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醜的箴言(2)
“酬勞的部分我想會讓我滿意吧?”孫桐問。
莊頌鬆爽快地說:“按照你原來開的價乘以三。”
“3000萬。”孫桐挑眉毛:“你開那麼高的價,我要做的事應該很多很複雜吧?”
莊頌鬆搖頭:“我隻要買一個你聽話。”
“哈,你怕我中途倒戈?”孫桐大笑道:“放心吧,私人情感是私人情感,我不會和錢過不去,我收了你的錢,就會替你把事情做清爽。”
“我相信你的職業操守。”莊頌鬆點頭肯定:“但是我的計劃是瓦解,不是突然擄走,所以,我要計劃一步一步按照我的預設進行。其實我已經表達了對你的信任,你懂的。”
孫桐突然想起莊頌鬆讓自己今天去和黑色本子的墨智機會麵,那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隻是一場簡單的談判,冇有任何危險成分,但是最後,那份合約冇有簽署成功。“你是說和墨智機的合約?難道那是至關緊要的事?那合約不過是…………”
莊頌鬆打斷她:“你知道就好,這個案子我要你跟。”
“可是墨智機不肯簽,而且態度很堅決。”孫桐說:“我調查過他,在這個區域,我們可惹不起他。”
莊頌鬆在門邊沙發裡坐下,看著書架邊地孫桐:“他現在當然不肯簽,要他簽這份協議必須要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莊頌鬆說:“你看的那本《小醜的箴言》最後夾著一份從前的協議,你可以拿出來先了解一下。”
原來他知道自己剛才在看什麼,孫桐略感尷尬,重新從書架拿出《小醜的箴言》,翻到最後一頁,果然夾著一張泛黃的契約。她翻開契約看了,發現內容很簡單,是以物易物的契約方式。黑色本子提供一張方子給莊頌鬆,莊頌鬆就返還給黑色本子一個叫做潘浩雲的人。孫桐暗想,這是什麼方子會讓黑色本子肯合作,雖然自己和莊頌鬆才認識不到一個星期,但是這個來自海港的家夥一定會成為攪亂這個區域的最惡劣分子。
莊頌鬆看到孫桐發呆,已猜到她心裡想法:“方子是關於一種控製方式,依靠外界器物和藥物合用,達到控製人行動的目的。但是用藥極為詭異,上麵的藥方單個你也許都認識,合在一起卻少有人敢嘗試。”
“你告訴我的越多,我就會和你綁得越緊。”孫桐恨恨地瞪他一眼:“不過也無所謂,反正賺誰的錢不是賺呢。”
“我就喜歡像你這樣識時務的合作夥伴。”莊頌鬆哈哈笑道:“現在我就把這個任務派給你,想辦法讓墨智機繼續答應簽署續約契約。”
“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提示。”孫桐說。
莊頌鬆並不隱瞞:“我們和墨智機從前簽署的契約內容就是讓他提供器物和藥物,來控製一部分人的行為舉止,後來時間久了,藥力散儘了,那些人就各自散掉了。現在我們需要重新對這種藥物進行升級,所以想請黑色本子重新給我們配一張方子。”
“原方不能用嗎?”孫桐並不相信莊頌鬆的話。
“不夠力。”莊頌鬆回答:“我要更有力量的劑量和配方。”
“可是我今天和他談的時候,他斷然拒絕了我。甚至於你想用一座島嶼與他交換,他都不為之動容。”孫桐回憶起今天和墨智機的交談,那個男人果斷而堅決,與生俱來有著王者的氣魄。他隻是說了一句冇興趣,就讓孫桐乖乖把契約收了回去,她不喜歡這個男人不自覺的散發的氣魄,讓她覺得心裡發虛。她很清楚,如果與他為敵,是多麼麻煩的事情。可是現在,莊頌鬆卻是故意要逼她去和墨智機鬥一鬥。
“我不會推你和他硬碰硬,我會給你機會順利拿到契約的。”莊頌鬆笑:“現在這不是一份特彆著急的事,所以,你大可不必太過緊張。等真正需要完成契約的時候,我會給你籌碼的。”
“籌碼?”孫桐看一眼他,莊頌鬆長了一張很帥氣漂亮的臉,嘴唇微薄,雙目狹長,嘴角不自覺總帶著攝人地笑。現在他悠閒地坐在沙發裡,像個老謀深算的謀士,想著一肚子的壞主意,而她卻一點點也不能猜透。
“我搞定了會通知你。”莊頌鬆笑:“要黑色本子點頭簽協議,還有件事要處理才行。”
孫桐點頭,不想多問,多問也是多餘。“這書借給我看。”她揚手裡的《小醜與箴言》,反正現在也不忙,找本書打發一下也不錯。
莊頌鬆點頭,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卡片推到茶幾上:“這個後天可以取了,你幫我拿一下吧,紫鳶街700號8樓B座,馬韓,貨號是798。”
“好。”孫桐接過卡片塞進衣服口袋裡,這是一個全無所謂的表現動作,莊頌鬆看到了眼裡,但他冇說話。
孫桐下樓梯的聲音逐漸消散,最後書房裡隻能聽見莊頌鬆自己的呼吸聲。他看著窗口偏西的日頭,在兩排書架的陰影裡,看著風把窗紗輕輕掀起,又拋它而去。他細長的眼睛裡迷離著很多瑣碎的光,滿腦子裝滿了詭異變態的主意,像電影膠片逐一試驗播放,嘴角微揚,像是提前享受著勝利的喜悅。他心裡說:同情這種話,留在假惺惺的時候用好了,現在是狩獵時間。
“點一杯冰鎮可樂在冰塊間冒險跋涉,來一塊新鮮蛋糕摔入奶油中奮力遊泳,上一盤清炒卷心菜在配菜間來回跳躍,最後的小蔥拌豆腐可以表演一字溜冰;在可樂氣泡裡找空氣,在奶油的泡沫裡找柔軟,在菜葉的紋路間尋覓廚師秘籍,或者在豆腐裂縫裡尋找失落寶藏,快樂本來就很簡單,何必要自尋煩惱空傷神…………啦…………啦…………啦…………。”電台裡播著一首最新的快曲,曲調輕鬆自然,在這個沉悶的奶茶店裡倒起了些提神的效果。
麝月用叉子把麵前的雞翅膀攪得稀爛,那些不對胃口的土豆泥被戳得坑坑窪窪,裡麵還注了咖啡色的奶茶。“我想吃布丁。”麝月托著下巴說。
“怎麼了?”李若融讓服務員把不吃的東西收掉,叫了布丁。“你把我叫出來不是為了讓我看戳布丁吧?我可是犧牲和博克明約會的時間來陪你呢。”
“是男人們都膩味了逛街的樂趣,所以給彼此喘口氣的機會吧。”麝月淡淡地說。
“馮先生的耐性應該比博氏冰箱好吧?”李若融攪著奶茶裡的珍珠說。
“不要跟我提他。”麝月把下巴擱在桌子上,長長歎口氣,眼神低迷,像冇睡醒的貓,懶散而優雅。“你看這個。”麝月將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推到李若融麵前。
李若融翻開那份報紙,整篇都是關於那塊祖母綠寶石釵的報道,夾雜著繪聲繪色的娛樂描述,精彩得很。“想去看它?開車過去20分鐘就到了。”
“不想看。”麝月又長吐口氣:“馮藤卓去看了,不能讓他搞到手。”
“這寶石固然名貴,馮先生該也不缺少同類的寶石吧?乾嘛要冒險在S城明目張膽的給自己找麻煩?”李若融合上報紙。
“不知道,預感。”麝月說:“你是預言師,你會從裡麵看出端倪吧?”
李若融眨眼,被太陽曬曬得昏昏欲睡的,也把腦袋擱在桌沿,說:“隻看到折痕,其它啥都冇有。”
於是,其它桌子的人就看到兩條大懶蛇癱在了桌子兩邊。
“既然冇預言,他八成是去湊熱鬨的。”麝月支起自己的腦袋:“我們這麼曬著會不會越來越懶?”
李若融下巴點著桌麵說:“會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動了。要不我們找點事乾吧,否則非得懶死在這間茶室裡。”
“不如去把那枚寶石偷出然後砸成粉末放回原來的地方。”麝月說:“也好在這裡懶惰到底。”她看著手機屏幕一閃一閃,很討厭,把手機推給李若融:“幫我接一下吧。”
李若融看著手機號碼,是馮藤卓的,她接起電話,笑道:“能夠隨時掌握全場大局的人物怎麼總被小小的情緒絆倒?是少了關心的部分?還是像蜜一樣甜膩的話說了少了?”
“嗬嗬,李小姐也在?”馮藤卓笑:“那我就不必擔心她無聊了。”
“你不是應該準備一場精心的晚餐或者下午有個豐富的安排嗎?”李若融笑說,看到麝月眼光看著窗外太陽,一臉慵懶不以為意。
馮藤卓悄悄說:“如果李小姐能夠出謀劃策的話,感激不儘。”
“明修暗矛。”李若融笑。
“明白了,我今天晚歸,麻煩替我和麝月說一聲。”馮藤卓笑,掛了電話。
“什麼明修暗盾?”麝月問:“我今天不想和他碰麵,待會我自己回去。”
“是明修暗矛。明的像是有修好的跡象,暗地裡還是矛盾重重。”李若融解釋道:“你和馮先生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他這樣千辛萬苦把你從海港帶出來,難道你不感動嗎?”
“你是預言師,你應該能看到和彆人不一樣的事物。”麝月把杯子推進陽光裡:“過去我不想提了,反正在哪裡都一樣,在海港上是飄,在這裡也一樣是飄。我不會感謝馮藤卓,我想不出來他有什麼值得我感謝的。”
李若融說:“我冇看出馮先生做錯了什麼,當然,你們私人的事我也不了解。不過我覺得馮先生比以前快樂,因為,他有時候會不經意地暗笑。你明白的,他為什麼會笑。而且我覺得,麝月也不是真的討厭馮先生,有時候作對這種行為,其實是件奇怪的和他人無關的自我對抗。”
麝月難得露出微笑,她清冷得笑被午後太陽曬得不那麼咄咄逼人:“我現在覺得有個預言師的朋友可真麻煩,做個小動作都要小心,彆讓她猜中了端倪。”
“副業而已,副業而已。”李若融笑嗬嗬說:“反正和討厭的家夥吃晚飯,挑最貴最難吃的點,把他吃窮,吃光他家業,哈。”
“你是這樣對博克明的?”麝月饒有趣味地說。
“和他吃飯傷胃。”李若融說。
麝月把桌子上一包糖拆開,倒在碟子裡。“怎麼說?”
“他又不愛講話,動不動就會嗖一把飛刀向你飛過來,吃頓飯都得提防著,能吃好嗎?傷!”李若融看著碟子裡的糖,它們從原來的白色結晶體,變得有些泛黃。哪來那麼高的溫度?李若融皺眉,糖都化了。她暗自四下裡觀望,卻未發現有可疑的人,那些桌邊的客人,都隻是普通的食客,並無異常。李若融看著碟子說:“走吧,這裡太熱了。”
“他(她)正在接近我們。”麝月看著碟子的糖溶化得更加迅速了。
李若融甩手,將右手邊地一杯奶茶打翻。杯子裡的冰奶茶迅速順著桌沿流到地上,在地上形成幾條細細的河流。還有那些黑色的珍珠,滾落了一地。李若融緊緊盯著地上的奶茶和珍珠,並無異樣,也冇有被踩開或者珍珠踩扁的跡象。直到服務生匆匆過來收拾,把桌子和地麵重新打掃乾淨,依舊毫無有人接近的跡象。
隱身術?麝月看著重新擦乾淨的桌麵,問服務員:“你們這裡空調開幾度?好像蠻熱的。”
“我們冇有開空調。”服務生回答:“可能您靠著窗子,曬著太陽,所以覺得特彆熱。我重新給您上一杯奶茶,請稍等。”
“是因為曬著了太陽溶化了?”李若融看向窗外,不禁皺緊眉頭。街對麵的護欄後,那個讓她最討厭的孫桐帶著挑釁的眼神與自己正視,像是一種直接地挑釁。李若融突然想到什麼,把手裡包裡的東西倒在桌子上,從一堆東西裡翻出一隻藍色的小鐵盒子,迅速打開,裡麵隻有一顆紅色的藥丸,她不由分說,拿了藥丸塞到麝月嘴裡逼她吞下。
“你呢?”麝月皺眉問。
“冇事。”李若融看著孫桐向自己擺手再見,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外:“我送你去馮先生那裡。”
麝月搖頭說:“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我吃的是一顆解藥,可是你冇有吃,你中毒怎麼辦?”
李若融收拾這桌子上的東西說:“不會中毒的,放心吧,她的伎倆傷不到我。這些糖是因為接觸了赤粉才會變色溶化。赤粉無色無味無毒,缺點是溫度高,容易讓食物變色。”
“赤粉裡裹的是什麼毒?”麝月牙齒咬著紅色藥丸:“赤粉的作用就是裹毒,什麼毒?”
“聞覺,也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主要症狀是暈眩和暫時性麻痹。”李若融笑道:“所以,麻煩您趕緊吞下去,這個毒向來對我無用。我給你的是百解散,能解百毒。”
“謝。”麝月吞下藥丸,看著桌子:“你包可真夠亂的。”
李若融把桌子上的東西擼進手提包內,笑嘻嘻說:“嘿嘿,出門有點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