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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藏在右手的禮物(2)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氣氛裡都是彼此對立的臟話,具象化的世界裡金錢是最後精神的偶像。反正金銀能完成所有欲望,不必關心彆人的冷漠與哀傷,不必關心電視裡糾結的劇情,反正金銀能完成所有欲望,不必擔心彆人的責問和指控,不必擔心誰或誰與誰有關。

  想看你藏在右手的禮物,想看你藏在手心的禮物,保密是揭曉前的安全措施。

  當人們猜測著它的外觀,你隻是說它有紅色絲帶點綴。

  想看你藏在右手的禮物,想看你藏在手心的禮物,猜測是答案揭曉前的前奏。當人們在喧鬨裡議論它的樣子,你隻是說那是你心裡最熱切的摯愛。”

  “第一段說的是古利聚失去孩子後的痛苦生活,在黑夜裡日夜思念兒子,在黑夜裡反複端著未來得及送給孩子的禮物流淚。第二段,說的是葉童的自殺事實,失敗的靈魂是對一個人的否定,衝撞是他選擇的一種方式,是他跳樓是的抽象描寫,其實這裡的花蕊冇有綻開,綻開的是衝擊力下的血之花,錯過了花蕊的年紀,葉雄就此錯過了花一般的季節。26號在這一段裡斃命,說明他和葉雄自殺有脫不了乾係的直接原因。26號原名刑濤,在36區金雪小學擔任物理老師,在葉雄自殺的當天,他在辦公室對葉雄說‘你明天不要來上學了,你腦子裡都是屎,你在這個世界上待著乾什麼,浪費糧食。’當天下午,葉雄就自殺了,葉雄的原話是‘老師覺得他無能,冇必要活在這個世界上。’這不是一次,而是在葉雄的日記本裡出現了無數次,每天都會出現這樣相同、類似的謾罵。”

  台下一片唏噓,都覺得身為教師不應該說這樣的話。

  馮藤卓繼續說:“接著看第三段,古利聚發現了孩子的日記,要和學校打官司告學校疏於管理,並且有虐待學生的現象,才會使葉雄想不開自殺。於是官司開始,他也碰到巧言善變的陸豔葵,在法庭上,陸豔葵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把葉雄說的一無是處,把他的家人逐一貶低,她恪守了律師的原則,違背了做人的良心。最後通過金錢的賠償,和各路關係的壓迫,事情以金錢了解。陸豔葵覺得事情辦妥了,學校也覺得事情了結了,果然,金錢成了萬能的鑰匙,如書簽語所說,什麼都可以不必關心了,反正有錢。這也是為什麼陸豔葵今天會被縫嘴的原因,對於那個孩子,您真的一點也冇有同情嗎?”馮藤卓看一眼陸豔葵。

  陸豔葵淚眼模糊,嘴唇哆嗦,線還繞著,她無法說話。

  馮藤卓說。“第四段就是尋找禮物,就是鐵皮盒子,裡麵有一本筆記本和一隻紅色包裝的的小禮盒,對於父親來說孩子是心頭肉,對於孩子來說,父親也是生命裡最重要的人。這份禮物,葉雄冇有來得及送出去。33號大腿之所以中彈,是因為,他是原金雪小學的校長,所有事物都是經過他的手處理的,包括官司,包括疏於管理,但是因為他冇有直接參與虐待葉雄的事件,所以他隻是斷了條腿。”

  33號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古利聚早已淚流滿麵,他拆開禮物,裡麵有一張立體小賀卡和一隻鐵製的卡通綠色煙灰缸,是葉雄送給父親的生日禮物。

  人們一片沉默,古利聚設了那麼多大局,甚至不在乎他的巨大產業,為的是向曾經傷害他兒子的人報複,這二十年來,他的內心是如何度過這重重煎熬的?

  “你,”馮藤卓看著抽到****的男人:“你是手工老師,曾經手工課上做槍的時候,你表揚過葉雄,所以,其實,那把抽到的****古利聚是真的準備送給你的,暗示仿真紀念品,冇有殺傷力。”

  70號男人差點癱了,有那麼送禮的嗎?

  馮藤卓繼續說:“91號小姐。”

  毀容的女人捂著臉,嗚嗚哭。

  “葉雄的日記裡說,每當鋼琴課都會被丟到最後一排牆壁罰站,每次有音樂活動,都會被你揪著耳朵丟出隊伍。你每次都說,醜八怪不要作怪,然後就咯咯地笑。這樣直白的話語,是否能讓你有片刻的快感,對一個孩子?美麗的姑娘。”馮騰卓又看71號男:“您是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在地上奄奄一息,但還能說話:“對不起,總是說他笨蛋,冇腦子,把他的試卷批得一片紅叉,對不起,對不起。”

  馮藤卓歎口氣,日記和這一次的報複遊戲,讓他很難釋懷,人人有錯,二十年也無法緩解嗎?古利聚的報複太瘋狂了。他對62號女人說:“你經常拿大頭針紮葉雄的臉吧,在他無法回答問題的時候,紮嘴,在打瞌睡的時候紮他眼皮。”

  62好女人點頭,眼露懺悔。

  最後剩下58號男人,他的一隻手一隻腳已經被開水燙的起了無數水泡。“美術老師,經常撕毀葉雄的畫,批他成績為差,罵他冇有美術細胞,說他的手是用來搬運磚塊的。”

  美術老師歎口氣,冇再辯駁。

  “你漏了一個人。”古利聚擦乾眼淚冷漠地說。

  “你的報複太瘋狂了,這樣做你也不會感到快樂的。”馮藤卓想速速離開這裡。

  “你為什不揭露這些人為什麼這樣對待葉雄?”古利聚吼道。

  馮藤卓看一眼瘋了古利聚,對那些人說:“這樣對待一個孩子,隻是因為他家裡不富裕,冇有辦法給你們送厚禮?”

  那些人低下頭,冇有吭聲,馮藤卓揭了他們的本質。

  林老師坐在地上叫:“你這個瘋子,放了我們。老師也隻是個職業,你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的確,老師是個職業,但是這個職業是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的。彆打著這是一個職業,就肆無忌憚的作惡。那些孩子做錯了什麼,讓你們這些大人這樣對付,你和那些孩子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這樣對待一個孩子,你冇有孩子嗎?”古利聚冷笑:“你才是個瘋子,殺人犯,罪魁禍首。”

  林老師楞住了,看向馮藤卓。

  馮藤卓避無可避,無奈說:“林老師您忘記了嗎?葉雄是你的學生,你曾經是金雪小學三年級二班的班主任。”

  林老師皺緊眉頭,終於把她已經忘記的多年前的事情記起,是啊,她曾經有個叫葉雄的學生,這些陌生的麵孔從前都是她的同事。林老師絕望地說:“那個孩子寫了她的班主任些什麼?馮先生……”

  馮藤卓回答:“葉雄說他不討班主任林老師的歡喜,你說他是班級裡的反麵教材。你鼓勵班級的同學都不要理睬他,因為他是差生。當他知道一個問題舉手發言的時候,你用力拍掉了他的手,他的手紅了三天,痛了三天。集體活動永遠冇有他的名字,他想參加全班唱歌比賽,想了一個月,後來,他還是冇有能參加。他的腦袋經常被你拍,因為,你認為他坐的不夠端正。學校裡同學丟了東西,你懷疑他是小偷,翻遍了他書包和衣服口袋冇有,你還是讓他第二天帶錢來賠償。教師節的時候,葉雄的母親帶了一籮筐的雞蛋想送給林老師做禮物,你把雞蛋當著全班的麵砸了,你說,葉雄的父母是手指粗糙的土包子,是見不得光的窮光蛋,拿幾個臭雞蛋來糊弄誰。當天放學,你讓葉雄把被雞蛋弄贓的地麵擦三遍,那框雞蛋是他們一家省了一個月給你準備的。當葉雄自殺的當天,和物理老師一起在辦公室罵葉雄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您,您說了同樣殘忍的話。”

  “請不要說了。”林老師把頭深深埋下去,淚流滿麵,她的心像針刺一樣無法解脫。如今,她正經曆著和葉利聚一樣的痛苦,孩子被迫自殺,她找到了證據,和學校打官司,學校請了能說會道的律師,他們隻想通過金錢賠償解決此事。林老師突然明白,張大眼說:“顧童是不是也在古利聚設的局裡麵?”

  馮藤卓也猜到這一點,但他不想林老師再受刺激,所以冇有說,未曾想到林老師看出來了。

  “你也許覺得一個孩子受這些算不得什麼,不過,你的孩子似乎也不能受到那些附加的委屈。”古利聚殘忍地說:“顧童的班主任是葉雄的姑姑,一切都在一個局裡,整個學校就是這個局的容器,所有針對他的行為,隻有一個目的,報複!顧童今日受的,也正是當初葉雄經曆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二十年的報複。”

  “顧童媽媽害了你呀!”林老師慘叫一聲,昏了過去。

  “馮先生,你是今天最意外的棋子,如果林老師是解謎人,估計這些人就不是隻受一個傷就算了的。”古利聚把禮品、日記、照片和卡片小心放進鐵皮盒子裡,塞進口袋裡。

  “這樣報複並不能找到心理平衡點,也不能都帶來快感。”馮藤卓覺得古利聚在這幾分鐘裡正迅速衰老。

  古利聚笑笑冇說什麼,他走下舞台,向門口走去。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身說:“馮藤卓的名字是他們告訴我的,可我覺得你真的有些麵熟。”

  “蔚藍海港見過,你當時叫葉齊。”馮藤卓說。

  “對了,是海港,我還托你辦過事,今天,麻煩你了。”古利聚孤獨地走了出去。

  馮藤卓無奈看著他離開,瞥見手邊桌子上的書簽,他拿起一張讀道:“把曲調放慢,把歌詞拉長,為揭曉前做最後的唱詞。反正與誰都無關,反正金銀能解釋一切,反正飛散的都要落地。不好,範籬,快攔住他。”

  範籬飛身出去的時候,古利聚帶著他最後的喃喃自語和無儘的苦痛已經縱身跳了下去。

  “‘反正與誰都無關’,最後你還是責怪自己冇有照顧好葉雄,‘反正飛散的都要落地’,原來他已經設定好了結局。”馮藤卓看著底層大廳趴著的屍體,重重歎了一口氣。

  在古利聚自殺以後,整個電腦保安係統自動打開。客人們立刻把受傷的人員送往醫院,其他人做善後工作。

  馮藤卓和手下們走出大廈,林老師從後麵叫住她。馮藤卓回身,看真林老師走過來。林老師也老了許多,她也許早忘記了葉雄,冇有想到最後會是如此激烈的報複。

  “馮先生……馮先生……”林老師已泣不成聲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天空裡似乎落下幾個雨點,掉入馮藤卓手裡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那天,顧童也掉了一顆眼淚在他手裡,比雨水更冷,是顧童最後絕望的總結。馮藤卓不想刺激到林老師,安慰道“林老師,節哀。”

  林老師哭著擺手,與馮藤卓告彆。她清楚,古利聚不殺他,是要懲罰她受他同樣的精神痛苦,她將進入無儘的苦痛。

  天色邊泛出魚肚白,空氣裡帶著陰冷的潮濕,地麵依舊有些濕,但是雨停了。馮藤卓等人走了很久,終於看不見那座巨大的百層大廈了,心裡冇有那麼壓抑了,腳步也輕鬆了許多。

  馮藤卓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手裡捏著一根短棍,那是範籬在水晶燈裡發現的,離鐵皮盒子很遠的地方,範籬知道它,在給盒子的時候偷偷塞到了他手裡。馮藤卓細細想著它的樣子,水晶丁字形手杖,三十厘米高,上麵有很多不規則凹槽,底部有細致齒輪。對了,那些一直想搶奪我們線索的人最後為什麼冇有出現?安保為什麼當時要檢查古利聚的鐵皮盒子,他在裡麵找什麼?找它?水晶手杖?馮藤卓看一眼李若融的背影,笑說:“不知道那些搶我們資料的人還在不在跟我們?”

  “讓他跟來好了”李若冷哼,轉身對身後說:“孫桐,第一次攝像頭照到紅牌區域的時候,就冇看見你,你就是和古利聚合作的家夥吧。送你幾句話,手抓不住水,隻能說明手的無能。反正鄙夷是給你的,反正輕視是給你的。花終究要凋謝,完美是傳說裡最奢侈的詞彙,所以,無論你裝的不在意或者如何遮掩你的無所謂態度,也自是多餘的表演,終究要向著事實吐露你的無奈。”

  馮藤卓挑眉毛,知道她的話是甩給把尾巴的。第一、二句都是嘲笑人家把事情搞砸,後麵幾句帶著警告,似乎是要對方服軟,無奈笑笑。

  “你廢話還真多。”博克明冷冷對李若融說。

  “是啊,像你多舒服,一直乾坐著。”李若融說。

  “我屁股都坐麻了。”博克明嘟囔。

  又走了一會兒,天色逐漸亮起來,馮騰卓想到一路尾隨的跟蹤者突然明白了,那些人一直想搶奪的不是和古利聚遊戲有關聯線索,而是,他手裡的水晶手杖。古利聚既然設局,就肯定想到最周到。他早就知道有人為了水晶手杖可能會破壞他的遊戲,所以,乾脆放兩撥人一起找線索,把手杖和遊戲的線索連和在一起,找到盒子同樣能找到手杖,兩不誤,這樣也不會破壞他的局。他是真的做足了所有的打算了。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五個人身影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太陽即將升起,陽光會曬掉所有陰濕,包括空氣裡的,也許還有記憶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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