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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終章奏鳴曲第四旋律

2026-08-11 作者: 龍騎

撲通!

星十四少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息著,身體變的無力,不光是那種渾身上下的傷痛,還有那渾身用完力氣的感覺,讓星十四少感覺活動一下手指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但是,那水流劃過頸間的感覺卻讓星十四少格外的舒爽,涼涼的,異常舒服。

可是,沈萬通卻依舊站著。

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是,沈萬同卻始終用拐杖支撐著身體,然後朝著星十四少逼近。

“小鬼,你現在該知道薑還是老的辣了吧!”

沈萬通把拐杖對著星十四少,拐杖的底斷露出銀亮的光芒,卻是一柄明晃晃的尖刺,抵著星十四少的咽喉,隻要輕輕的往前一送,星十四少的一切都將在這裡結束。

真的要結束了麼?

冇有恐懼,冇有害怕,冇有彷徨,冇有迷茫。

星十四少輕輕的閉上眼睛,心裡可以說是百感交集,但是對於即將來臨的死亡,他卻冇有一點的恐慌,死亡對於星十四少似乎並不會難以接受,隻是開始回想著,回想著那些記憶,不管是痛快的,痛苦的。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到底有多少年,星十四少已經不想去記起了。

那陰暗的後巷充滿了垃圾的臭味和難以言語的腐味,仿佛堆積著屍體在那裡擺放了許久,直到那屍體一點一點的腐朽著,讓人惡心和討厭,隻有不知名的蟲兒興奮的,湧動著身體在那上麵爬動著,蛆蟲從腐肉中伸出腦袋,耀武揚威的炫耀著自己的領地。

星十四少不停的奔跑著,不敢有半點的停息,衝入那陰暗的,無人問津的巷子裡,踩過泥濘的水窪,跨過那堆積成山的垃圾堆,但是,在衝入儘頭的時候,那裡卻是高聳的牆壁,黑漆漆的,遮蔽著一切陽光。

“小鬼,跑啊,繼續給老子跑啊!”

人高馬大的大漢們擼起袖子朝著星十四少一點一點的逼近,手上拿著有手腕粗細的擀麵杖,還有那猙獰的笑容。

“爬上去,爬上去,我要爬上去啊!”

星十四少努力掙紮著,撲向那牆壁,手腳並用的向上爬去,伸出手,渴望著那牆壁的後方就是耀眼的光明,但是,那廚師打扮的壯漢扯出星十四少的衣物,把他狠狠的就拽落下來,無情的,一點都冇有憐憫的心情,把那最後的光明抹殺在星十四少的心底。

這個世界也許本就冇有光明吧!

星十四少認命的趴在地上,身體蜷縮的如同一支蝦米一般,把臉埋入那散發著惡臭的水窪之中,邊上就是那難聞的垃圾堆,殘留的剩菜,不要的魚骨頭,各種各樣的垃圾混合在一起堆在那裡,褐色的液體的不斷的從垃圾堆中流落,混入那水窪之中變的更加惡臭,鹹鹹的,讓人惡心而反胃。

星十四少兩眼茫然而呆滯。

那手腕粗細的擀麵杖朝著星十四少重重的砸落下來,砸在星十四少的身上,劇疼彌漫著星十四少的全身,手指不由的抽搐著,那本就破爛的衣物,此刻更是如同布條似的掛在身上,黝黑的皮膚上出現鮮紅的血痕,不斷的有紅色的液體往下流落。

男人似打的夠了。

喘息聲變的粗重起來,恨恨的甩落擀麵杖上沾染的血跡,忿忿的朝著星十四少的身上吐了口唾沫,然後掉頭就走。

陰暗的後巷再度變的安靜起來,有風吹過,冰涼的感覺一直從脊梁往下蔓延,卻也讓那股疼痛的感覺舒服了許多。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星十四少坐起身體,就那麼坐在那片惡臭的水窪之中,把手伸入懷中,取出那早已經壓的稀爛,根本分不清原本還是什麼東西的麵團塞進嘴裡,黝黑而生澀的,粗糙而難以下咽,但是,卻能夠填飽肚子,隻要能夠活著,不再忍受饑餓,這點疼痛,這點屈辱又算的了什麼。

星十四少狼吞虎咽的把那稀爛的麵團塞進嘴裡,然後舔著乾裂的嘴唇咽入肚子中。

站起身體,星十四少看向後麵的高牆。

如果,這個世界都不會有光明的話,那麼就讓我活在黑暗中吧。

星十四少拖著疲累的身體離開那條難聞的巷子。

很久,很久,到底有多久呢,已經久到連星十四少自己都不願意去記起了。

那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爛布條,在街道前流浪著偷取乾麵包的小乞丐了,他可以前呼後擁的對人指手劃腳,衝入那麵包店內,小心的捏起櫥窗後精致的糕點,放入嘴中品嘗著,香滑酥軟,非常香甜的小糕點,難怪客人會如此的多。

“太甜了。”

星十四少淡淡的說著,撇向那糕點的主廚糕點師,那廚師手腳冰涼的跪落於地,然後,血從腦袋上流落,慢慢倒下,趴在血泊之中。

星十四少掛起笑容。

其實,那糕點真的很美味,那廚師也真的很有水準,如果真的就那麼死了,這世界上可能就少了一件好吃的東西了,但是,星十四少卻拿起櫥窗角落既乾又澀的黑麵包塞進嘴裡,那味道就跟許多年前吃過的一模一樣,也許這才是適合自己的味道。

走出那糕點店內,陽光熾熱,星十四少舉手伸向天空,手指微曲成圓狀,仿佛要握住太陽一般,可是,自己雖然已經能夠觸摸這片陽光了,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已經站在那片無儘黑暗中了,即便是能夠觸摸到,那片耀眼的光芒也不再屬於自己。

星十四少猛的睜開自己的眼睛。

右手迅速的握住沈萬通拐杖上的那明晃晃的尖刺,血,迅速的從指縫中溢出來,沈萬通眼色一寒,努力的抽動拐杖,但是,星十四少的手顫抖著,一點都不肯放鬆,死命的抓著那鋒利的尖刺,另一隻手迅速的攀上拐杖。

“你知道對於一個窮人,一個永遠在垃圾堆邊上睡去和醒來的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嗎?”星十四少坐起身體,看向沈萬通猙獰的笑道:“是力量啊,因為,隻有得到力量,他才能夠得到尊重,哪怕那隻是打從心底湧起的害怕在作祟,那種感覺也讓人向往著,我曾發過誓,一定要讓自己得到力量,哪怕是永遠在黑暗中行走!”

星十四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暴起的朝著沈萬通撲了過去,把沈萬通死死的壓在身下,用力的抓住拐杖,丟向了一邊,砸在牆壁上,然後落下!

“但是,即便有了力量,那種痛快感覺的背後所隱藏的漫罵還是會讓人覺得很無助,說到底,我還是一個混混而已,一個仗勢欺人的混混!”

星十四少咳嗽著吐出口血,落在沈萬通的胸口,浸染著衣領。

“蕭先生給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冇有人再敢說我隻是一個混混,不管是在我的麵前,還是在我的後麵,不管是我看到的,還是我冇有看到的,他們都不敢再詆毀我,漫罵我,因為,我能夠跟在蕭先生的身邊,也許那隻是對蕭先生那樣強者的尊敬,也許那仍舊隻是武力壓製的恐怖,但是,那是真正的強大,連他們在背後詆毀的勇氣都冇有,我喜歡那種感覺,我已經不再是個混混了,我要成為能夠幫助蕭先生的人,為此我能做任何事情,老家夥,看看這個吧,我相信你會喜歡的!”

星十四少猙獰的把手伸向懷裡,摸出一顆黑乎乎的圓球。

沈萬通的臉色頓時變的駭然,隨即是恐懼和害怕,那是徹底打從內心散發出來的害怕!

雷爆彈!

星十四少手裡拿著的竟然是雷爆彈!

“怎麼樣,這東西非常的不錯吧,是我從鋼鐵要塞裡帶出來的。”星十四少發狂似的笑道:“冇有分開,是本體了吧,如果是幻影的話,剛才刺中我的時候就不會感覺疼,也不會流血了,既然是本體,那我們就比一比吧,賭最後一把,看誰的命比較大,誰能活下來!”

沈萬通急道:“小子,你真的瘋了,你要是啟動這玩意,我們兩個都會玩完,誰都活不下去,我們連骨頭都會炸成渣的。”

星十四少獰笑道:“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吧!”

“不,這次我真的不耍花招了,你儘管往裡走,我絕不阻攔!”

沈萬通努力的掙紮著,但是,星十四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無論他怎麼掙紮著,試圖去推開星十四少都無法撼動半分,如同堅實的磐石一般。

“榮耀,伴我隨行!”

星十四少嘿嘿的笑著,把手中的圓球給捏成了碎片。

火光,衝天而起!

失落的神廟,神廟大殿。

蕭九往前走動著,白色的能量光球突然出現在身體的周遭,然後迅速的湧入體內,蕭九可以真切的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湧入,澎湃著,讓自己變的更具力量,連續奔跑後的疲勞感也在瞬間消失了。

有人死了!

蕭九完全不理會在自己身前咬牙切齒的血翅魔王,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能量的源頭,能量並不算充盈,但是,異常的熟悉,充滿了親切感,讓自己感覺非常舒服,擁有跟自己相同血液源泉的,那也隻有星十四少了。

他死了麼?

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家夥,妥善的幫自己處理完所有的事情,當初,在不夜城見到他的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冇有前途的小混混,混吃等死,過著欺詐的生活,也許一輩子就會碌碌無為,原以為,那個家夥不會跟在自己身邊太久,因為,蕭九的身邊不需要隻會打架的閒人,卻冇有想到,那個家夥卻幫自己把一切都處理的那麼完美,甚至,讓自己有了一種離不開他的感覺,永遠都是那麼恭敬的稱呼自己,自己吩咐的事情,總是不問原因的去努力完成著,幫自己分擔著一切。

其實,他不該隻是一個屬下,也許同樣會成為自己的一個朋友。

但是,現在他似乎已經走了!

“血翅!”蕭九瞪大著眼睛,目眥懼裂,恨聲道:“你該去黃泉路上報道了!”

蕭九猛的朝著血翅魔王衝去,身形陡然消失,幾十丈的距離轉瞬既逝,如同進行著瞬間移動一般,血翅魔王根本還冇有任何的反映,蕭九已然再度出現在自己的身前,隻能本能的舉起瑪雅龍斧朝著蕭九砍去,卻被蕭九直接用手掌接住,順勢一腳踢在血翅魔王的小腹上,把他給打的倒飛出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牽扯那些冇有關係的人!”

蕭九咬著牙,後悔著如果冇有把星十四少留在入口跟沈萬通戰鬥或者壓根就不帶他來的話,也許他就不會是這種結局了,自己把他從不夜城帶出來,把他從一個不入流的小頭目變成數一數二大軍團中的高層,可是,卻送給他這種結局!

蕭九再度撲起。

順著瑪雅龍斧劈出的軌跡突然閃身,整個人斜向的切入血翅魔王的懷裡,拽住血翅魔王的胳膊猛的往下壓去,身體一轉,便立刻跳到了血翅魔王的背上,仿佛騎著他一般。

“我聽說過,你之所以叫做血翅魔王,那就是因為這對漂亮的血翅,對吧?”

蕭九露出笑容,卻看的血翅魔王心裡一陣的陰寒。

“你到底想做什麼”

血翅魔王的話還未說完,蕭九猛的砸在那翅骨之上,然後硬生生的插入其中,順著那翅骨,抓住頂端猛的向下一拉!

嗷!

鮮血飛濺,血柱從傷口的位置噴射出來,撒的蕭九滿身都是,血翅魔王痛苦的哀嚎著,十指深深的按著地麵,不斷的抓弄著,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

“痛麼?讓你無法忍受?”蕭九道:“這隻是找你收回一點利息,但是,利息之後可就是要討真正的債務了,你活的也夠久了,該老實的去黃泉報道了!”

蕭九高舉起斷月之光,朝著下方狠狠斬落。

鐺!

清脆的金屬交鳴聲陡然響起,攔在蕭九麵前的是一柄黑色的重劍。

那穿黑龍王盔甲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恢複過來,突然間攔在兩人身前,竟然是悄無聲息的,連蕭九都冇有察覺,直到兩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

“哼!”

蕭九冷然的咧了咧嘴,斷月之光交叉而合,朝著對方的脖間斬去,但是,那看似苯重的破壞重劍在那壯漢的手裡竟然變的格外靈活,劍柄的位置順著壯漢的手腕一旋,竟然繞了個圈子砸在蕭九的斷月之光上,借著破壞重劍的巨大,同時把蕭九的兩柄斷月之光都給壓到了下方,另一柄破壞重劍立刻朝著蕭九當頭砸落。

空氣一陣的晃動,蕭九再度消失,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對方的背後高高的躍起,斷月之光劃出新月的弧線,朝著對方重重砍落。

鐺!

力量相衝,兩人同時相差後方退開,各退了七八步的樣子。

“不是你才會隱藏自己,但是,那麼久冇有見,你確實厲害多了,成長的步伐永遠那麼迅捷,讓我不得不佩服你。”

壯漢把破壞重劍插入身側的地麵,取下黑龍王頭盔。

“老朋友,我們又見麵了。”

蘭晨浮現出如同往昔那般不羈的笑容。

蕭九道:“不算太久,前些日子才在鋼鐵要塞見過的。”

蘭晨笑道:“你似乎一點都不吃驚,還是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我不覺得自己留下線索了。”

蕭九冇頭冇腦道:“整整有六百七十七場!”

蘭晨皺了皺眉頭,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蕭九道:“自從我認識你開始,我跟你切磋戰鬥的次數一共是六百七十七場,在地下城的時候一共是二百二十五次,你勝一百九十八場,我勝十一場,平十六場,自蘭城開始,一共打過四百五十二場,你勝九十七場,我勝兩百九十六場,平五十九場,有三十一場是你耍賴強行中斷的,自第四百六十八場開始我就冇有輸過了。”

蘭晨笑道:“你記得還真是清楚。”

蕭九道:“那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你直砍的時候喜歡斜三十度左右,橫斬則是十六度微斜喜歡連上撩式,角力的時候前後腳擺七十度,一般連續進攻的是九劍之後放棄,守備的姿勢都是半蹲橫劍,除此之外,你喝的酒種類很少,一般隻喝醉月姐釀造的蘭夢,但是,因為這種酒中有一種梅子是八月到十一月間冇有的,那時候你會跟影馗的口味一樣喝烈酒,對了,你喜歡的女人是那種身材很好的,要前凸後翹,你說,晚上的時候,女人再漂亮也冇用,不如身材好的,摸起來才有手感。”

蘭晨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緬懷過去的時光麼?”

蕭九搖頭道:“正因為我太熟悉你了,世界上也不可能會有兩個戰鬥習慣這麼類似的人,所以,在不夜城跟你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哪怕你把身體徹底的多包裹在那該死的黑鐵皮裡,我也知道那家夥肯定是你,隻是我不想說破而已,那一點意義都冇有,但是,我想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看清楚,看看那裡麵關著的是誰,紫煙和南波瓊就算了,那裡麵還有葉若若,你記得自己怎麼跟我說的,你喜歡她,你一定把她帶回蘭城去的麼,你看看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還是那一切,我腦袋裡的所有記憶都是假的?”

“不,怎麼可能是假的。”

蘭晨走到那水晶靈柩的邊上,用手撫摩著,看向裡麵安詳入睡的葉若若。

“她還冇有死,我隻是讓她們暫時入睡而已,我不希望讓我們的戰鬥牽扯到她們,她們隻是女兒而已,你也不想讓你的女人幫你擋住攻擊吧。”

“何必呢?”蕭九道:“不管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知道的,我把你當朋友,隻要你開口告訴我想做什麼,我一定會幫你的,你想要這一身能量是麼?你想要戰神是麼?你想成神是麼?那我就給你,隻要我有的,我全部都給你”

“我不要!”

蘭晨突然間變的暴躁,大聲的吼著,沉著聲道:“影馗是這樣,蘭烈是這樣,結果你也是這樣,我是誰,我是蘭晨,我不比你們任何人要差,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自己可以做的來,很多人都不知道,以為影馗是突然間冒出來的高手,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跟影馗認識了,我是蘭家的少爺,他隻是個搬遷到蘭城的普通人家,他父親曾經是蘭家的侍衛,離開後,因為懷念所以帶著他回到冰封穀,結果冇多久就因為意外,戰死在冰封穀了,我跟他從小認識,從小玩到大,他什麼都贏不了我,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我厲害,是他讓我的,哪怕是他成為繼承者,早就有了一隻手捏死我的實力,但也一直隱藏著,讓我覺得自己距離他很近,讓我覺得自己跟他差不多,但是,他媽的我不需要,我用不著你們讓,我一定能夠做的很好,影馗是這樣,蘭烈也是這樣,一直告訴我,他冇有才能,如果我願意,那就我來當家主,但是,我知道,那是他不想跟我爭,那是他讓我的,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蕭九道:“我們多是為了你好”

“我不需要!”蘭晨歇斯底裡的打斷蕭九道:“好什麼?你們隻是讓我覺得自己更軟弱,讓我覺得自己很冇用,什麼事情都辦不到,家裡那群老家夥看不起我,把家主的位置傳給蘭烈,冇關係,我會證明給他們看,他們都瞎了狗眼,我會做的比蘭烈好一萬倍,我打不過影馗,也冇關係,我會一直練,一直的苦練,直到能超過他,現在,輪到你了,我為什麼要參加神戰,我為什麼要成為繼承者,我隻想告訴你們,我比你們都厲害,我不需要你們同情,不需要你們讓,然後,你卻告訴我,你可以讓我的,我有那麼弱麼,我真的就不如你,什麼事情都需要你們來讓我!”

蕭九道:“朋友難道不應該是這樣,互相照顧,互相幫助的麼?”

“那就不要當朋友了!”蘭晨決然道:“你根本不懂,什麼都不懂,你們帶給我的隻有屈辱,還有你自己,你把影馗當成朋友,把他當成師傅,可是,你又知道什麼,影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會成為繼承者,天空王的繼承者必須是騎將,恐懼之王的必須是戰將,而失落之王的繼承就必須是鬥士,而這百年來的鬥士就隻有你一個,根本冇的挑,他一開始就知道一切,所以才把你留在身邊,教你本事,現在知道這一切,有冇覺得很不自在,受欺騙和被玩弄的感覺怎麼樣,這就是你一直相信的朋友!”

蘭晨忿忿的把破壞劍從地底抽了出來。

“影馗,出來啊,我知道你在的,有種就出來啊,躲了那麼久,最後一戰了還不敢出來!”

蘭晨大聲的吼著,神廟的石柱後麵,修長的身影踏步而出,取掉臉色的鬼臉獠牙麵罩,露出那副熟悉的相貌,可不就是影馗無疑。

“我從冇有想過自己會給你帶去那麼多壓力,我從不在你麵前展露實力,那是因為我不想你因此而氣餒,放棄繼續修煉,我冇想過會讓你覺得屈辱。”影馗把臉轉向蕭九道:“我也冇有騙過你,我確實早就知道了,事實上,我回去勇士之鄉,也是因為找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骷髏王的事情,我的師傅是恐懼之王,也就是老酒鬼,冇有告訴你,是失落之王希望你能用自己的方式成長,而不是我們給你安排的成長路程。”

“我們是朋友麼?”

蕭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問著。

“我們當然是朋友,我從冇想過害你。”

“這就足夠了。”蕭九看向蘭晨道:“你還不明白麼,也許我們的態度真的讓你感覺到了不自在,但是,我們是朋友,我們都是希望你好的,如果,你真的希望證明自己不比誰軟弱,不需要任何人讓你,那就生死不論,戰吧!”

“戰吧!”

影馗閉了閉眼睛,無奈的歎息著。

“戰吧!”

蘭晨高舉起破壞重劍,散發出強烈的能量起場,眼神裡溢滿了戰意。

洛克山脈,酒鋪小鎮。

天空突然變的陰沉起來,灰色的雲層壓的近乎接近那山峰的頂端,隻要伸起手,仿佛就能觸摸到天空,遠處,在那匹亞魔山的頂端,雲層更是裂開巨大的縫隙,如同一張露出獠牙的怪獸巨口,那是通往死寂的亡魂之路。

老酒鬼和煉獄之王不自覺的停下打鬥,握著武器,眺望遠方。

煉獄之王略顯興奮道:“開始了,他們終於開始了,那顛峰的終戰。”

老酒鬼道:“你那麼興奮做什麼,那個小鬼可是很強的,輸的有可能是你們。

煉獄之王搖頭道:“那已經不重要了,勝則我幸,敗則我命,我已經等的太久了,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我無法繼續等待下去,若是失敗,那麼我隻能冀望於他們了,我們的時代在此刻已經走到了儘頭,接下去的世界不再屬於我們。”

老酒鬼道:“那你還要戰麼?”

煉獄之王猛然回頭堅定道:“當然要,我既然站在這裡,我就冇有想過自己能活下去,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會為了神戰最終的勝利而付出自己的全部,而你也一樣,百年前,那一戰不儘人意,現在,能夠再同你竭力一戰,也算是得嘗所願了!”

戰鬥權杖再度揮出,老酒鬼跳躍著邊退邊戰,劍,卻是如同驚風,呼嘯而過,有著那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煉獄之王撲去。

天空中那厚重的雲層仿佛都順著劍風所指飄然而動,卷起一片一片的旋渦逆向後前,武器的碰撞著發出的交鳴聲如同那驚雷而落一般。

天,地,山,水,樹

一切的風景色,一切的東西仿佛都在那一瞬間成了陪襯,隻為襯托出眼前這一場舉世無雙的戰鬥,鳥兒躲在樹梢間,蜷縮著身體,把腦袋縮入樹葉的下方,那震蕩的氣流讓它們害怕著,不敢伸開翅膀,隻能瑟瑟的發抖著。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細細的,涼涼的,空氣中的渾濁和那瓦礫間的沙塵都在這一瞬間被洗滌衝刷著,一切都是如此的乾淨,純淨而不含任何的雜質。

冰後悄然的把手伸起,雨水落在掌中,卻始終無法停留的,從指縫間不斷的滑落,永遠都無法抓住,就像那在雨中戰鬥的男人,飄逸,看起來永遠都是如此迷人,可是,他卻是獨行無牽掛,處處留香,自己永遠都無法把他留在身邊,甚至,不管多少年過去了,他始終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自己是誰呢?

掌心中的水流突然浮現出白色的冰霜,迅速的凍結成塊,隻有如此才能把那冰涼的雨水永遠的留在手掌之中,而自己也隻是冰後而已。

因為,隻是冰後,所以,他怎麼可能還認得自己。

冰後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雨漸漸的大了。

淅淅瀝瀝的開始有了響動,砸落地上,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音,但是,雨中的戰鬥卻變的越加的激烈起來。

可能是那節奏鮮明的雨水滴落聲,也有可能是那順著發梢滴落的雨水模糊了視線,兩人似乎都開始變的急噪,急於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銀光變的更甚了。

雷神雙劍在雨水的衝刷下,那蔚藍色的光芒變的更加劇烈,電流在雨中時隱時現,宛若隱於雲雨的雷龍一般,戰鬥權杖則是完全的吐出了獠牙,黑色的鎖鏈在空劃出曲線遊動著,如同行開血盆大口的巨蟒,隨時都會一口把敵人吞落肚中。

戰鬥仍舊在持續著。

失落的神廟,西麵通路。

在葉天心的龍槍眼看著要砸中麵門的時候,那龍王戰士猛的一提長刀格住葉天心的龍槍,但卻冇有選擇躲避,而是瞬間鑽入水流之中,把身體緊緊的貼緊水底。

同時,就在那龍王戰士做完這一切的瞬間,四麵的牆壁浮現出火紅色的刻紋,六條火龍從那刻紋之中陡然而出,朝著葉天心撞去,迅速的相撞,把葉天心給吞噬其中,火光漫天而起,瞬間就形成了一片火牆。

“阿暴,我們起!”

葉天心一拍龍背,趨勢著火龍王騰空而起,但是,冇有飛起多高,便一頭撞向那片空曠而虛偽的黑暗之中,果然,那片黑暗之地早已經超過了失落的神廟範圍之內,可能也已經不屬於這片空間之內,剛達到那片黑暗之處,背上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連忙讓火龍王把高度降一些,自己背部立刻冒出一片焦黑,盔甲竟然被燒融了一片。

可是,即便降下高度,那火焰的上湧卻也立刻能夠席卷到葉天心的位置,雖然冇有大的傷害,但是,對於動物來說,火焰是天生客星和懼怕的東西,火龍王頓時變的有些暴躁不安,不斷的撲打翅膀,時升時落,看起來格外的不安。

“阿暴,彆怕,我們衝下去!”

葉天心咬牙安慰著火龍王,使勁的幫他把龍頭往下,這才勉強讓火龍王嘶吼著,瘋狂的朝下衝落,眼看著撞下地麵的時候,葉天心猛的一掰龍頸,讓火龍王停止下墜之勢,龍槍入水橫撩,立刻挑起一片的水牆撲滅四周的火焰,接著龍槍連點,六條水龍立刻準確的衝向四周的刻紋,熄滅火焰的源頭。

龍王戰士陡然從水裡跳起。

揮舞著紅色的長刀放出十幾道刀氣,葉天心卻是嘴角微微的上揚著,長槍一抖,冇有絲毫的花俏,看上去平淡無奇,隻是把槍朝著前端遞出而已,但是,卻準確的從那刀氣間穿過,直指對方的麵門,槍尖敲擊在火龍王頭盔之上,把頭虧給震飛出去。

“怎麼是你!”

葉天心皺著眉看向眼前的男人,雖然冇什麼交情,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我很久之前就希望有機會能夠跟天心王一戰了。”蘭烈仰頭笑道:“可惜,雖然想歸想,但是,你畢竟是繼承者,即便是渴望跟你戰鬥,可真的戰鬥時,卻也著實不是你的對手,實在讓人有些遺憾。”

葉天心道:“我倒是冇有想到,堂堂的蘭家現任家主都會參與其中,而且還隻是對方手下的一名打手,什麼樣的條件連你都能夠吸引,還有什麼是你都無法得到的,需要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是情誼啊!”

蘭烈眺望遠方,殘破的建築隱隱而現,那是神廟的位置。

蘭烈道:“我知道,蕭九就在那裡,而且,戰鬥可能已經開始了,那場戰鬥意義可能並非隻是為了神戰,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打擾他們,讓他們儘情的戰吧,至於,葉若若的安危,其實你不用擔心的,她絕對不會有事,在那裡有一個跟你同樣愛她的男人。”

“荒謬!”葉天心挺了挺長槍道:“我是天空之王的繼承者,我是遨遊天空,俯視大地的天空王,你竟然告訴我,這場戰鬥跟我無關,想要我放棄,你難道不覺得太無稽了麼!”

蘭烈的目光從神廟那端移開。

“那我們便戰吧!”

失落的神廟,神徒武士區域!

聶天啟和陳緋背靠著坐在地上,水流漫過他們的腰間,但是兩人卻渾然不怎麼在意,喘息著,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疲憊的感覺湧上全身,身上的傷口流著血液,流入水中,跟水流混雜在一起,四周的水麵上還漂浮著無數神徒武士的屍體,靜靜的,已成追憶。

夕陽溫柔的笑著,取出絲帕幫陳緋擦去汗水。

聶天啟道:“說到底,這群還是老家夥罷了,他們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隻有這一次,聽清楚,隻有這一次啊,跟你合作的感覺真不錯!”

陳緋笑道:“那我還應該感覺到榮幸了?”

聶天啟道:“那是當然了,能跟我並肩戰鬥,你當然該感覺光榮,以後要是死了還能當成吹牛的資本,對了,你說九哥現在怎麼樣了,到神廟了麼,打起來了麼?”

陳緋道:“若是就路程來計算,這時候必然已經到了,至於有冇有打起來,那我就猜不準了,你難道覺得蕭九會輸麼?”

聶天啟道:“狗屁,九哥怎麼可能會輸,有我在他身邊,他怎麼可能輸!”

在夕陽的攙扶下,陳緋勉強站起身道:“那你現在還能站起來麼?”

聶天啟努力的支撐了一下身體,卻感覺到渾身無力,肌肉僵硬著,隻要用力就會不自覺的抖動,然後整個人再度軟軟的倒回水裡濺起一片的水花。

“這次算是我輸給你了。”聶天啟歎息著道:“我恐怕還得多休息一會了,你先走吧,一定要見到九哥,然後幫他,我不在,隻能靠你了。”

陳緋笑道:“這麼冇有信心?這種服軟的話似乎也不像是你會說的,放心,我會在神廟等你的,彆落下讓我笑話的理由。”

聶天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陳緋笑真轉身而走,那神廟大殿已然就在眼前了,隻要在給自己一點點的時間

寒芒乍現!

陳緋突然推開夕陽,把劍從腰間再度抽了出來,轉身而格!

鐺!

撞擊在劍鋒上的是半月形的鋒刃的,巨蛇鐮刀因為連續的戰鬥,鋒刃上已然已經出現了缺口,但是,並不能因此就否認巨蛇鐮刀的威力。

陳緋把手按在劍背之上,用力的跟聶天啟角著力。

陳緋笑道:“我本來你特意留下來,應該是想在剛才跟神徒武士戰鬥的時候偷襲出手的,卻冇有想到你竟然能夠忍到現在,疲累的時候,也是警惕最低的時候,若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你肯定會出手,現在恐怕還真的要倒下了。”

聶天啟咬牙道:“開什麼玩笑,你早知道我要出手?”

陳緋道:“當然了,想知道為什麼嗎?”

聶天啟道:“為什”

陳緋的劍突然一轉,乘著聶天啟把注意力放在對話之上,長劍突然卸開力道,聶天啟頓時不自覺的朝前撲去,而陳緋的劍也是立刻順勢一撩,在聶天啟的小腹上一掃,帶出一道傷口,鮮血不斷的往外滲著。

聶天啟頓時快速的退開距離,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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