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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張兵誠(1)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S城的梧桐大道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變得格外冷清,人們奔走逃散,以期避開雨水的攻擊。路上的車子也開得格外飛速,好像生怕水會滲入車內,臟了座椅。

  走在清冷的雨裡,博克明突然感覺眼一前一糊,腦子嗡得一聲響,一陣大風吹過,手一鬆,傘落到地上。他甩甩頭,撿起地上的傘,眨眨眼,一切又清晰了,想必是剛才風大,正好吹了什麼臟東西入眼。

  博克明繼續冒雨前行,穿過幾條街道,拐入一幢老式民居內,在300號門口停下。

  此刻,範籬在屋簷下等了有一會,見到博克明他微微皺眉問道:“你臉色不太好?昨天喝多了?”

  “喝酒影響不了我。”博克明收起傘看一眼樓道:“確定是這裡?”

  “確定,看著他進去的。”範籬肯定地點頭:“這裡是他一個老同事兒子的房,借給他住了有幾個月了。”

  “上去看看。”博克明帶頭,走上樓梯。

  一路上到六樓,範籬指指602室的門,示意就是這裡了。

  博克明敲門,不消片刻,門吱呀一聲打開,門裡走出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見到博克明和範籬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老人問。

  “張兵誠先生嗎?我們從36區來。”範籬客氣地說。

  “不知是36區哪一位首領有指示?”張兵誠顯然深諳36區的套路,知道隱瞞自己的身份意義已經不大,他知道從36區來的這兩個人絕不簡單。

  範籬客氣地說:“張老先生,我們可以進去談嗎?”

  “請進,請進!”張兵誠客氣地將兩人請入屋內。

  這是一間一室戶的房子,有二十個平方,整體感覺非常簡樸、乾淨。房間裡冇有沙發,隻有窗台下有一張四方的桌子,兩邊擺著椅子。張兵誠請兩人坐下,又殷勤地倒了兩杯水,然後自己靠著不遠處的床沿坐下,等待著對方報出來意。

  範籬直入主題問:“張老先生今天打擾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您曾經對章薯說的一句話‘破碎的反悔,粘合的假象’這句而來。不知道此話該作何理解?”

  張兵誠有些意外,原先他以為這兩個人是為珠寶鑒定而來,卻未曾料到竟是為當初無意說的一句話而來。他看一眼範籬,小心地問:“你們的首領是……”

  範籬回答:“馮藤卓先生。”

  “原來是他呀。”張兵誠鬆一口,笑著搖頭:“他終於知道了。”

  “知道什麼?”博克明皺眉問。

  “他拿到的前行之杖是不完美的,有殘缺。”張兵誠從床邊五鬥櫃最下層的抽立體取出一隻牛皮紙袋,擺到桌子上:“看看這個樣圖,你們就知道了。”

  博克明接過袋子,從裡麵抽出兩張張紙。

  “你們仔細看看,這和你們看到的前行之杖有什麼區彆?”張兵誠笑道。

  這兩張紙上畫著同一柄前行之杖,一張是線稿解析圖,一張是彩色示意圖。兩張圖上的前行之杖和馮藤卓手上的實物幾乎一致隻是到了手杖最下方,圖上明顯比馮藤卓擁有的前行之杖長了一截。

  “‘破碎的反悔,粘合的假象。’指的就是這一截缺損的地方,它在哪裡?”博克明直截了當地問。

  範籬依舊客氣地說:“我們今天正是為缺損的這一段手杖而來,希望老先生能明示。”

  張兵誠笑著點點頭,思索良久才開口:“既然現在馮藤卓擁有了這柄前行之杖,我自當將其完整交接給他。

  兩人洗耳恭聽。

  於是,張兵誠開始娓娓道來:“三十年前,有人拿這柄手杖工藝品來我工作的珠寶商店進行修複。當時,手杖斷成成三截,上麵的珠寶也已經完全脫落,可以說是一件壞掉的作品。通過研究,我發現這種帶有明顯暗示色彩的工藝品每一個關卡都與一句秘語相互關聯,最後我們通過一本叫做《工藝古錄》的舊書,利用‘金紅美目源羅杯’的順序,將這柄手杖工藝品修複。你們拿在手裡的圖紙就是當時修複用於對照的圖譜。”

  “您還記得當時找您修複手杖的人長什麼模樣嗎?“範籬問。

  張兵誠搖頭:“他戴帽蒙麵我並未糾結於他的長相。何況他並非來販賣手杖,隻是修複,我們冇有理由不接。”

  “後來呢?”博克明問,他知道這柄手杖絕對不是修複完就算完結那麼簡單。

  張兵誠回憶道:“手杖的主體我們運用了一種古老的粘合技術,從中間那截缺損的殘存部分的兩頭分彆挖兩個孔,從中取出殘片,磨成粉。將手杖原料粉末、糯米粉、與特殊配料調和,然後烘烤,再次研磨成粉末,沾特質膠水後,可形成黏性極強的連接劑。”

  範籬聽明白了:“這種從原料裡取粘合成分的方式不會影響外觀,也不容易發現,而且取材自手柄自身,它的粘附性會比其它粘合劑來的更貼切。”

  “是的。所以,第一截和第二截很快就粘合完成了。但是,這個最下方的底部分,卻無論如何也黏不上。”張兵誠說到這裡,有點無奈地搖頭:“第三截的手柄無論如何粘附,始終很鬆動,不牢固。

  “現在手杖的底部非常粗糙,按理說為了粘合,你們會想辦法讓底部變得平滑以便粘合。你們對手杖底部做了什麼處理,才避免了磨損?”博克明突然說。

  “你觀察得很仔細,之所以底部會如此粗糙,是為了增加兩截殘存部分的摩擦力和配合度,以便更好契合。”張兵誠說:“當時為了使這一段特殊的部分粘合,也為了加固,最後,我們選擇在其中隱藏了三根極細的雙頭釘,以保證手杖既能牢固粘合,又不影響整體美觀。”

  “有多牢固?”博克明問。

  “除非是硬生生掰下來,或者狠狠砸在地上,否則,很難分開。”張兵誠說。

  “有人故意藏起了手杖的底部。”博克明看著張兵誠:“你覺得會是誰?”

  張兵誠無奈說:“修複完畢手杖,那個蒙麵人就取走了它,從此冇有再碰過麵。我也是前些日子聽章薯提起,才想起這件事。他提到了很多人在爭奪手杖的事,我不想參與其中,所以才躲到了S城朋友家。這不,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博克明說:“按你說法,隻是三十年前與手杖有過一麵之緣,今天如果想找這最後一截手杖,豈不難上加難。”

  張兵誠想了會才說:“你們可以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它僅僅是一件藝術品,有思想的藝術品,今天的樣子對他而言會有何感想。”

  博克明和範籬沉默下來,思考著對方的話。

  不一會,範籬嘴角提起笑意:“藝術品也好,藝術家也好,自然是希望一件作品是完整無殘缺的。現在手杖少了的那一截,無論是收藏的、製作的、藝術品本身都會去尋求那部分殘存。”

  張兵誠點點頭:“所以,不用懷疑它會不會出現,它的出現在‘金紅美目源羅杯’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了。”

  博克明似乎也明白了,冷冷直接問:“你是說隻要找到與之關聯的東西,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殘存的手杖。那三根雙頭釘有什麼名目?”

  “嗬嗬,”張兵誠尷尬一笑,有點未料到博克明的領悟力,他指指他們手裡的圖紙:“這三根極細的雙頭釘叫做‘指明針’,來自於一位叫陳向風的工藝大師之手。”

  “指有明確目的的針。”範籬默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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