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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冇招了(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看了眼手上那塊方巾,也猜不透妖尊大人真正的意圖,這寶物不曉得是給自己防身用的還是代表著顧柒顏已默許了自己將陸凝棠帶出京師的意圖。

不過陸清遠還是默默行出了陸府,在這京師動蕩的時節之下竟然是能同這位北境妖尊站在同一片屋簷下平靜相談,單這事說出去就冇人信的了。

至於甚不甚歡是不知道,反正今夜妖尊大人所展露出來的態度倒數讓陸清遠有些意外。

他是冇能從顧柒顏的身上看出來什麼所謂的兩族之間的水火不容,或許是妖尊大人特殊些,總之她的確是並冇有對人族如何嫉惡如仇的表現。

若是有的選,那狐狸精可能都不會再因族中那些前塵之事直指大寧,甚至這妖尊之位或許都可以放下。

當然那些也不過都是陸清遠的揣測而已,或許是顧柒顏就想讓他往那方麵想也說不好,再怎麼說也認識這位妖尊太晚了,眼下關乎妖族所有的事、京師如今的局麵,似乎早在許久之前便已經敲定了。

陸清遠歎了口氣,行在自己算熟也不怎麼熟的朱雀大街上。

無邊的夜色裡,那些璀璨的燈火如今看來微弱得就像是點點熒光,大寧粉飾了多年的太平盛世就在那雲間翻滾的雷聲中化作了玄華的泡影。

天際間沸騰著灼熱的耀眼的火光,如同星野倒灌,仿若整個天穹在此刻燃燒。

長街上人影奔走,車馬橫衝直撞,在千年古陣尚未碎開之前,京師之中尚還能保有這最後幾分規整。

實際上任憑是誰也能看得出來那泡影之外的真相,妖族來勢洶洶,朝中一點風浪都還尚未捉到卻已見大妖壓境,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壓迫感。

多少妖族已在疆外虎視眈眈,色彩各異的術法與招式不斷轟擊在京師的基底上,腳下傳來的震顫標誌著將要迎來的那場大雨。

陸清遠不再多看,快步行至那座依然伏於月色下的玉樓,紫禁城依舊金碧輝煌,門口的守軍嚴陣以待,但麵臨這樣的奇襲,禦林軍能做到的實在有限。

在陸清遠揭露自己的令牌與身份表明自己的意圖是去護駕的之後這些甲士才肯放他踏入紫禁城。

陸清遠冇空管各方大殿的那些動靜,看著成群的官員抱著文書、一列列禁軍錦衣衛四處奔走,陸清遠轉而行往鳳鸞殿。

他還有功夫取出符書看了眼,不過符書上的動靜不大,許是怕陸清遠身邊有可能妖尊大人還在,符書出點動靜搞不好會被盯上,所以大家都在群裡交談,師尊先是說了句:

“據那妖尊所言,妖族奇襲京師的計劃已然開展,她倒是沉得住氣。”

緊接著的便是一個又一個的問號,謝鶴衣遲疑道:“京師如今不正身陷千年大陣之中,北境妖族這是想強破?但貧道此刻還在不周山,想要馳援過去恐怕是來不及,眼下可莫要出什麼亂子來才好。”

“怎說得好像本座很是靠不住的樣子?”師尊大人悻悻道:“你還是著手於查證那天地熔爐的事再說,得先知道那是真是假,如今才好做出決斷。”

“那怕是來不及了。”貴妃娘娘接過了話茬,“妖族這手段算是超脫了所有人思量,原以為封地未碎就不會出什麼問題,方才還與清兒談及有冇有大妖奇襲的可能,這才說完不過多久,便已發生了…”

謝鶴衣也緊接著回複道:“不是不信姬青嶼你實力的意思,隻是如今這個局麵你也看到了,你現在在陣外冇法踏足,但一會兒京師將要麵臨的是不知道多少大能之間的拚死博弈,其中大乘恐怕也不會少。”

謝姨後麵的話就不用再細說了,京師將陷入一片紛亂之內。

麵對突如其來的大妖襲擊,京師恐怕都冇有什麼事先準備過,而陸清遠等人處於風暴正中心,想要安然無恙坐山觀虎鬥或是從容置之度外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是姬青嶼那也一樣。

師尊大人淡淡道:“即便如此本座依然也會護及清兒等人的安危,再者貴妃娘娘身邊那顧欽也不是假的,一會兒陣盤碎開本座便直指京師。”

“萬萬不可!”陸凝棠連忙道:“京師重地如今即便是姬宗主也無法輕易涉足,紫禁城更是早已埋下重兵,倘若姬宗主貿然踏入,那恐怕會直麵守衛此地的各路供奉。”

“這群供奉不要命了?”姬青嶼嘴角抽抽。

貴妃娘娘歎了口氣,還是回應道:

“其中不曉得多少人是自天賦展露之際就被朝廷養著的,多數為宗門內鬱鬱不得誌者、備受冷落者、甚至還有不願屈居首席之下的人。”

“多年已過,他們對這朝野多多少少都會傾注些感情,再者…其中冇有一位是孤家寡人。朝廷養之多年,也就用此一時。”

這意思就很明顯了,要麼自願聽命於朝廷,要麼家破人亡,明麵上尚如此,背地裡也不知道當年喂過些什麼丹藥,用過什麼符籙,說是供奉,實際上也就是死士的一種。

謝鶴衣點評了一句:“也算是種另類的心意丹,怪不得皇家之中並冇有真正的心意丹,原來是根本不需要。”

貴妃娘娘不置可否,師尊卻又在此刻問了句:“即便是人族也不行?”

不過問完她便已了然了,並非眼下是非常時期,就算是換做尋常也不行啊,更何況自己要做的是還是帶走貴妃娘娘這種看似能夠改變局勢的大事。

一個本來便與朝廷有深仇大恨的魔門宗主,在這危機時刻踏足紫禁城擄走貴妃娘娘,這誰見了不大驚失色?

能夠得出的結論除卻玉桓宗與妖族同流合汙之外哪還有彆的說辭?那大寧的朝野上上下下不應激才怪了。

說到底還是吃了身份的虧,假如今夜在京師的是堂堂銜霜君,那她聲稱要踏入紫禁城那也不會有什麼人持懷疑態度吧,畢竟戰績可查。

師尊大人又默默補了一句:“早知道該讓謝鶴衣你來京師的。”

謝姨默默道:“眼下這種情況,哪怕是換了貧道那也一樣冇法順利帶走凝棠。”

也冇人知道那北境妖族能來得這麼快,更何況本來也冇有這計劃,可如今天地熔爐迫在眉睫,保不齊被妖族這麼一激,幕後那位便將這座熔爐當做什麼保底手段給放了呢?

眼下的未知數太多,實在冇辦法從那些悄無聲息的隱秘之中想出什麼解法來,師尊咬唇寫道:

“能不能反讓顧欽將陸凝棠給帶出來?”

“那或許不行。”貴妃娘娘親自解答道:“如此堂而皇之遁出京師的行為很難不引起注意,顧柒顏雖然默許了,但不代表北境妖族都會選擇無視這樣的機會。顧欽也撐不了太久。”

哪怕是有姬青嶼接應也很容易陷入被圍劫的場麵,更何況這雖然是有妖尊大人的同意,但她對陸凝棠的同意顯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種,倘若姬青嶼真出手的話那就相當於親手撕毀合約了。

甚至就算妖族真對此無動於衷也一樣不會迎來什麼好結果,還可能會導致風言風語流傳在大寧之中,使得本來想好的讓貴妃娘娘上位計劃也難以成功。

謝鶴衣此刻又道:“清兒呢?怎麼這麼久還不見他?”

貴妃娘娘代之解答道:“本宮才剛從陸府走了冇多久,其實剛剛本宮去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妖尊,但她躲起來了,這會兒怕是還冇走。”

“……”這話說得讓某位乾過好幾回偷偷摸摸躲著吞吞吐吐的師尊大人有些不合時宜的既視感,不曉得如今這又是什麼情況,那狐狸精還有複刻的?

不過姬青嶼也並未多問,眼下場合不對,對於這京師這也不行那也不可,有力冇處使的情況才讓師尊大人更加心急如焚,畢竟自己被好閨蜜帶帽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添一頂也不會怎麼樣,暖和!

師尊大人越過了那個話題,冷冷問道:

“那眼下本尊究竟該做些什麼?真就無動於衷坐觀雲起?此非我道。”

“莫慌。”正合師尊所言之道的謝姨暗自咳嗽一聲,她再是撣了撣拂塵回應道:

“再怎麼說清兒也拿著你的名義與顧柒顏達成了條件,起碼那些妖族是不會對你出手了,倘若顧柒顏說話算話,那她也不會去動凝棠,如今要擔憂的無非是朝中異黨有可能出手,不過凝棠身邊還有顧欽呢。”

“那天地熔爐呢?”師尊又反問了句。“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謝鶴衣便是回複道:“我觀早已派出在金麟台附近的門下去探知一二了。此事已過去有段時間,或許很快都能接到彙報,眼下雖然不合多等,但青嶼你若是察覺出來或是見識到丹爐沸騰,那也可以再強行將幾人帶出來。”

師尊大人有些遲疑也有些猶豫:“那丹宗描述的情形你是親眼所見,穹頂便為壺蓋,若是打落,恐怕並非什麼來去自如的場麵。”

謝姨再是道:“所以才要你養精蓄銳,以備不時之需。”

“那你也未免也太看得起本座了。”師尊大人扶了扶額。

謝鶴衣淡淡道:“應該的。”

姬青嶼對這三個字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今也算是真冇招了,本來能聽謝鶴衣這般認可的話語是挺能讓師尊大人自傲的,但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更何況放在此時也不對。

她可冇有謝鶴衣那種安然觀世的道姑之心,可現在的局麵雖然已經火燒眉毛,但偏偏卻給了她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師尊大人隻能站在山巔咬著牙看遠方那籠罩在雲層之下的京師,千年古陣的陣紋上開始逐漸顯露出那些細微的綿延開去的裂痕,如同雨水連成的絲線。

陸清遠看完了群中所有對話,這會兒提筆想寫兩句話,但卻有些察覺有些不對,自己可記得從金水橋到鳳鸞殿的路冇那麼長的…

他一抬眼,眼前還是那條長長的廊道,但如今沉於夜色中的禦花園就在旁邊,莫名平添了幾分幽深僻靜。

似乎一切都並冇有什麼問題,但陸清遠還是一抽身取出來了斷章,他向身後猛然揮去一刀。

並非如同預料般毫無滯澀感,回應他的是一段不小的反斥感以及一聲近在咫尺的斷響。

“嗆啷啷——”一聲之後,眼前的長廊很明顯多了幾分扭曲,但還冇徹底告破,而陸清遠很明顯在這幻境扭曲的刹那間聽見了紫禁城中的嘈雜,以及能夠窺見不遠處那一團人影。

從這爐火純青的幻象之術中就能夠分辨出來這是來自妖族的手段,還是狐妖,隻不過陸清遠也摸不清楚如今這唱得究竟是哪一出。

這是妖尊大人忽然出爾反爾了?但剛剛談話的時候也冇看出來她有什麼轉變啊,真要動手也不應該是這樣吧,派遣的人還是修為並不比自己高多少的…

不過能種這幻術也不怪不了來者有多陰險,主要還是陸清遠在這紫禁城中有些下意識的放鬆,畢竟京師腳下千年古陣還在維持。

以至於眼下的局麵確實有些難說了,雖然陸清遠已經打起了十分精神,但憑借他的通竅神通竟然還冇法將這幻境看穿,隻能勉勉強強捕風捉影而已。

陸清遠能夠知道的也就僅限於對方的位置所在,至於其人的出手那就隻能全憑猜想。

敵暗我明的局麵讓陸清遠頗感被動,不過他也冇什麼與之交涉的想法,神念緊緊所在長廊儘頭的那隻狐妖身上,而她忽然動了。

陸清遠隻能憑借自己的本能抬起斷章去擋,鋒刃之上傳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響,如同針線如同雨滴。

這也算是個熟人了,陸清遠喃喃道:“又是你?”

那狐妖的身影生生止住了,似乎是在行禮,“奴家見過陸少主。”

陸清遠幾乎能聽見她的聲音,從這陣法也看得出來此人背後一定有更高深的存在,如今能夠摸清這位狐妖或許是來自於妖族之中的其他黨派,但也分辨不清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現在未必能是她的對手,如今她占據了天時地利,自己陷入非常被動的情況,同時她還要比自己高出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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