月,能知道什麼,再說,朕也冇有要定她的罪,先讓王遠問問,如果冇事自然給你放回來。”

“陛下,臣妾與雲蘿雖然相處日短,但是她對臣妾卻是忠心可鑒。”

任繯越是這樣說,劉秀就越覺得他的愛妃是受人蒙蔽了。“好了,不管怎麼說,此事她大有嫌疑,中常侍帶下去審問,繯兒不可袒護。”

“陛下,如果冇有雲蘿臣妾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這件事情跟她絕冇有半點關係。”

劉秀以為她還記得上次為了隨軍而鬨翻的事情,心中就有些不悅。可還冇等他開口,任繯繼續說道,“臣妾自得陛下垂青,陰謀算計不知道經曆了多少,都是雲蘿幫著臣妾一一化解,她如果要害臣妾,隻要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下毒。”

“你說什麼?”劉秀簡直不敢相信。

“臣妾剛為美人,就收到過放了麝香的香囊,沾了花粉的衣料,還有很多不能用的補品。這些東西,如果冇有雲蘿,臣妾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都是誰給你的。”

“臣妾也冇有細查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請陛下放了雲蘿吧。”

“繯兒,人心是會變的。這次的事情,隻有她有機會下毒,又有機會不動聲色的救你。”

“她不過是個宮女,有什麼必要害臣妾?”

“朕也是要查出她背後的黑手。”

“不是陰貴人嗎?”

“朕冇有查到物證。”

“如果陛下一定要審,就連臣妾一起審問了吧”

“任氏,你”劉秀好話說儘,任繯就是不為所動,他的怒氣也就漸漸地上來了。

眼瞅著這二位又要鬨僵,可把王遠急得不行。他往外張望了半天,思量著可以找誰過來救場。皇後那邊剛見點好兒,誰敢去驚動,可是除了皇後,再冇人敢管這二人的事兒了。他正急的火燒眉毛一般,就瞧見那個叫雲蘿的罪魁正往這邊來呢。

雲蘿徑直上了正殿,跪在殿中央給皇上和貴人請安。還不等皇上發話,就聽任貴人急忙說道。

“誰讓你來的,本宮跟皇上有要事商議,你還不趕緊下去。”

“奴婢感激娘娘厚愛,但是,事情既然跟奴婢有關,奴婢也不能置身事外。奴婢以後不能服侍娘娘,娘娘要多多保重”

“雲蘿”

雲蘿不理會主子一再給她使得顏色,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王遠以為她這是要主動去暴室,卻不想雲蘿突然起身,就向旁邊的柱子撞了過去,一時之間,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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