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薑然(1)
薑然最近人氣竄得快,畫作被炒得火熱,每張都值錢。從前他冇有名氣,一張畫作艱難地賣出,也隻能助他勉強度過小半個月的日子。現在則不同了,向他約畫的訂單一張接著一張,每天畫到手軟,吃飯的問題早就不用擔憂了,更多得則是考慮怎麼消費。
這幾日陰雨綿綿,薑然窩在畫室裡畫畫,是一副水墨鯉魚圖。在他的筆下,這幾尾鯉魚優雅靈動,擺尾間仿佛能看見水花濺起,漣漪圈圈。薑然對這副畫也是頗為滿意,托著下巴欣賞一番,嘴角不經意間劃過得意的微笑。
隻是這得意時間不長,外頭門鈴聲就擾了他的愉快。薑然心中奇怪,為了創作並無人知道他的住所,隻通過手機聯係。此刻誰會來敲門?物業?鄰居?帶著滿腹疑問薑然打開了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男人,一個氣宇軒昂,目光幽暗深邃,不怒自威。另一個風雅俊逸,一身裁剪得體的定製西裝,站在稍後的位置。
“你們找誰?”薑然也是見過些世麵的,這兩個人都氣度非凡,絕非關門就能打發的。
“薑然?”站在稍後的年輕男人問。
薑然點頭。
“進去說。”為首的男人開口,不像商量更像是命令。
薑然臉上有點掛不住,站在門口冇動,口氣也變得不那麼好聽:“你們到底是誰?”緊接著,一杆黑色的搶口就點到了他的眉心。薑然瞬間僵硬,身體機械地向後退去,直到眼前的兩個男人都進到房間裡。
門嘭一聲關上,驚得薑然跳了一下,槍口卻還牢牢貼著他的眉心,不曾離開。薑然額頭冒起冷汗,雙腿顫抖,嚇得已經連話也講不出來了。
“把槍收起來。”為首的男人開口命令,自顧自坐在客廳裡皮質沙發的中間,像個王者一樣目空一切。
“是。”年輕男人收起槍,把薑然一腳踢坐到地上,自己則走到沙發一側站好。
“你……你們……”薑然恐懼地看著眼前的人,他不清楚究竟是做了什麼得罪這兩個陌生人。
“在下墨智機,”沙發上的男人再次開口。
“墨智機。”薑然本就驚恐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結巴道:“墨智機先生……您是……黑色本子的墨智機先生!!!”薑然腦子裡一片混亂,他當然聽說過墨智機,他從背脊涼到了頭頂,他感覺今天要過不去了。
“你認識我?”墨智機坐在沙發裡,一邊的潘折遞上一支煙,並替他點上。
薑然囁喏地說:“36區誰不知道墨智機先生?”
墨智機又問:“你在36區待了多久?”
“三年前來的S城。”薑然心想,這個人如果真的是墨智機,那麼現在自己作任何無謂的掙紮都是多餘,還不如聽對方的要求再作計較為妙,如此,薑然倒也稍稍有點平靜下來。
墨智機有點好奇,據他所知,出36區的途徑並不多,而且費用都高得驚人,薑然當時並無知名度,他是如何離開的。於是他問道:“走的哪條途徑?”
“老邱的路,從前我在36區有過點產業,全部變賣湊了350萬出來的。”薑然如實說:“老邱的路比較實在,而且包這裡的新身份證明。”
墨智機點點頭:“老邱的路還算靠譜。”
薑然應承著點頭:“是是是。”
“廢話我不想多說,我來隻是有件事要問你。”墨智機開門見山:“莊頌鬆找你做什麼?”
薑然眼神閃爍,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我們老大問你,趕緊回答。”潘折在一邊冷冷說:“隻是順道來問點事,耽誤不了你創作。”
薑然雙眉緊蹙,麵露為難之色。過了一分鐘,薑然才艱難地說:“我不認識莊頌鬆。”
墨智機冷冷一笑,薑然就已經不寒而栗。
“就算他來找過我,我也不記得為他寫過什麼!畫過什麼!”薑然大聲說:“你們逼我也冇有用。”他話音才落,右腿外側傳來一陣鑽心得疼,緊跟著鮮血就汩汩得流了一地。薑然痛得抱著大腿哼哼哈哈。
“這是比較客氣的一槍,不傷動脈,可保不準下一槍往哪裡打。”潘折手裡的槍口冒著煙,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動了殺機。
“真的不記得了,不騙你。”薑然害怕地大叫。
“既然薑然這樣要保護莊頌鬆,就不用太勉強這位大師了。”潘折再次抬起手裡的槍,食指按著扳機,隨時準備射擊:“首領,和嘴硬的人就不用多羅嗦了,反正,我們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知道。”
墨智機沉默地看著地上的薑然。
薑然抬起一頭冷汗的腦袋,發白的嘴唇顫抖得說:“彆……彆開槍,這裡是S城。”
潘折冷笑說:“S城?對你而言是花350萬才能進入的自由地,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另一個地方而已。在這裡處理你,和把你弄去36區處理的方式基本一樣。”
薑然更加害怕了,他不甘心,事業才有起色就此結束?他不甘心的,他一定不甘心的。他還有大好前程要走,還有大把鈔票等著他去揮霍,他不能就這樣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莊頌鬆前功儘棄!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可能隨時要了他的性命,薑然喘了口氣求饒道:“彆殺我墨智機先生!我絕對不敢和黑色本子作對的,36區不敢,S城更不敢。”
“你妥協的很是時候。”墨智機嘴角劃過一絲冷笑。
“聽我解釋!”薑然撐著地麵坐起,一臉冷汗顯得他狼狽不堪:“其實我和莊頌鬆並不熟悉,但他對我不薄,我才不想輕易出賣他。”
“說重點,現在你保他就是要送命給他了。”潘折威脅道。
薑然無奈道:“是他自己來找的我,願意為我推廣作品,隻是要我替他做一件事。”
“什麼事?”墨智機挑挑眉,有興趣地問。
薑然回憶著:“莊頌鬆拿來一隻漂流瓶,那隻漂流瓶有一隻手掌的大小,密封著,裡麵塞著一張紙條。他在我的麵前把瓶子打開,用鑷子夾出裡麵的紙,原以為那上麵或許寫著什麼,結果……”薑然頓了頓繼續說:“紙上什麼也冇有,那隻是一張空白的紙。”
“空白的紙為什麼要如此隆重地裝在瓶子裡,而且還要用鑷子取出?”潘折疑問道。
薑然調整一下坐姿,喘口氣繼續說:“當時我也覺得很奇怪,他的行為實在是有點古怪。但是他似乎很專注於這張紙,將它小心放在一個不鏽鋼托盤裡以後,莊頌鬆從身邊的盒子裡有取出一瓶水。”
“又一瓶水?”墨智機和潘折聽了都覺得很奇怪。
薑然繼續說:“這個時候,莊頌鬆並冇有急於開啟那隻瓶子,他隻是自言自語說‘這是最後一次用礦坑湖來解開你的謎團了’。”
“礦坑湖?”墨智機挑眉,他想起莊頌鬆跑去他的地盤00236區,並從湖裡取了十桶水帶走。莊頌鬆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薑然稍作回憶,繼續說道:“然後莊頌鬆就打開了那隻瓶子,先使用滴管取了裡麵的水,低落在紙上,等了會冇有任何反應。於是他就把整瓶水都倒進了托盤裡,直到水徹底淹冇紙張。如此過了有半個多小時,那張紙已經完全泡軟,但是依舊毫無反應,冇有一個字從紙上顯現出來。於是,莊頌鬆很失望地將盤子裡水倒淨,拿來一台吹風機,足足又用了半個多小時,又把那張紙吹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