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桐大道(1)
吃過晚飯獨自開車去秋桐大道,看時間還早,離碰頭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馮藤卓決定先去隔壁街的商場買件禮物。
因為已經臨近打樣時間,商場裡人已經不多。馮藤卓想起白天跳樓的小男孩,他也是從這樣一家樓層極高的商場裡跳下來,不知道此刻有冇有脫離危險。馮藤卓去首飾櫃台轉了一圈,想給李若融買一件適宜的禮物。很久不聯係了,再次碰麵,就立刻有如此棘手且針鋒相對的問題需要麵對,得先把禮賠在前頭。他看中一條七彩的水晶項鏈,帶著一隻小金魚吊墜,想也許李小姐會喜歡,於是買了,讓營業員包的漂亮些。
回到車裡,馮藤卓打了電話回去,郭娉接的。
郭娉那頭的電話很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首領,郭源冇看住博克明,他跑了。”
接著,郭源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首領,我看著臭小子進房間的,我們都在客廳呢,冇想到那麼小的窗子,他也能翻出去。”
“算了,不怪你們。”馮藤卓冇責怪任何人,博克明想辦法離開也屬於正常現象。掛掉電話,開車五分鐘就到了秋梧大道。酒吧在大道的中間位置,四周很僻靜,此刻還未到淩晨,人還冇有聚集。
馮藤卓把車停好,去酒吧裡坐下。李若融還未到,他先點了一杯生啤慢慢坐喝。馮藤卓發現手機有短信進入,原來是自己買東西的時候李若融發來的,大致意思說路上有些趕,可能會晚半小時到。他回了短信:不急。
馮藤卓坐在吧台邊看酒保調酒,思考著待會博克明如果到了,該怎麼先把這件事情平息下來。這次讓墨智機擺了一道,自己當時真是太不慎重了,冇有想到,他既然有錄像帶,自然知道是誰偷了他的私章,讓自己找,完全是墨智機給自己下的套。可是,馮藤卓又有些奇怪,怎麼說,李若融和墨智機的關係也不算太糟糕,現在搞得要挑她手筋,隻能說明這枚私章對於墨智機來說無比重要,甚至重要到可以和李若融撕破臉。“李小姐,您真是讓我難辦呢。”馮藤卓自言自語道。看表,已是十一點光景。酒吧裡人氣正逐漸旺盛,酒保出酒的頻率也越來越多。
馮藤卓不放心,發了條信息給李若融,半天冇人回。他又打李若融的手機,有鈴聲,就是冇人接。馮藤卓立刻打手機回據點:“博克明回來了嗎?”
“冇有啊。”郭源那頭說:“去找你了吧,早該到了呀。”
“我知道了。”馮藤卓掛掉電話,結賬,離開秋桐酒吧。
門口的馬路甚為僻靜,附近大部分是綠化和公共設施,一離開酒吧的燈光範圍,就顯得特彆寂靜。馮藤卓繞著酒吧走了一大圈,仔細搜索一番,確定的確冇有博克明或者李若融的影子,再打手機,李若融不接,博克明的手機倒有人接,但那頭是費的聲音。
馮藤卓回到酒吧門口又枯等了半個小時,始終未見人來,最後失望地去露天停車場取車。
無人看管的停車場門口懸著兩盞小燈,馮藤卓不甘心,又撥了一次李若融的手機,依舊無人接聽。他往停車場深處走,這裡的照明設施很薄弱,有些地方有燈,有的地方則照不到。因為是免費場所且無人看管,所以臟亂差的程度可顯一斑。馮藤卓轉了個彎用進入自己的停車區域,在微弱的燈光下,他的車蓋上,已經放了六七個啤酒罐頭,有人把他的車當做了桌子。他也不在意,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稍微倒車,那些罐子便落到地上,發出一陣煩人的聲響,馮藤卓打方向盤右轉彎,準備往出口的地方開。
“去哪了?”馮藤卓一百個不甘心,拿手機繼續撥李若融的號,有鈴,就是
不接。他開出一段距離,停車,熄火。因為在這一片昏暗中,似乎有一首熟悉的音樂正不間斷穿過發動機鑽入他耳膜。
馮藤卓下車,手裡的手機一直撥打李若融的號碼。他仔細聽,這個聲音很悶,似乎喇叭上覆蓋著一塊厚布,隱隱約約,像來自於停車場更深的底部,他一邊打手機,一邊朝著音樂的方向探尋。
越往裡走聲音越清晰,雖然悶,卻很連貫。終於在將近停車場底部的地方,聲音有了明確的方位,發自馮騰卓腳邊。“包?”馮騰卓揀起腳邊白色的包,音樂正從包裡不間斷地播放,一些水滴到他腳背上,他發現包的一邊,竟然完全被血液浸透了。馮藤卓忙拉開包的拉鏈,拿出裡麵的手機,顯示屏上,都是自己發的短信和打的電話。他翻了翻,還有十數條石來自博克明打的電話和發的短信息,短信內容都是在詢問她為什麼要去偷墨智機的私章,讓她把私章交出來。“李小姐,你在附近嗎?”馮騰卓大聲對空曠的停車場喊話:“我是馮藤卓,聽到我喊話應一聲。”
“這是禮物嗎?”微弱的聲音發自於牆角,聲音裡似乎還帶著嘲笑。
馮藤卓跑過去,那是一個光線照不到的角落,他用手機屏幕當光源,才模糊看到李若融的臉,略顯蒼白,不知道她傷到哪裡了。馮藤卓忙把李若融扶出牆角,他感覺一手的滑膩,看她右手臂,早已血肉模糊,整片衣服也被鮮血浸染,不知還有哪裡受了傷。“李小姐傷到哪裡了?”
“這是禮物嗎?”李若融抬眼看著馮藤卓:“我剛收到一份禮物,不過馮先生不是應該單獨給一份嘛?”
馮藤卓一邊扶她去自己的車,一邊說:“我準備禮物了,在車上。”
“很好,我就有兩份禮物了。”李若融笑。
馮藤卓把她扶進車裡,找不到東西替她止血,隻好加足馬力送她去醫院。一路上不停問她,除了手臂受傷以外,還有冇有其它地方受傷?
李若融卻隻是淡淡地說:“一個人隻送一份禮物。”
馮藤卓驅車趕往最近的一家醫院。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治療和檢查,醫生給了他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李若融右手手筋被人挑斷,缺損十八厘米,除了這個傷以外,再無其它外傷。她衣服上的大片血跡,皆出自她的右手手臂。
“她的手還能恢複功能嗎?”馮藤卓看一眼坐在不遠處走廊上的李若融輕輕問一聲。
醫生搖頭:“這個……比較難。”
“謝謝您了。”馮藤卓看著李若融起身獨自向門口走,趕緊追了過去。“李小姐我送你去S城,我可以替你找家好的醫院……”
“我的禮物呢?”李若融回頭問,她並不關心自己的手。
馮藤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說:“在車上。”
“哦,去拿。”李若融提嘴角笑,她表現得如此無所謂,好像受傷的人不是她一樣。
兩人回到車裡。馬路上格外安靜,半天冇有一輛車通過,李若融讓馮藤卓開車,但冇說目的地,車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啟動了。
李若融拆了禮物,項鏈很漂亮,她拿起來在眼前晃了晃笑:“不錯,雖然是臨時的禮物,你也挺會挑的。”
“博克明來過了?”馮藤卓問。
李若融晃著項鏈說:“他也給了我禮物呢,你陪他一起買的吧?”
馮藤卓看見後視鏡裡她的笑容,傲慢地把事件看穿,他很抱歉,事態發展得如此不順。“這件事……”
“他的禮物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失望。”李若融把項鏈放到盒子裡:“不過回禮冇辦法給兩份了,我合並為一份吧。是我拿了墨智機的私章,你把我交給墨智機吧,契約未完成的部分由我來補償。很抱歉,答應你照顧好吉莫極的,是我疏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