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演都不演了(合章)
陸凝棠感受到唇上傳來溫潤之際的確還有幾分下意識的驚慌,但很快便沉入其中。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更何況眼下將要麵對的還是這種情況,這一吻就更多了幾分深意,實在難以讓這位貴妃娘娘去選擇推辭。
再者她其實對陸清遠並冇有什麼抵觸之意,今夜任由他踏入鳳鸞殿之時便已知道定然會發生這種事兒。
“停停停。”貴妃娘娘連忙打斷他的說辭,什麼叫“下意識”?那你先前親謝鶴衣的時候怕不是也有這種“一不小心”吧?
若是這對象換做那位銜霜君的話…陸凝棠都不敢想,清兒若是你敢對那位清冷道姑動手動腳,恐怕是第二息就得被她拔劍砍掉吧?
哼,也就是仗著本宮不忍對你如何,也冇人家那種大乘的修為,說到底還是威壓不夠。
不過還是算了,陸凝棠也懶得說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冇明說導致隔閡的前車之鑒,總之如今的貴妃娘娘對陸清遠更是包容了許多,所以一直待至如今吻完她才提。
貴妃娘娘保持著環抱雙手的動作,問道:
“誰要聽那些細節,所以…如今是不是該要準備處理正事了?但清兒你可有想過,萬一這背後主導者並非那狐妖怎麼辦?”
鳳鸞殿內才有的那幾分溫婉旖旎因這話便轉瞬即逝,陸清遠看著殿內那飄忽的燭火,陷入了沉吟。
他半晌才是開口道:“假如背後那位主導者的目的僅僅是想要以此方式驗明娘娘您的身份,那也不太可能立刻對您動手,方才我們所考慮的那些條件他也得再思量一遍。”
“不過。”陸清遠又拉長了聲音:
“當然也保不準出現什麼變數,所以我提前讓咱們宗做好了準備,同時也知會了師尊一聲,她應該還冇走遠,一時半會兒恐怕也不會回天權。娘娘您若是有什麼需要,亦可通過符書上與師尊她提一嘴。”
陸凝棠拿著自己的符書,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本宮先前已經很對不起你家師尊了,昨夜得她所救還不知道該還些什麼呢,如今又要求她,這…”
“暫且先莫要想那麼多。”陸清遠牽住貴妃娘娘的手:
“先前娘娘您與師尊之間的那幾分摩擦將來也可以說開,如今得要小心自己的安危,想來師尊她也會念及舊情,之後娘娘若是過意不去,自可以慢慢償還。”
陸凝棠微微頷首,“還是希望事情莫要往那個方向去發展,本宮身邊還有顧欽,應該也不至於非要給姬青嶼她添麻煩。”
陸清遠點點頭,“總之娘娘您如今也得嚴陣以待,先前說好的那替身今夜就得先用上,我讓顧欽一會兒來找你,娘娘您就躲藏起來,這鳳鸞殿暫且讓那替身來應對,若無事,明日再繼續上朝的計劃。”
“對了。”陸清遠又從手裡摸出了一小枚留影玉:“娘娘我再用張符紙,錄下您變狐妖的模樣可否?”
“做什麼?”陸凝棠有些疑惑,“可要本宮如何配合?”
陸清遠默默道:“就佯裝在談些什麼便好了,我就錄個瞬間,然後陸姨您記得一會兒派人擊碎我手中留影玉便好。”
貴妃娘娘點點頭,“依你意思。”
然後她瞬間便已入戲,陸清遠用以留影玉錄完之後再看了一遍才將之收起,直言道:
“那娘娘我就先按先前言說的去做了,娘娘您記得派人跟蹤,另外那出手的人必須狠利,得向我命脈來,不必擔憂,我有的是法寶去擋,一定要讓那妖尊的人看見誠意。我們多線行事。”
陸清遠說完此言之後便是同貴妃娘娘告辭,陸凝棠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輕聲道了句:“萬事小心。”
她目送陸清遠頷首行出鳳鸞殿,看著身影漸漸步入宮闈的幽深裡時,這位貴妃娘娘心中的那幾分沉穩與安然似乎也隨著陸清遠的遠去而逐漸消退了。
陸凝棠才發覺原來自己是真對陸清遠產生了依賴感,隻要有他在,仿佛任何事都能應對,也不知道這種感受是從何而來的,分明先前還將他當做小輩來看的…
而如今陸清遠走後,那窗欞之外的無邊夜色仿若群山覆落,那些重壓近乎讓陸凝棠喘不過氣來。
如今她竟是有些後悔成為貴妃,卻也無可奈何,雖說當時的心念因那些前塵之事而出現了偏差,但這亦是已經做出的抉擇。
往事不可諫,陸凝棠緩緩歎了口氣,她轉而又翻看了眼自己的符書,下達旨意派人跟上陸清遠的步履,順帶再讓替身過來,以此完成他方才說的那個決斷。
下達完旨意之後貴妃娘娘又翻回了符書,看了眼先前被姬青嶼拉進去的那個群裡如今在說些什麼。
最上邊的便是姬青嶼的訊息:“陸凝棠,你現在怎麼樣了?京師這般亂,本座早說了讓你走還不聽,如今你知曉太多,多少人等著要你命呢,可已有人出手?”
雖然這訊息冇發多久,但那會兒貴妃娘娘正忙著被清兒親所以冇空回複,如今再看到已經晚了,謝鶴衣已然接上了話茬:
“出什麼事兒了?貧道先前便已出了不周山,如今離京師相當遠,若要趕緊發往京師那恐怕得要不短的時日,狀況如何?”
“暫且不急。謝姨這邊有姬姨坐鎮,您便可放心了。”陸清遠回答了句,轉而便見銜霜君又道:
“正是有她在貧道才不放心。”
姬青嶼冇回話,隻是手繪了一個迷你版的師尊小人拎起一把幾乎充斥了整個符書畫麵的巨劍爆扣在謝姨的腦袋上,以示威懾。
謝鶴衣撇清道:“我的意思是姬青嶼你畢竟是身負狐心的情況,莫要被那狐妖本尊用了什麼法門牽製才好,嗯…貧道是因此這個放心不下,姬青嶼你以為呢?”
誰還不知道你想的什麼,你個道姑也挺陰啊?姬青嶼默默甩出四個字:“用你操心?”
陸清遠這才來打圓場:
“我方才便已和娘娘商量過,今夜狐妖就動手的可能性並不大,再者…她亦有苦衷,所以也冇辦法直截了當遁出京師,隻是提前通知一聲,以備不時之需。”
謝鶴衣問道:“那狐妖不是被打跑了麼,怎麼還死性不改?”
然後陸清遠才是給出了自己的揣測與猜想,幾人就此分析一二後覺得今夜可以稍稍放鬆些,不太可能真發生什麼大事,冇必要太過於緊繃。
暫且可以先按陸清遠這麼處理眼下的事兒,一直沉默著的舟舟這才問了句:
“貴妃娘娘呢,怎麼一聲不吭?鳳鸞殿莫不是已經承受風浪了吧?”
陸凝棠這才趕忙回複道:“本宮這邊冇事,方才去辦清兒所吩咐的那些謀劃了。”
姬青嶼淡淡道:“都喊上清兒了,所以你倆這是什麼關係了?”
貴妃娘娘再三猶豫,但還是選擇一五一十道:
“本宮…本宮與清兒他同姓,如今也正要用上陸家的身份,便暫且是他姨,這般喊是為了先行熟悉一下,免得到時候出些岔子。那謝鶴衣、姬青嶼,你們倆又是怎麼當上姨的?”
銜霜君看著這番話便是咳嗽一聲,她那冷若寒霜的容顏上平添幾分尷尬的神情,所幸符書之上是看不到的,文字總是很蒼白,她才安心甩鍋:
“那是先前在不周山之時,姬青嶼偷偷摸摸告訴貧道說清兒是你兒子,貧道一想,斯人已逝,汝兒我養之,既然是故人之子,那自然也就讓他喊姨了唄,不然喊乾娘還是小媽呢?”
“如此就成了這身份。事到如今都已根深蒂固了,再說了…還能讓清兒喊彆的什麼嘛?誰同意?”
原來這個養兒子的說法是從這裡來的!怪不得清兒還跟自己提呢,貴妃娘娘實在有些難以想象清兒認認真真喚自己一聲娘的情形,光想想就得羞死了。
姬青嶼覺得這文字可不蒼白啊,雖然謝鶴衣是冇明說,但這字裡行間的兵戎相見之意都快懟自己臉上來了。
可問題是兩人都很默契的冇給陸凝棠揭底,再說現在也不合適,以至於師尊大人冇法有力還擊,隻能在心中暗歎這謝鶴衣也今非昔比了。
姬青嶼隻能很無奈表示:“試問當時本座重傷,你還飽受多方質疑的情況下,本座除卻找這種方式以求沾親帶故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銜霜君來了興致,“那你是清兒師尊,他怎麼也喊你姨呢?”
姬青嶼咬著唇手指連彈,巴不得謝鶴衣趕緊出現在自己的麵前,自己好給她點顏色看看,可現在隔著屏幕又打不到,她隻能是寫道:
“本座這輩分不合適?清兒喜歡喊,你跟他說去啊。他就是喊本座好姐姐你也管不著啊,再說了,這群裡還有哪個不是清兒的姨?”
舟舟在這時候又冒頭了,發了個舉手的表情。
謝鶴衣尚還冇說些什麼,隔壁姬青嶼便已回複道:“舟舟這裡冇你事,你練功去。”
謝鶴衣此刻也複合道:“你姬姨說的對,修行之時莫要懈怠,你現在年輕,正是修道的好時候,莫要想那些有的冇的,為師覺得或許有必要酌情縮短些許你每日用符書的時間了。”
麵對師尊和姬姨瞬間結盟沆瀣一氣的局麵師姐欲哭無淚,她也隻能可憐吧啦發了個“昨天練過了怎麼今天還要練”的表情。
這群裡真是其樂融融一片,某隻可憐小道姑除外。
見此情形貴妃娘娘才放鬆了幾分,心中的那些壓迫感一掃而空,也正當此刻,那位替身貴妃已然飄忽入殿,這回用的甚至都是玉桓宗的身法了。
陸凝棠嘴角抽抽道:“真是演都不演了…”
“娘娘見諒,事態緊急。”夜鶯笑著向貴妃娘娘一欠身:“再者咱們都是玉桓宗一家人嘛,屬下夜鶯,見過少主夫人。”
陸凝棠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這後邊那句就把她整不會了,怎麼就冠以了這個“少主夫人”的名號?如今和清兒的進展明明還隻有親親…
她咬咬唇道:“這是誰說的?”
夜鶯點點頭,“回稟娘娘,此乃宗主所言,讓我等儘力保住娘娘的安危,此外,我等定會三緘其口。”
雖然陸凝棠想說你現在就冇守口如瓶啊,但還是忍住了,不過話說回來,姬青嶼人真還挺好的。
可她這樣便讓貴妃娘娘的愧疚感更深了些,如何對她好是做不到了,人堂堂玉桓宗主也不稀罕,那本宮就多對你弟子好點吧,之後若有機會,也可以當你麵了表心意,也算讓你出手相救冇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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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遠這會兒已從紫禁城回到陸府之中了,他才一吹響竹哨便見幾道黑影飄忽在府邸的房簷上,那些錦衣衛很快落下身下,向著陸清遠緩緩行禮:
“陸大人,您可有什麼見解?”
陸清遠略有遲疑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據我方才探查發現,娘娘她的確有那些狐妖特征,我方才還拚死鬥膽錄下了留影,可以轉交給你們,當做有力證據。”
陸清遠說著便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那枚留影玉,那的確隻有很簡短的一瞬間,近乎等同於抓拍,但那影像裡已然很明顯能看見娘娘腦袋上忽然出現的那些狐妖特征。
為首的那位錦衣衛當即大喜過望,連聲道:“不愧是陸大人,明察秋毫,甚至還有如此重磅…”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便有一陣微風拂麵,連帶著幾張落葉卷席而至,殺機在此刻迸發,葉片瞬間化作利器向著陸清遠的脖頸刺來。
陸清遠也隻能抬刀去擋,“嗆——”的一聲,那些錦衣衛也趕忙出手,葉片在瞬息之間便已碎成無數截,有不少人趕緊追向簷上的不速之客,剩下的人護至陸清遠身前,見冇什麼後手之後才是伏下身來:
“卑職未能第一時間護及大人安危,還請大人責罰。”
陸清遠擺了擺手,“我倒是冇什麼事,但…”
他指了指地上碎成兩段的那枚留影玉,淡淡道:
“這證據已被毀去,我也被娘娘盯上了,好不容易得來那幾分信任如今全失,又該如何是好?”
為首那位錦衣衛有些遲疑,但他最終還是向著陸清遠緩緩遞出了一頁符書,“卑職這邊可以幫您引薦一位能解大人燃眉之急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