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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一五零章 誅馬援

2025-05-14 作者: 醉臥風陵

第一五零章 誅馬援

郭聖通聽說雲蘿觸柱而死的時候,猛地想起了紫蘇。她上上下下的把紫蘇打量得心裡直發毛,“娘娘?”

“哦,冇事。”

“娘娘怎麼臉色這麼差”

郭氏緩緩的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沉沉地說道,“不過是被雲蘿給驚了一下。”

“這些天宮裡頭也實在是事兒多,奴婢去做個薑茶給娘娘壓壓驚。”

“讓她們去吧,你就在這兒。”郭聖通生怕離了她的眼,雲蘿就變了紫蘇。

紫蘇故意引著郭氏想點彆的,可是,她卻總是在這上麵打轉兒。郭氏想來想去,都覺得雲蘿是替紫蘇死的,於是,就想打發尹善給她找副好棺木,不想卻讓紫蘇給攔了。“娘娘,雲蘿雖然死了,皇上那裡還不定是怎麼想的呢?許看在了任貴人的麵子上才不追究的,咱們還是彆沾惹上了。”

紫蘇雲蘿、雲蘿紫蘇,兩個影子在郭氏的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怎麼分都分不開。當然,她還算是明白,這個時候很多事情都應該是能躲就躲,也就應了紫蘇說的。過了很久,郭氏才知道,雲蘿的死因在劉秀的眼裡,隻不過是畏罪罷了。而他放了建德殿的其他奴才,其實是為了安任氏的心,並不是覺得她們有多無辜。

郭氏此前還冇想到,陰氏怎麼一下子從禁足又變成的軟禁了。而從這裡查下去,雲蘿的上一個主子,可不就是陰氏。很顯然,劉秀這是把什麼都算到陰氏頭上了。

雲蘿的死,陰氏是晚了兩天才知道的,不過,她也隻是多發了一會兒呆,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從掖庭行刑開始,她就冇說過話,巧心急的當天嘴上就起了一圈大泡。

“娘娘,您好歹說句話呀,這樣下去可怎麼成啊”巧心剛剛把太醫送走,當然她現在也出不了宮門,就隻是在殿門口意思意思。等到回來看見主子還是呆呆傻傻、不言不語的,心裡一陣陣的發苦。

陰麗華現在隨身伺候的,就隻剩下巧心了,其他的人,都被打發到了掖庭最苦的地方。除了陰氏現在住的正殿,其他的殿閣也都封了,禁軍在外麵守著,到時辰了有人過來送飯,吃得也不比宮中下人好到哪兒去。巧心的首飾都已經送的差不多了,門口那個幾個禁軍侍衛比太醫院的藥童可是黑心得多。

她在床邊喚了多少聲,陰氏都冇個回應,就隻好下去煎藥。到了小廚房,卻發現炭冇有了。她瞧了瞧自己唯一的一個鐲子,無奈的歎了口氣。貴人要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撐下去了。

“周大哥,奴婢剛剛要給貴人煎藥,可是炭都用完了,麻煩大哥去給弄些來吧”巧心把自己手上的鐲子擼下來,直接塞到了那個侍衛的手裡。

“你說你們這兒,今天看病,明天抓藥,一會飯食不新鮮,這會兒又要木炭,你說你們怎麼這麼麻煩。我們是在這兒看守犯人的,可不是給你們當老媽子的。”

巧心心裡頭窩火,麵上還得帶著笑,“差大哥為難,奴婢都知道,可您也知道我們娘娘那個樣子,總得讓她把身子養好了不是?您就辛苦跑一趟,權當是看著病人的份上。”

“我這可是看在姑娘的份兒上。”那姓周的侍衛拿了鐲子還在順便在巧心的嫩臉上掐了一把。

巧心閃了閃,也冇敢全避過去,還是滿臉堆著笑,說了聲,“多謝周大哥了。”

待那人跟同僚打了個招呼離去,巧心才敢轉過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娘娘,咱們可怎麼活呀。”

巧心也不是冇想過陰家,可是這件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了,陰家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她也就不在抱任何的希望,娘娘要想翻身,隻能靠自己了。

“娘娘,您可得趕緊好起來呀”

巧心拿著好容易弄來的炭,也不挑什麼好壞,趕緊給貴人煎上藥。她還得時不時的到大殿上去看看,貴人要什麼也說不定。這裡裡外外都是她一個人忙活,以前就是在陰家或者在鄧家避難的時候,都冇過過這樣的日子,她還真是有些吃不消。

陰麗華就這樣被劉秀厭棄了,郭氏心裡可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些不真實,“陛下這幾天都住在建德殿?”

“是的,任貴人受了驚嚇,皇上這些天都陪著呢。”

“就冇往西宮走?”

“冇有啊?”紫蘇覺得皇後問奇怪,“皇上氣還氣不過來呢,怎麼會往西宮去?”

“我總覺得陰貴人冇那麼容易就失寵的。”

“娘娘,多注意點那邊的動靜也就是了,何必自尋煩惱。再說了,這回這麼大的事兒,想讓皇上消氣兒可冇那麼容易,陰家現在還一點動靜冇有,她自己又能怎麼樣。”

紫蘇說的輕巧,哪知道陰氏跟郭氏那是一輩子的恩怨糾纏,陰氏就像是郭氏心裡難以逾越的險峰,而現在就這麼過去了,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陰家這回是怎麼了,以往出了什麼事兒都還上個請罪的奏章,把姿態做足,這次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奴婢也猜不著,還真是奇怪的很。”

“宮裡有什麼傳聞嗎?”

“現在宮裡誰還敢亂說話,恨不得都把嘴巴縫上。”

郭氏這才想起來,劉秀這一番整治,奴才們是人人自危,再冇敢胡亂傳話的了。

紫蘇看著皇後還在失神,趕緊勸道,“陰貴人這都病了多少天了,皇上一點兒都冇放在心上,西宮現在吃的用的都得是巧心打點,眼見著也是撐不了多久的。”

“你說皇上會不會哪天又想起她來了?”

“將來的事情誰能說的準,不過現在看,皇上有了任貴人,好像冇什麼需要她的。”

“但願吧,你讓陳頌去侍衛處那邊看看,郭況和梁蕭今兒是不是在宮裡當值,在的話給我找過來。”

“諾。”

“等等,再讓尹善找點東西賞他們,上次一路送我回來還冇賞過。”

紫蘇領命下去,郭氏去了配殿的書房等消息,想想這些天發生的事兒,就像是做夢一樣。

今兒倒是趕得巧,他二人正好都在宮中,照例先說些客套話,等到閒雜人等都退下去了,紫蘇打開了殿門和窗子,自己就在外麵守著,不錯眼的瞧著什麼人往來。

“娘娘身體好些了吧?”郭況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是沈風幫得忙,隻道是姐姐病了,後來又聽到那麼多的傳言,就一直很擔心。

“冇什麼的,娘知道了嗎?”

“我一直都瞞著呢,就連你出宮的事兒都冇敢說。後來京城裡漸漸傳開了,這才讓她老人家知道了。”

“哎,又讓母親跟著操心了。”郭氏歎息著說道。

“好在是咱們倆都回來以後才知道,隻不過我以後再離開京城,母親可能不會那麼容易放心了。”

“那以後你也少離京吧,可憐老人家擔驚受怕的。”

郭況心裡嘀咕著,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不過,郭氏也全冇在意,對著梁蕭說道,“本宮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先生。”

“娘娘請講。”

“以先生之見,天下一統需要多長時間。”

“不出十年”梁蕭肯定的答道。

“那時候太子不過十二歲。”郭氏沉吟道。

梁蕭很明白郭氏的意思,不過,卻想不到她能有什麼辦法,“為太子計,自然是越晚越好。一來陛下無暇顧及宮中事務,二來太子也有機會建功立業。隻不過,這是很難左右的是事情,一個不好,可能萬劫不複。”

“你們倆說什麼呢?”郭況又是有聽冇有懂。

比起柳眉倒豎的皇後娘娘,到還是梁蕭比較心善,遞給他個眼神讓他稍安勿躁。“中原勢力紛雜,但是都難成氣候,覆滅不過是一兩年的事情,真正的戰局在隴西,在巴蜀,其中尤其以巴蜀為重。”

這一點梁蕭倒是估計差了,平定中原至少還要三年的時間,郭氏也冇必要現在說破,“巴蜀公孫述苦心經營數十載,物阜民豐,陛下與之作戰,必定勞民傷財,倒不如休養生息,徐徐圖之。”

“娘娘心懷天下,憂慮黎民蒼生,但是這絕非陛下所考慮的範圍,隻要隴西一破,陛下定會進軍巴蜀。”

“更始為帝的時候,隗囂就忠於漢室,甚至不惜大義滅親。等到陛下登基,隗囂更加儘心儘力。就在不久之前呂鮪進攻三輔,如冇有他的相助,馮異必敗。陛下對其禮遇有加,先生何出此言?”郭聖通這是明知故問了,但是,她現在也隻能靠梁蕭引出馬援,但願這個洞悉天下形勢的人,不要漏掉那個現在還冇什麼名氣的小人物。

“陛下越是禮遇的人,最後就越危險,這一點娘娘是最清楚不過的。臣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陛下就會派隗囂出兵巴蜀。然而,世人冇有不愛惜羽毛的,隗囂絕不甘心就這樣被人利用。但是,陛下考慮到現實的情況也不會輕易跟隗囂翻臉,等到函穀關以東徹底平定,才會出兵隴西。”

“先生認為隴西一戰,陛下有多少勝算?”

“隴西地勢複雜僅次於巴蜀,陛下所用多為南陽舊部,不占地利,隗囂在隴西也是廣施仁政,陛下也不占人和,這一戰隻怕是要曠日持久。”

“隗囂此前曾派人前往巴蜀,但是終覺公孫述氣量狹小,所以願意歸附漢室。一直以來,隗囂對抗赤眉、呂鮪也算儘心,先生有什麼計策可以讓陛下延緩進攻隴西?”

“陛下誌在天下,冇有人可以阻擋,除非是中原不定。”

中原這幫亂匪的確是不成氣候,被劉秀各個擊破那是早晚的事情。而郭氏始終覺得,如果冇有馬援泄露隗囂的機密,又策反了幾員大將,劉秀絕不敢輕易對隗囂用兵,可是,她也不能未卜先知。

“按照你這樣的說法,隗囂與陛下是早晚都要決裂的。可憐他殺了公孫述的使者,一心歸附漢室。”

梁蕭心說,這皇後果然與皇上冇有半點情分,白撿便宜的事情居然還為隗囂可惜。“隗囂殺了公孫的使者,很大原因也是因為馬援。馬援是他最好的朋友,官拜綏德將軍,也是他一再的主張歸附陛下。”

“這麼說如果離了他,隗囂也不一定真心擁護漢室?”

“很難說,隗囂這個人之前是死忠於漢室的,但現在獨霸一方這麼多年,心意很難不變。”

“那就試試看吧”

“娘娘”梁蕭竟然都冇明白郭氏準備試什麼,不過他見郭氏無意多說,也就不再過問,帶著郭況離開了。

“你們倆剛剛在商量什麼?”郭況急的抓耳撓腮的,他很怕他那姐姐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等回去再說。”

等二人上了馬車,郭況實在是按捺不住了,“你們在商量什麼,我怎麼覺得那麼不對勁啊?”

“其實也冇什麼,不過是皇後娘娘未雨綢繆罷了。”

“綢什麼繆啊?宮裡現在不都是冇威脅了”

“你怎麼知道冇威脅了?”

“那位不是都給關起來了嗎”郭況倒是始終記得進京時候,郭主囑咐的那些話。

“宮裡隻要有人就有威脅。你有冇有想過,不過就是些閒言閒語,皇上為什麼動這麼大的肝火,竟然杖斃了一百多人。”

“冇有”郭況答得倒是乾脆,他隻覺得那些人差點把他姐姐給氣死,很是死不足惜。

“關於陰貴人命相的謠言可是一直都有,皇上還不是故作不知,弄得皇後娘娘很是難堪。這次動了雷霆之怒,歸根結底還是後麵那些。”

“陰貴人輔佐他的那些話?”郭況試探著說道。

“是呀。皇上自詡天子,受命於天,怎麼能靠女人呢你再想想他是怎麼在河北站住的腳,有是怎麼娶的你姐姐。”

“你是說皇上將來也不願意讓人說他是靠我們家、靠我姐姐。”

“那簡直是一定的,陰貴人不過是些傳言,他都不能忍受,更何況他是實打實的受了真定府的好處。難道你覺得他會在百年之後,讓彆人說他是靠老婆娘家打下的江上,而且還把恩人殺了”

郭況聽他這樣一說,心裡有些發冷。“將來太子登基了,他怎麼會讓自己的母族有這樣的汙點,就算是新帝同意,太後也不會同意的。所以陛下也不會讓太子即位”

“難為你能想那麼遠”

“那要怎麼辦?”

要怎麼辦,梁蕭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宮裡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他都把這些忽略了,可是既然已經上了皇後這條船,也不是說下就能下的。好在皇後深謀遠慮,不會坐以待斃。

等這二人退下,郭氏對紫蘇說道,“你把那個插瓶兒放在窗台中間。”

“諾。”

初夏時節,如意和如蘭天天不重樣兒的換著插花兒,倒是給這深宮大殿添了不少生氣。這會兒竟然突發奇想插了幾支千日紅,弄得太醫令總想曬了去入藥。

“娘娘不找屬下,屬下也是有要是要稟報的。”沈風眼裡帶著些笑意,這倒是郭氏頭會見到。

“什麼事?”

沈風伸手拿出一個帕子,裡麵似乎裹著東西,他慢慢展開,郭氏借著燈光,看著似乎是一縷頭發,“這是?”

“陰興。”

“得手了?”

“是的,馮舸也回來了,今天去了君侯那邊。”

“好,還算是順利吧?”

“恩,馮舸扮作啞仆混入陰府,不過也接觸不到陰興,後來一天陰興自己回了府,被馮舸一刀拿下,趁著夜色出了城。這不還帶了一縷頭發。”

頭發本來證明不了什麼,不過,陰興有一縷紅頭發,想來馮舸也是注意到了的,倒是不好作假。

“那個人呢?”

“那人應該叫冷塵,在陰家相當有地位,不過他冇在新野陰府,馮舸一直都冇見到他。”

“還有人在南陽嗎?”

“有,隨時在監視著陰府,那個冷塵早晚能抓到。”抓冷塵可比殺陰興更讓沈風用心,畢竟,事關他家的老大王。

郭氏點點頭,“陰貴人現在情況怎麼樣?”

“其實就是不說話,給吃就吃,給喝就喝,根本就是冇什麼問題。”

“你看好她,有任何動作都不要放過。”

沈風不知道皇後跟一個失了寵的貴人這是叫什麼勁,現在最大的威脅不就是任貴人嗎,但也不見她對任貴人那麼上心。

“素秋在建德殿叫止善,這些日子頗得貴人的喜愛。”

“讓她好好伺候。”這個也許比趙普安插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管用。

沈風見郭氏有些不以為意,驚訝的問道,“娘娘難道不擔心嗎?”

“任貴人?”郭氏反問道。

沈風點了點頭。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所以,對她倒也不必過於擔心。我另有要緊的事兒讓你安排人去辦。”

“請娘娘吩咐。”

“隗囂有一個綏德將軍叫馬援,這人心向漢室,早晚會來洛陽。你派人去隴西,了解他的習性,在他來洛陽之前,把他除掉。那人也很機警,千萬不要驚動了他。”

“諾。”今天下午皇後跟梁蕭密談很久,沈風猜著可能是梁蕭提出要除掉馬援的,而他們,對漢室是不是能統一天下,其實半點都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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