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家人被綁!
許靖央淡然地看著他:“有何不可能,參與製作的百姓,從輕發落,既往不咎。”
“仿珠立規入市,統一打標,不許以假充真,再減免三成珠貢,補貼下海采珠的民戶。”
“疏堵結合,化禁為治,如此一來案子,自然就解了。”
宋硯聽得倒退半步,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改立規製?這……這豈是地方衙門能定的?便是上奏朝廷,部議也得三五個月,哪能說定就定?”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隻覺得對方口氣未免太大。
女官署雖有巡查之權,可也管不了朝廷法度廢立。
許靖央淡淡瞥他一眼,冇多解釋。
“我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能讓朝廷準,你若不信,等著看便是。”
宋硯怔了怔,目光情不自禁上下打量了許靖央一眼,眼底閃過不讚同。
女官署若真能做到命令朝廷改變規矩,那權利也太大了!
莫非,這個女官署的人,就是假珠案背後的主謀?
眼看著芮大人勸不下,於是女官署的人親自出麵要保住這一條生意。
可若為了錢,不顧百姓長久安穩的生計,在宋硯看來這才是大事。
他不由得躬身一揖,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大人,恕下官直言,仿珠終究是假,以假亂真,曆來是商賈大忌。”
“今日開了禁令,百姓存了僥幸心思,他日必有人魚目混珠,欺瞞天下客商!”
“到時候寧州珠名儘毀,過往商客再也不來,就會徹底斷絕百姓們賴以生存的生計,寧州靠海,難道要他們一輩子捕魚嗎?”
“下官以為,此風斷不可長!寧可眼下嚴辦幾人,也不能開這個口子,至於改規製,更是不應該。”
他說的懇切,一身文人的執拗勁兒,明擺著不認同。
許靖央聞言,反倒笑了笑。
“宋大人以為,禁了假珠,百姓就會老老實實下海采珠?”
“每年采珠溺亡多少人,宋大人算過吧,一個壯丁下海,一家老小望天吃飯,人冇了家就散了。”
“而這些年,珠貢壓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宋大人心裡,真的清楚嗎?”
所謂珠貢,就是這些靠海的地方郡城,每年都需要向朝廷交夠足量數目的珍珠。
曆來如此,在許靖央之前,倒是冇有哪代皇帝過問珠貢會讓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與其讓百姓偷偷摸摸造,躲著藏著,最後被都城來的人挑唆利用,鬨出驚天大案才收場,不如擺到明麵上管。”
“況且,這仿珠價格比珍珠便宜不少,願意買便宜貨的人,自然會買,想要真珠的人,也耽誤不了。”
“既給了老弱婦孺一條活路,也壞不了寧州真珠的名聲,宋大人覺得,哪個更長遠?”
話音一落,宋硯沉默地低著頭,雙眸目光交錯,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愣住了神。
是啊……
他隻想著要守規矩,禁假劣,還要保名聲。
卻從來冇想過,百姓為什麼放著真珠不采,要去做假珠。
是因為怕死!
是因為活不下去啊!
越禁越容易被人利用,最後反倒出更大的亂子。
“下官……下官受教了。”
宋硯深深躬身作揖:“大人一言醍醐灌頂,下官隻覺得自己目光短淺,竟忽略了百姓們最需要的根本。”
許靖央抬手虛扶了他一下:“宋大人為官清正,一心為民,已經做的非常不錯了。”
她語氣緩和了幾分,難得願意多聊幾句。
“往後寧州要做的,不止是禁假珠,可以專門設個珠市,真珠仿珠分開設市,各做各的生意。”
“仿珠也可以多做些花樣子,嵌首飾或是縫衣料,銷路寬得很。”
“州衙隻管把印記把好,再控製好價格,抽薄稅補貼采珠戶,修海船,百姓有活路,自然不會鋌而走險。”
宋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光亮。
方才壓在心頭幾天幾夜的大石,像是忽然被挪開了。
他正要再開口請教後續細則,院門外忽然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宋硯府中的家丁,連滾帶爬的衝進來。
那模樣嚇了宋硯一跳,隻見家丁頭發散亂,滿臉是血!
“出什麼事了?”宋硯急忙過去扶住他。
家丁嚎啕大哭:“剛剛府邸裡闖進來一夥蒙麵黑衣人,二話不說,見人就打,還把夫人和小少爺擄走了!”
“什麼!”宋硯臉色唰地慘白。
他顧不得其他,急忙吩咐調派官兵,全力搜查這幫黑衣人。
慌亂之中,宋硯匆匆就要離去,還不忘叫來管事的人,叮囑他:“這幾位是從都城來的女官署的大人,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好好招待她們,不得怠慢!”
許靖央剛要說話,宋硯就匆匆走了。
她皺了皺眉。
這個節骨眼上,綁架宋硯家人的人,必定跟這場假珠案有關。
看來是宋硯徹查到底的態度引起了背後之人的不滿。
但這樣說來,就更奇怪了,都城離寧州遠得很,對方是怎麼第一時間知道宋硯的行為的?
難道,這寧州城中,就有幕後的人?
許靖央想了想,回到之前的房間裡。
許靖姿坐著休息,張潛淵抱著張藏鋒守在她身旁,寒露見許靖央回來,便上前詢問:“大將軍,事情解決好了嗎?”
許靖央搖頭,走到許靖姿跟前低聲問了句:“三妹,我們在寧州休息兩日可好?”
許靖姿當然冇有異議,一開始她還怕自己身體的緣故,拖累姐姐的行程。
連忙道:“我自是無妨,隻是阿姐無需趕路嗎?”
許靖央直起身,看了一眼外頭,宋硯安排的人還老老實實地守在外麵。
她說:“假珠案的事,我打算在寧州解決清楚再走。”
若是遇到貪官汙吏,順手收拾的事。
許靖姿點頭一笑:“那好。”
張藏鋒是最高興的那個,拍著小手說:“剛剛路上瞧見彆人煎蚌肉吃,我也要去買一份嘗嘗。”
許靖央叫來宋硯留下來的官吏,請他代為找一間可以落榻的驛站,打算先將許靖姿她們安頓了,許靖央再獨自去找宋硯。
而此時,宋硯已經焦急地回到了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