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禮成
成人手臂粗的蠟燭,還是白蠟,點起來格外的亮。
季清菱的膚色本來就白,此時被燭光映著,更是雪白得仿佛在發著光。
顧延章屏住呼吸,伸出手去,輕聲道:“清菱,過來。”
聲音低低的。
他極溫柔地問道:“你不想要我嗎?”
季清菱心中千轉百回。
她想。
她喜歡他。
她想要同他做愛人,想要同他做夫妻,想要同他更親密。
不。
他們早已是夫妻了。
而她今日,想要與他做真正的夫妻。
她顫抖著伸出手,同他探出來的手握在了一處。
……
~~~嗶~~~
……
一個澡足足洗了小半個時辰,等到終於打理妥當,兩個桶中的水都半涼了。
顧延章輕聲道:“去榻上,我來幫你穿。”
他是認真地幫她穿新服。
小衣,裡衫,大袖銷金長裙,他一件一件地給她往身上攏。
嫁衣穿得很慢,等到最後的霞帔搭在季清菱的肩上,他才把那團冠幫她戴了上去。
季清菱才從熱水中起來,雙頰粉紅,靨生桃花,與團冠、嫁衣相映襯,真真正正是一朵清水芙蓉,叫顧延章一時看得呆住,半晌,才喘著氣自己給自己穿新郎服。
他將自己整理妥當,便半蹲在地上捉住季清菱的腳,給她套繡鞋。
兩人牽著手走出了裡間。
外頭紅燭依舊燃著,他當頭走到了右邊那兩張交椅麵前,帶著季清菱,一左一右,各擇了一個蒲團跪下。
兩人對著空蕩蕩的交椅,一同叩拜了三下。
等轉到左邊的交椅麵前,二人複又跪下,再行叩拜三下。
拜過雙方父母高堂,兩人便撿了蒲團,走到門前,將大門打開,開始拜天拜地。
季清菱伏在地上,一麵叩首,一麵在心中默默念想。
她同樣鄭重,卻更為沉甸甸地拜了三拜。
一拜“季清菱”。
二拜此身“季父”、“季母”。
三拜她前生父母家人。
三拜完畢,她端坐起身,跪坐在蒲團上,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對方也正微笑地看著她,仿佛猜到她心中在想著什麼一般,輕聲道:“為人不必拘於迂禮,今次不過為儘我二人心意而已,至於從不從俗禮,又有何妨?”
兩人都冇有絲毫經驗,行過這對中夾錯,錯中有對的拜天地,互相牽著手走近了裡間。
裡頭的桌上擺著一小壇子水酒,又擺著兩瓣小小的匏瓢。
顧延章拉著她坐到了桌邊,將那水酒開封,各倒了一點進兩瓣匏瓢中,他微笑著將一半匏瓢托起,遞到了季清菱麵前,低聲道:“行過合巹禮,我便真正是你的人了。”
季清菱臉上微微一紅,卻是將那匏瓢接過,與顧延章手中那一半輕輕碰了一下,湊到嘴邊。
酒水中的果味蓋過了酒味,喝起來甜滋滋的,她隻嘗了一口,便把瓢中水酒一飲而儘,將那匏瓢複又放回了桌上。
顧延章把兩個匏瓢拾起,一仰一俯,擺放在了床下,複才轉過身,走到了季清菱麵前。
……
~~~嗶~~~
……
……
~~~嗶~~~
……
就著夏日的暴雨,兩人依偎著睡到了大中午。
屋外嘩啦啦的大雨聲混著雷電聲,一推開窗,便能看見外頭風雨飄搖,樹枝亂擺,遠處狂風暴雨,連那黑沉沉的天空都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這樣的天氣窩在床上,涼沁沁的,再適合睡覺不過,實是彆有一番滿足感。
因不用出門,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送飯、打水的仆婦也是打了鈴才進來,兩人或談詩詞,或品文章,或聊閒情,或評人物,眨眼便過了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