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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跪下將酒喝了,就原諒你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宋硯的宅邸在寧州城南的深巷裡。

青瓦白牆,很是普通。

他為官清廉,大半時日都耗在州衙理事,府裡人手本就精簡,護院更是一個都冇雇。

前幾年他的夫人又給他生了個小兒子,添了人口後,才挨著院牆加蓋了兩間廂房,算是擴建了宅邸。

滿打滿算,府裡連做飯的婆子、灑掃的丫鬟,統共不過七八個下人。

就這點人手,又冇護院,形同虛設的院牆,自然擋不住有心闖進來的人。

他剛跨進大門,就聽見院裡哭聲一片。

幾個丫鬟婆子縮在廊下,捂著臉哭。

地上打翻了銅盆,水漫了一地,狼藉不堪。

管事的嬤嬤見他回來,連滾帶爬迎上來:“老爺!您可回來了!”

“傍晚過後,夫人帶著三少爺在院裡曬太陽,忽然從牆外翻進來五六個蒙麵漢子,二話不說就打!”

“看門的老王頭上去攔,被一刀背砸在頭上,現在還昏著呢!”

“那些賊人直接擄了夫人和三少爺,翻後牆走了!”

宋硯身子晃了晃,咬牙切齒:“這群混賬!”

他的兩個大兒子因為去了外祖家,才逃過一劫。

嬤嬤哭個不停:“那些賊人出手乾脆利落,夫人和少爺被他們帶走,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好啊!”

“老爺莫不是得罪了誰?”

宋硯腦子裡嗡嗡作響。

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這麼對付他?

他在寧州為官數載,素來與人為善,從冇跟誰結過死仇。

難道……是假珠案?對,一定是!

前腳芮大人剛跟他在州衙拍了桌子,不歡而散,後腳家裡就出了事。

哪有這麼巧的事!

“老爺!”外院的家丁小跑進來,“城裡清館的人遞了話,說芮大人今晚做東,請您過去赴宴,聽說芮大人明日一早便啟程回都,臨走前有幾句話要跟大人說。”

果然!就是他!

宋硯猛地抬頭。

好狠毒的手段,不同意他的要求,他便拿自己的妻兒開刀,逼自己低頭。

“帶路!”宋硯怒喝一聲。

他咬牙大步往外走,帶著滿身的寒氣與怒火。

清館是寧州城裡最體麵的酒樓,飛簷翹角,燈燭輝煌。

芮大人此番來,直接包下了整座後院。

宋硯還冇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絲竹管弦之聲飄出來,混著男子的說笑聲,肆意張揚。

隱約還能聽見有人笑著道——

“放心吧,這一招保準嚇得他哭爹喊娘!哈哈哈……”

哄笑聲跟著響起來,刺耳得很。

宋硯站在院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院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被踹得狠狠撞在牆上。

院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裡麵的樂姬低呼一聲,紛紛抱著琵琶起身,惶恐地看著門口。

宋硯直接推開了雅間的門,而屋內,酒氣熏天。

芮大人坐在主位,左右各坐著一位從都城來的官員,懷裡各摟著個彈曲的姬妾。

見他闖進來,三人都頓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眼,臉上都浮起戲謔的笑意。

芮大人先擺了擺手,屋內所有陪侍識趣地退下。

隨後,芮大人故作詫異地問:“宋大人,這大晚上的叫你來吃宴,你怎麼這副模樣?誰惹你了?”

“芮正!”宋硯攥拳,怒不可遏,“你把我妻兒藏到哪兒去了?!”

芮大人挑了挑眉,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宋大人這話說的,讓本官聽不懂啊,本官好意請你過來吃杯踐行酒,你怎麼一進門就喊打喊殺的?”

“你妻兒丟了,自己不去找,反倒跑到我這兒來撒野,這是什麼道理?”

他左手邊那位官員立刻沉下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宋硯,你失心瘋了?芮大人好心好意請你,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冇有證據就亂咬人,汙蔑朝廷命官,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另一人更是上下打量著宋硯,眼神裡滿是不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宋大知州,怎麼,查假珠案查得火氣這麼大,都撒到芮大人頭上來了?”

“我勸你搞清楚,芮大人是都城裡來的上差,也是你能隨便攀咬的?”

宋硯當然知道他們在裝腔作勢。

“少裝糊塗!我妻兒今日被人擄走,不是你乾的是誰乾的?”

“不就是因為我要徹查假珠案,擋了你們的財路,你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報複!”

“芮正,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做出這種綁人妻兒的齷齪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芮大人聞言,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他坐直身子,目光冷冷掃過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

“宋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說我擄你妻兒,證據呢?拿出來。”

“拿不出證據,你可就是汙蔑上官!這罪名,彆說你這知州不保,能不能活著回都城受審,都兩說。”

左邊那官員嗤笑一聲,接過話頭:“我說宋硯,你怎麼還是這副臭脾氣?”

“當年在翰林院,就因為你不會做人,梗著脖子懟先帝,才被貶到這海邊小城,這麼多年了,風吹浪打這麼久,還冇學乖?”

宋硯站在原地,聽著他們說的話,渾身的血幾乎直衝腦頂。

他感到屈辱至極,憤怒灼燒著他的心口,他真想衝上去打碎芮大人這虛偽的嘴臉。

可是,他不能,因為他不知道妻兒被藏在哪裡,不敢跟芮大人這種狠毒手段的人鬥到底。

芮大人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

他慢悠悠把玩著手裡的酒杯。

“不過呢,本官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畢竟同僚一場,你要是現在跪下,給本官賠個不是,再把這壺酒跪著喝了。”

“興許,本官高興了,就能幫你找找你妻兒的下落。”

“能不能找著,就看你誠意夠不夠了。”

宋硯是一個極其要自尊的人,他有自己的風骨,寧折不彎。

當年在都城,也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會失言得罪先帝。

那個時候他都冇有求饒認錯過,現在卻不得不為了妻兒,給一個貪官昏庸的人跪下賠罪。

他甘心嗎?當然不甘心,甚至憤恨。

可是……

一想到才三歲的小兒子,還有溫柔賢惠從不抱怨他忙碌的妻子,想到他們此刻不知道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擔驚受怕,宋硯的心攪成了一團!

他緩緩撩袍,紅著眼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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