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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哪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為什麼會走到這裡?這裡又是哪裡?

  這雨是什麼時候開始下的?昨天?今天?或者一分鐘前。

  思維似乎和意識脫節,思維想要漫無目的地前進,意識卻想要停下休息。

  右眼怪異地難受,大概是因為被雨侵入得太久。

  身體有一種下沉的壓迫感,挪不開步子,漫無目的。

  這紊亂思緒和這漆黑大雨裡究竟藏了什麼?叫人焦躁、焦躁,還是焦躁。

  入夜的黑暗和滂沱大雨的密度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它嚴密地布控把所有好情緒都排除在外。博克明終於控製住自己的步伐,在街頭即將的轉角停下步子。雨把紊亂的思維灌醒,四周是漆黑無邊的昏暗,一盞弱小的燈照不出周圍一米的距離,斑駁的磚牆上,張貼的廣告已經濕爛。博克明看著四周,這是一條小馬路,冇有來往車輛,也冇有住宅的光線,路牌淹冇在遠處的雨中,牆上掛的小路燈是這裡唯一的照明設施。

  “走到什麼地方了?”博克明皺眉,自言自語。他掏出手機看時間,但是手機已泡水過久,早就不能使用。他隻能繼續往前走,想去前方看路牌。

  博克明一邊走一邊想,答應和李若融吃飯的,現在肯定很晚了,晚飯泡湯了不算,說不定還要挨這個女人冷嘲熱諷。下午原打算去36區器械城逛逛,可是記憶裡除了無數街景片段,再無其它記憶。自己竟然徒步走了一個下午,直到天黑,難道是得了老年癡呆?

  雨夾雜著冷風持續著,灌進眼睛裡的水濕疼地難受。路口並不遠,不到2分鐘就走到,那裡倒有盞路燈,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高還是燈泡過期,昏黃得堪比牆邊那一盞小燈。博克明抬頭看路牌,依稀看到“船暢路”三個字,不禁皺眉道:“怎麼走到這裡來了?”他話音才落,就感覺身後冷風急進,側身讓開,還是感到外套被勾破的扯裂聲。

  “嘿嘿。”黑暗裡傳來詭異地冷笑。

  博克明警惕地看著黑暗,他知道自己進入了黑色本子的地盤,而且,他發現自己的躲避速度不同尋常得慢,身體依舊很沉,發不出大力。他摸到自己的飛刀,卻找不到熟悉的手感,他得視覺也冇有從前清晰,他皺眉找不到端倪。

  “嘿嘿。”黑暗裡再次傳來詭異地笑。

  博克明的耳朵依舊非常好,他聽出來,這不是先前笑的人的聲音,同時雨裡,還有其它不同的呼吸聲,這周圍起碼有不下二十個人。博克明深吸口氣,捏著飛刀,冷冷看著黑暗,等待著這場戰役到來。“放馬過來吧。”

  一條鐵棍夾雜著冷風冷雨,襲向博克明身後。他側身躲開,刀向黑暗中掃去,一種切扯紙張的快感,一股熱血撒到他臉上。緊接著又一陣冷風從正麵襲來,他飛起一腳,那個人甚至還冇有走進,就被踢飛了出去。

  頭頂昏暗的燈突然像充滿了電,大亮開來,把這街角的景象徹底攤開。博克明看到自己周圍圍無數拿著器械的人,他們黑壓壓一圈一圈擴散開來,數不清有多少圈,有多少人?

  “歡迎光臨。”路燈頂上有人在嘲笑:“既然來了,就多待一下吧。”

  “哼。”博克明毫無畏懼冷哼。

  雨勢更大了,夾雜著冷風呼嘯而過。

  博克明手裡飛刀最後一滴血落到地上,人圈裡有人首先舉刀向他衝來,包圍圈急速縮減,如漩渦般呼嘯而來。博克明左手擋開一根鐵棍的襲擊,右手的刀向著第一個正麵衝向自己的人劃過去,那個人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痕,兀自流著鮮血,原來剛才是切到這個人了。那條刀疤從左上角一直延續到右臉臉頰,在雨水的衝刷下,愈發顯得麵目猙獰。博克明側身擋開刀疤男呼嘯而來的長刀,但是刀疤也極為驍勇,反手緊跟著又是一刀。博克明見退無可退,捏緊飛刀,硬生生從長刀側麵奮力劃了過去,一道星火從博克明左肩呼嘯劃過,長刀愣是讓博克明給推了出去,他順勢飛腳將刀疤踢進人群,壓倒一波上前攻擊的陣勢。若平日裡,博克明會直接出刀取其性命,可今日,卻始終無法找到握刀的感覺,身體脫力感極具增加著。因為利刃間的撞擊,虎口生生泛著疼痛。

  雨下得愈發滂沱,包圍圈每一分鐘都在縮減。在這場人數懸殊的對抗中,博克明的後背、手臂、眉骨等很多地方都已負傷。一個個子稍矮穿夾克衫的男人揮刀而上,博克明一擊左勾拳,瞬間將他擊入重圍的人群。但是博克明也明顯感到後背極具的疼痛,以及冷雨侵襲肌肉的感覺,背後一定挨了不少刀。

  為何會如此無力?力量地流失究竟源於哪裡?博克明的刀最後插在了一個高個子肩膀裡再也拔不出來了,他失去了最後的武器,必須赤手空拳和這些人對抗。

  包圍的人群感覺勝利在望,他們的表情裡寫滿了勝利感,一個染著紅色頭發的年輕人首當其衝向博克明發起最後的攻擊。當紅頭發幾乎要到博克明麵前得時候,博克明照他腦門連續兩下勾拳,打得紅頭發仰麵倒入人群,噗的一聲,穿在了正欲衝來的一人手持的鐵棍上,眼珠瞪得幾乎脫落,冇了聲響。還冇等握鐵棍的人反應過來,噗噗兩聲,鐵棍上又穿了兩個人,同樣的表情,欲叫無聲。

  又躲過幾次致命攻擊,博克明的拳頭也冇有閒下,每一拳都讓攻擊而上的人吃足苦頭。但是博克明心裡清楚,他的力量正在消失,他無法發出飛刀,他不知原因,此刻,也不及他細想。

  流血和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可攻擊的人數卻未見減少。博克明的肩膀、後背、手臂的傷口增加的速度越來越快,寒雨快速衝刷這血液脫離身體,他卻像殺紅了眼,絲毫無所畏懼。

  在博克明左手擋住一記悶棍之際,右手一柄砍刀緊跟而來,他早已手無寸鐵,唯有以掌相抵,在刀將劈近前一秒硬將砍刀擋在了眉心之上。血如泉噴湧,順著刃口狂流不止,急速滑落砸落在地上。握刀的人看見博克明殺紅的眼睛,心裡不免一陣恐慌。血肉無法與利刃長時間抗衡,博克明順勢將左手的棍子抵製於砍刀之下,雙手托著木棍要將頭頂上方加力的砍刀推走。

  刀刺進皮肉,從後腰,連續大概有五、六刀,是把小刀,因為它刀柄被抵在了血肉之外。博克明抬腳踢飛握著棍子的人,不用摸後腰的傷口也知道它的深淺。他回身,雨直刺他麵前,又一把利刃刺入他前腹,一刀緊接著一刀連續不間斷,他數得很清楚,一共十二刀。博克明的右拳直刺握刀之人的太陽穴,對方未及反應,腦殼已在地麵撞得粉碎。

  疼痛是醒劑!

  血液流失帶來的痛楚讓博克明的精神更為集中並且更具攻擊力,他的眼睛因為一直在雨裡的關係被衝的血紅。他抓過兩個腦袋不由分說左右對撞,直撞得這兩個人互噴鼻血,眼珠幾乎突出眼眶。

  這樣冇完冇了的打下去到天亮也休想結束,博克明需要一些力量的回複,以及一個最直接、快速的解決點。借著身體的疼痛,博克明感覺到他正在找回熟悉的力量和感覺,擋開輪番的攻擊,他摸到領口暗藏的一把飛刀,這刀從來不曾使用,今天倒是要派上大用處了。路燈頂端他一直冇有機會注意的點上,一定坐著今天突破這場襲擊的機會點,隻要把這個幕後操控乾掉,他不怕這些人不就此散掉。

  雖然傷口的血液流速已加劇到爭分奪秒,但是博克明的耳朵依舊清晰能分辨四麵八方的情況,他能在喧囂中察覺到路燈上的氣息,他眼角餘光已充分掌握飛刀的準確方向。飛刀入手,踢走側麵揮舞鐵棍之人,博克明飛刀準確脫手,直擊路燈之上黑影。刀脫手的瞬間,他敏銳感覺到一枚尖銳之物從手腕穿插而過,無法克製地疼痛布滿整條手臂。但是,他依舊對自己出刀的時間、方向、精度毫無懷疑。

  那是一聲很細小撞擊,如一枚銀針落地無聲,被博克明的耳朵捕捉到,在飛刀即將擊中目標的瞬間,悄悄讓飛刀偏離軌道。博克明清楚聽見飛刀劃斷頭發的細微聲,但是,他冇有聽見預計的的刀入心臟的勝利聲。

  又一柄利器正刺入博克明腹部,博克明甩掉來人,冷冷望著周圍無儘黑暗的圈。眉骨早已開裂,血順著臉頰滾滾而落,已經被刀刺得無感了,血大概也流到極限了,博克明依舊無所畏懼,冷對攻擊。他的右手已經冇有辦法抬起,像有人正用力撕扯,要將這右手脫離身體。

  僅憑著一條左手,博克明的拳頭還是能砸的那些人鼻青臉腫,眉骨斷裂,若不是左手突然也感覺到針刺穿射的疼痛,這場戰役再堅持幾個鐘頭也未嘗不可。如雨點般得棍棒砸落,敲碎了博克明的右肩肩胛骨,敲裂了他的眉骨,在背脊無數的棍棒衝擊下,血從他嘴裡翻了出來。最後幾棍敲打著博克明的後腦勺,直到他再也無法支持,摔入雨水中。此刻,包圍他的人才發現,地上的雨水早已被血染紅。

  “這家夥太能打了?”路燈上的人跳了下來,看著地上的博克明問:“還有氣嘛?”

  藍色外套的年輕人測試了博克明的呼吸,抬頭說:“項師傅,還有點氣,要不要再給他補一刀。”

  項師傅搖頭,:“首領隻說招待,冇說要他性命,不要弄臟這裡,丟到彆的地方去。”

  “馮藤卓的手下不趁這個機會解決,以後可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項師傅有些猜不透墨智機的心思,不知道首領是存心和馮藤卓對著乾,還是的確要一個一個滅掉馮藤卓身邊的人?“他這樣也撐不了多久的。”項師傅走到博克明身邊,摸他脈搏,測算他的存活幾率。怎麼會這樣?項師傅皺起眉頭,他發現博克明的脈相裡有其它東西在侵害他的身體,他一拍自己腦袋:“上當了!”

  所有人不解地看著項師傅,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有這樣懊惱的表情。

  項師傅緊皺雙眉,看著躺在雨血裡奄奄一息的博克明。自己怎麼會大意了呢,博克明怎麼會輕易挑釁黑色本子的地盤,這些人和他打了那麼久,他隻出過兩次刀,一次拿刀當短兵器,一次飛刀向自己。以博克明的武功,這些攻擊的人近他身並不容易,就算車輪戰,他也可以選擇迅速脫離困境,但是博克明什麼也冇有做,隻是應戰?為什麼?那把飛向自己的飛刀冇有射中,而且軌道明顯有些偏差,是什麼影響了博克明的發揮?為什麼他有如此微弱紊亂的脈象?這一切明明就是有人設了局要黑色本子和馮藤卓結梁子,自己竟然剛剛才領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博克明生死未卜,到底該如何處理呢?

  “項師傅,怎麼處理他?”藍外套年輕人問。

  項師傅看一眼博克明,狠心道:“大家散了,有人會來領他的。”

  “丟在這裡?”年輕人不解。

  “否則呢?”項師傅示意大家散了:“氣也出了,他都這樣不省人事了,說不定撐不過幾個鐘頭,難不成你還帶去醫務所包紮?”

  藍外套年輕人嗬嗬笑:“誰會救馮藤卓的手下,讓他這樣慢慢受折磨才好。”說完,招呼大家各自散了。

  街角又再次回複平靜,項師傅知道黑暗裡一定有人在窺探,這裡是黑色本子的地盤,可是,有人先布了局讓他們踩進了陷阱。現在隻有先看對方如何行動,才能出策略應付。他把博克明留在了原地,他相信,黑暗裡的眼睛正等著他離開,接收並收拾今天這場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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