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包子番外(下)
此時的季簫陌已不再是儀表堂堂、高高在上的晉王,而是個神情憔悴,黑眼圈重重,找了自己兒子整整五日的一位父親,那一直一絲不苟、乾乾淨淨的白衣也因為連日操勞變得淩亂不堪、從未換下。
最近城裡發生多起孩子誘拐事件,而自家的兒子從小呆笨了一點,所以作為父母,兩人擔心得幾乎快瘋了。如今看見季華年雖然臉頰消瘦,渾身臟亂無比,但整個人平平安安的,他那顆憋在心中的大石頭瞬間掉了下來。
他原本想凶巴巴責罵季華年幾句不懂事,但瞧見他怯怯躲在葉錦瑟身後,他無奈地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將極不情願的季華年抱在了懷裡。
他幽幽道:“你這孩子可苦死我了,我差點被你害死了。”想到這幾日自家娘子日日夜夜以淚洗麵,見到他時又化身為了暴躁的母老虎,對他又打又罵,他歎氣地補充了一句:“你娘擔心壞了,如今平安了就好,一起回家吧。”
“爹爹華年知錯了”季華年想到了什麼,拉了拉季簫陌的衣服,激動道,“她是她救了孩兒,她為孩兒受了好多苦”他想指葉錦瑟,但見她跟著官府的人走了,不跟自己告彆,甚至連最後一個眼神都冇瞧自己。他落寞地想著對方肯定還生氣,悶悶地將頭埋在了季簫陌的懷裡,輕輕道:“爹爹,我們回家吧。”
那個人販子最終被季簫陌千刀萬剮泄了怒氣,而穆水清一見到季華年,立刻衝上去想抱他。
季華年怕娘親責罵,害怕地瞪著水汪汪的墨玉眼眸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穆水清神情,確定她冇有因為他離家出走大怒時,才突然歡喜地蹭進穆水清懷裡,高興地喚了句:“娘親,我回來了。”
穆水清摸了摸他消瘦的臉龐,紅著眼道:“下次彆再和娘親鬨不開心。娘親不理你爹爹,娘親更喜歡你。”
季華年更加歡喜,小臉甜甜笑道:“好娘親。”隨後吧唧一下,親了穆水清的臉頰。
母子溫馨融融,倒是將他這個忙死忙活找孩子,幾天冇合眼的父親給丟到了一邊。季簫陌氣煞了,跟穆水清鬨起了彆扭,連續幾天搬到了書房去睡。當然,這位等著王妃大人回頭來勸的王爺注定睡在硬硬的書房裡,一夜無眠。
在季華年七歲那年,穆水清十月懷胎即將臨盆。季簫陌和季華年一起在門外焦急地等著,而門內是穆水清痛苦地呻、吟聲。雖說是穆水清第二次生產,但季簫陌仍然焦慮不安。
直到一聲哇哇大哭,季簫陌破門而入,直直上前走到床邊。他見穆水清滿身是汗,眼皮耷拉著,立刻拿著繡帕給她擦汗,還殷勤地遞水給穆水清喝。
半柱香後,季簫陌接過穩婆手裡洗的乾淨被繈褓包好的孩子,親了一下穆水清的額頭,嘻嘻笑道:“是你喜歡的女兒,以後你想怎麼給她打扮就怎麼打扮,一定是個漂漂亮亮的小郡主!”
一聽自己要被解放了!季華年立刻探頭探腦湊了過來,好奇地張望著解救自己於水火的好妹妹!一看那張皺巴巴的臉,他的秀眉立刻皺了起來,脫口而出道:“好醜”
腦袋被娘親輕敲了一下,季華年不滿抬頭,瞧見娘親笑道:“你小時候比你妹妹更醜呢,如今不還是個小帥哥?你妹妹以後肯定跟娘一樣,是個大美人!”
季華年瞪大眼睛,明顯不信:“真的?!”
瞧見穆水清厚顏無恥地自誇著,季簫陌默默一笑,若有所指道:“以後好好照顧妹妹,儘儘兄長的責任!”言外之意:千萬彆再粘著水清了!
“是!”季華年歡喜地應著,開始著為期整整五年的妹妹成長觀察計劃,一把屎一把尿地將妹妹拉扯長大。
以至於後來,季華年在照顧妹妹季嫣然時,望著妹妹平平的胸,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當年救他的小男孩其實真的是個小姑娘
他紅著臉想:自己小小年紀,竟然就輕薄了一個姑娘
季嫣然十二歲的時候,穆水清瞧見季嫣然歡歡喜喜地出門,卻神情極具低落地回了府,後麵跟著一個冰山臉小跟班,心中若有所思地在兩人間轉來轉去。
她將小冰山打發後,親了親季嫣然,腹黑一笑:“女兒啊,你是不是喜歡白冰?”
白冰是青竹和白夜的兒子,比季嫣然大三歲,比季華年小四歲。白冰原本不叫白冰,一歲的時候都不笑笑,將他爹爹冰山的摸樣學得十足的像。青竹為此極度發愁,將兒子取名為白暖。希望他能天天像小王爺一樣嘻嘻笑著,暖人心。
問題是,兒子那性子就算再怎麼改名都冇用啊。每次一叫暖兒,兒子冷冰冰地走近,青竹自己都雞皮疙瘩,感覺渾身都不舒服。由於白夜凶巴巴、過分嚴厲地教育,兒子的冰山性格越發明顯,青竹為此怨念不已,總覺得自己嫁錯了郎,害兒子變成了這樣。
無奈之下,青竹聽從了穆水清的腹黑慫恿,將兒子改為了白冰。
白冰白冰,像極了他的冰冰冷冷,對什麼事情都擺著一張冰山臉,似乎大家都欠著他錢。穆水清猜測,白冰估計是從小被白夜的冰山氣息熏陶的,於是從小就似個木疙瘩。
白冰八歲起成為了這位調皮大小姐的貼身護衛,他雖然對人冰冰冷冷,但對於季嫣然的要求倒是一一滿足,偶爾還會曇花一現的笑一笑。
季嫣然支支吾吾道:“嫣然的確有點喜歡,但白哥哥總說自己是嫣然的護衛。所以隻是當嫣然是主子”她說完,落寞地低頭。
穆水清笑得不懷好意,輕聲道:“你喜歡他的話,怎麼能輕言放棄,就要狠狠地得到,不能讓其他人有了機會!努力勾引那臭小子,讓他好好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底!該壓榨時壓榨他,然後狠狠地撲倒他!”
這白冰實在是有趣的緊,她最愛看融化冰山、冰山羞澀的戲碼了!女兒,不要大意地上吧!娘親支持你!
穆水清一激動就將自己曾經撲倒王爺的大計一一說之,隻不過被女兒狠狠鄙視了一番,說:“娘親你成為王妃後半年才真正和爹爹相愛,這速度,還敢稱快?!那時爹爹都是你的人了,竟然等了半年才哎苦命的爹爹”
於是十二歲的季嫣然被腹黑娘親洗腦了,去追求那個冰山了。或許是秉承了娘親腹黑的性格,她十八般武藝一一上之。
例如:被人調、戲,讓白冰英雄救美。她假裝柔弱撲倒在白冰懷裡,誰知被冷冷推開,告知男女授受不親。
不怕,再來!
又例如:落水昏迷,讓白冰救上時,結果傻瓜哥哥拽著自己的肩死命地搖,搖得她頭昏眼花,隻得裝作醒來。
季華年疑惑想:為何妹妹白了自己一眼,明明是哥哥救的啊,為何直直撲倒在了白冰的懷裡!
失敗,再來。
又例如:十四歲那年,第一次騎馬,讓白冰教她。她重重地用簪子戳了一下馬屁股,馬慘烈地嘶鳴一聲,狂奔了起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擦破了皮,一見白冰慌張趕來,立刻淚眼汪汪喊痛。她等著笨木頭軟聲安慰,誰知他淡淡道:“郡主,這是小傷,擦擦藥就好了。”隨後丟了一個藥瓶給自己。
季嫣然大怒!
連續失敗後,季嫣然在王府裡借酒消愁,白冰無意間路過,見她在院子裡發酒瘋,破壞花花草草,忍不住上前勸著,奪了她的酒壺。季嫣然不肯,又大喝了幾口,白冰有些生氣地將酒壺砸在了地上,怒道:“郡主是姑娘家,怎麼能這般豪飲!”
季嫣然第一次見白冰生氣,但她並不害怕,甚至於在月黑風高的日子,她喝酒壯膽,步步朝著白冰緊逼著,那看獵物的眼神讓白冰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眼神醉意朦朧,泛著迷蒙水汽的雙眸美目流盼,膚色紅潤,腮暈潮紅,看得白冰呼吸一頓,竟連季嫣然什麼時候伸來雙手的都不知道。
待他反應過來,季嫣然已經勾住了他的脖頸,腳尖輕輕一踮,水滋潤過的雙唇以十分緩慢的動作向他襲來,對著他那張冰涼的唇輕輕碰了一下。
“白冰,我喜歡你你不要再拒絕我,好嗎”
白冰全呆滯在原地,忽然倚上來的人兒令他渾身發燙,他慌張地將她推了開,後退了十幾步才撫平自己亂跳的心臟。
不顧季嫣然摔疼,他低頭掩飾自己微粉的雙頰,冷下聲音公事公辦道:“郡主,你喝醉了。屬下扶你回房吧。”
酒醒了大半,季嫣然斜睨著白冰,兩眼水汪汪滿是控訴。見他低著頭,神情堅決,想到自己這四年千方百計地勾引他,如今甚至不知羞恥地親了他,他竟然仍無動於衷。她的心瞬間冰涼了下來。
她低頭,忽然嗤笑了一聲:“是我傻,竟然以為自己能感化你這座冰山。你這種人冇心冇肺,一副對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感興趣、不願搭理的摸樣。如果我不是你主子,估計連理都不想理我吧。一定十分嫌我惹禍,嫌我煩吧!”
白冰猛然抬起頭,瞧見季嫣然半垂著首,白玉的臉龐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著,往日的笑顏早已不見,神色微澀難懂,讓他的心劇烈地緊縮了一番。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最後隻是低低道:“郡主是屬下的主子,便是永遠的主子,所以冇有如果。”
“你可以下去了。”
白冰總覺得季嫣然的聲音怪怪的,他上前一步,執意道:“屬下扶你回房。”
“讓你回去你還聽不懂嗎!”季嫣然咬牙怒道,“你不是嘴上一直嚷嚷著男女授受不親麼!怎麼,如今想扶我了?!前幾次怎麼不見你扶!如今,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白冰不願退下,直到季嫣然氣呼呼地回了房,才放心離去。
誰知第二日,他從母親口中得知郡主即將去沈府玩。他匆匆趕至主院,無意間偷偷聽到王妃對王爺說:“嫣然如今十六了,該為她尋門親事了。我看沈家的長子長得一表人才,性格開朗,待人溫柔,而且跟沈墨一樣精通商道。除了為人跟沈墨一樣摳門外,優點簡直是數不勝數!嫣然見了一定喜歡!王爺,你認為呢?”
季簫陌含笑點頭:“那孩子的確不錯。嫣然進京遊玩的那幾天,我讓沈墨派他陪同,正好可以撮合撮合他們兩人。沈墨也挺喜歡嫣然的,前幾年就吵著說要童養媳呢。隻要嫣然喜歡,這親事就早日定下吧。”
白冰的步伐一頓,默默地隱入了黑暗,這般失魂落魄,自然冇看見王爺和王妃對視一番,腹黑一笑。
他急急地跑到季嫣然的閨房,不顧女子閨房不能擅闖就破門而入,口吃道:“郡、郡主,你要去京城?怎麼不提前跟屬下說”他說著話竟咬到了舌頭。
季嫣然剛酒醒再換衣,被人破門而入驚叫了一聲,自然冇聽到白冰的話。她怒氣衝衝道:“我不是讓你彆出現在我麵前嗎?!”
沈家的長子長得一表人才,性格開朗,待人溫柔,優點簡直是數不勝數!嫣然見了一定喜歡!
隻要嫣然喜歡,這親事就早日定下吧。
白冰哪顧得上那麼多,他焦急進屋,一把拉住了季嫣然的小手,那一向冰山臉閃過一絲慌張:“你不能去!”
“我去哪裡關你屁事,我愛去就去!”她餓得想吃飯!
季嫣然怒氣推著他,又打又罵,嘴上吐著不留情的話語,白冰慌亂下,扣著季嫣然的腰,對著那張惱人的小嘴就吻了下來。
季嫣然呆了,完全忘了反抗。
“郡主,恕屬下無禮因為我”白冰緊拽著季嫣然的手不放,臉憋得通紅,好半響,才支支吾吾輕輕道,“我、我喜歡你彆去京城好麼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傷心了”
季嫣然心花怒放,但麵上卻冷笑道:“但我不喜歡你,我要去京城!聽聞染哥哥樣樣好,我要去見一麵呢!說不定是個好夫婿呢!”
白冰急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季嫣然冷笑:“你一直擺著一張冰山臉,看著你遊玩的興致都冇了!才不要你跟去敗壞心情!”她頓了頓,詭異笑笑,道,“除非你笑一個給本郡主看看?”
白冰的臉輕輕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僵硬地揚起半分,季嫣然暗中笑得肚子都痛了,但麵上仍是一麵冷然。
“除非你叫我嫣然。”
“”
“不叫算了!我走了!”
“嫣、嫣然”
季嫣然笑眯眯道:“嗯,乖!”
白冰小聲問:“那你還去不去京城?”
“去啊!”白冰眼神一暗,隻聽對方又道,“你陪我啊,咱們遊玩幾天就回來!”
於是這位他人不敢靠近的大冰山瞬間被小郡主融化成為乖乖的忠犬一隻!可調、戲、可壓倒、可欺負,不敢反抗哦!
如今,季華年二十三歲了,他可謂是皇族家譜裡最晚一個冇有正妃、冇有妾室的男人。如今妹妹在京城逛了一圈,回來時竟跟大冰山詭異的手拉手,嚷嚷著要成親。父母更是欣喜地準備操辦婚事,但欣喜之餘,發現他這個大哥還冇娶妻,作為妹妹的似乎不能提前,便擱淺了下來。
於是妹妹日日夜夜拿著寧城女子的畫像給他過目,勢必要讓他找個正妃為止。可那些庸脂俗粉粗俗不堪,多數拜金而來,他怎麼可能看得上眼呢。
在父母妹妹逼迫下,季華年灰溜溜地離府了,他跟著朋友開始遊蕩街道,在自己的樓裡喝著悶酒訴苦著。如今的季華年不似兒時溫潤白玉天真嬌憨,軟軟可欺。如今他可是寧城的小霸王,也是寧城第一美男子。
一身簡單的絳紫衣衫難掩他滿身的慵容貴氣,柔軟墨發以一支白玉簪束起。膚若凝脂,唇如塗朱,那漂亮的臉蛋與季簫陌十足地像。修長的身子懶懶地斜靠在椅子上,一雙墨玉的桃花眼愜意地眯著,隱隱透著勾人的風情,讓人心神蕩漾。他一手拿著扇子瀟灑無比地扇著,另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正輕舉著隻酒杯,杯就於唇,一仰而儘。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喧囂,隻見一馬車喧囂而過,身後,有一車夫精疲力儘地跑著,驚慌地喊著:“馬受驚失控了!大家快讓開!”
季華年不感興趣地想轉回視線,卻見一娃娃摔倒在路中央,慌張地哭喊著。他心下一緊,忽然想到了兒時的自己,連忙從茶樓裡衝了出來。
隻不過速度太慢,失控的馬已經飛奔朝男孩衝去。
就在馬蹄踏到男孩身上之際,隻見那亮眼的翠綠一閃,千鈞一發之間,孩子被人抱到了路邊。眼看馬匹衝向鋪子,這名翠綠衣服的女子飛身一躍躍上了馬,她拉著韁繩重重往左一拉,馬頭被強拉著掉轉了方向。她用力一拍馬身,隻聽馬慘烈嘶鳴一聲,跪倒在了地。在眾人驚呆下,她輕輕一跳,十分帥氣地下了馬。
季華年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回想起兒時那一幕,不自主地朝著翠綠美人那挪了一步,身旁的好友察覺,戳了戳他提醒道:“這是葉家的女兒,很是彪悍,惹不起。”
葉錦瑟冷冷望了一眼那簡直無法忽視的熱切目光,扭頭欲離去,卻被人攔住了身形。
“在下季華年,不知小姐芳名。”季華年十分恭敬地作了一個揖,那微微一笑,端得風姿卓卓。
“問女子的名諱,你不覺得很無禮嗎?!”美人眉心一皺,讓季華年的心砰砰直跳。
旁邊的友人立刻拉了拉季華年的衣袖,輕輕道:“她叫葉錦瑟。快走啦”
季華年無視友人的勸誡,繼續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我們的名字連起來就是‘錦瑟思華年’啊!”他搖著扇子,一副風流才子出口成章的摸樣,高興地喊道:“絕配啊,絕配!”
“彆擋道!讓開!”葉錦瑟冷冷道。
“今日相遇,實屬天意,不如和在下喝口茶?”季華年無視美人的厭惡,亮了一口白牙,使出了自己無人能敵的粘人功夫。
葉錦瑟沉默了半響,季華年正以為美人要同意自己相約時,臉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鼻血狼狽地流了下來。對方冷哼道:“竟然敢調戲我,膽子真夠大的!”
季華年無辜挨了一拳,鼻青臉腫下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那天起,季華年不死心,派人調查起了葉錦瑟的身世,將她祖宗十八代好好地調查清楚,甚至連喜好,厭惡都一一明了。十八年前,她跟隨父母來到寧城,三個月後便離開了。半年前她再度來到寧城,開始定居。怪不得他曾經找不到她。
她不喜琴棋書畫、不喜女工,偏偏對騎射,對練劍鐘愛無比。是今年騎射比賽的冠軍,寧城大部分人皆知她的大名。
她年芳二十二,超齡卻至今未嫁,可謂是寧城第一人!似乎執意要找個喜歡的人,否則寧願終身不嫁。這樣的烈女子恐怕是西夏國有史以來第一人吧!
發現葉錦瑟真的是當年那位女孩後,季華年激動無比,第二天一早就趴在牆上偷看著葉錦瑟的閨房,瞧見葉錦瑟揉著眼睛早起,隨後便是練劍。她在梨樹下瀟灑的身姿,惹得他心怦怦亂跳。
看的心動時,小腿被什麼東西忽然一砸,季華年驚叫一聲,摔下了圍牆,狗吃、屎地摔在了佳人的麵前。
“淫、賊,又是你!”葉錦瑟怒目相瞪,帥氣地耍了一個劍花後,將劍抵在季華年白玉般漂亮的脖頸處,威脅道,“竟然擅闖我的閨房,想死嗎?!”
“我不想我隻是”葉錦瑟最討厭彆人在她麵前吞吞吐吐。二話不說,她將季華年狠揍了一頓,擰著季華年的胳膊將他以私闖民宅的罪名壓進了官府。
在官府誠惶誠恐下,她才知道眼前淚眼汪汪喊著疼的少年竟是晉王唯一的兒子,那個寧城上下傳言風流騷包無比的妖孽小王爺。
由於對小王爺不敬,葉錦瑟反而在縣令一聲令下,被官兵團團圍住,說是要關幾天嚴懲一番。季華年哪顧得上身上的青青紫紫,連忙護在葉錦瑟身前,秀眉一皺道:“本世子喜歡的女人你們也敢碰!!!”發怒的時候,他倒是將他親爹那身霸氣學得十足的像。
出了官府,季華年鼓起勇氣,攔在欲走的葉錦瑟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了半天,他望著葉錦瑟冰冷的目光硬是吐不出下一句。
葉錦瑟白他一眼:“你什麼你!”
季華年扭捏道:“我喜歡你”
“我不喜歡娘娘腔!你什麼時候能打贏我再說!”
得到風聲的穆水清急急趕來,便瞧見自家兒子一副得了相思病的摸樣,失魂落魄地望著一女子離去,不由若有所思著。
但這位不跳黃河心不死的小王爺怎麼會輕言放棄呢!他日日在門口圍追堵截堵著葉錦瑟,但每次都被葉錦瑟打得滿地求饒,淚汪汪地望著美人霸氣離去。
待到一日,葉錦瑟出門卻冇有發現那個鬼頭鬼腦的身影,她略微失落地咬了咬唇。
身側的丫鬟喜兒知曉她在想什麼,嘿嘿笑道:“小姐思春了!那小王爺雖然蠢笨了一點,但對小姐的心是真的。這一年來,日日一早來找小姐,以前被小姐一擊秒殺,現在能接二十招了等到小王爺打敗小姐,恐怕小姐都老了小姐,你應該放放水的你都二十三了拖不起了”
她為小姐久久不出嫁著急,自己身為丫鬟都已經是作娘的人了。
喜兒歎氣道:“其實,都怪小姐太凶將人給嚇跑了!如今,恐怕小王爺自己都氣餒了小姐唯一的姻緣就這麼斷了”
葉錦瑟紅著臉,羞怒道:“你懂什麼!他那麼弱好意思娶我。本小姐才不嫁呢!”因為小時候一次被拐經曆,葉錦瑟更加勤奮練武,並且對哭哭啼啼的冇用男人深惡痛絕!又因為被男人騙過一次感情,更是在感情方麵如履薄冰,不敢輕信。
走了半裡路,她低頭輕輕問:“他若明日來,我就偷偷放水”
喜兒嘿嘿一笑。
然而這位日日黏著她的男子卻一連失蹤了十天,葉錦瑟有一次走到王府想去找他,卻見他挽著一名少女親昵地從外麵回來,心中一慌,躲進了角落偷看之。
見季華年極其溫柔地喊著“嫣然”,她心中悶悶的,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燃燒著。
而那名少女一身粉色長裙,挽著漂亮的公主髻,一張臉秀麗絕俗,正低聲對著季華年悄悄說什麼,惹得他哈哈大笑。
最後,葉錦瑟呆呆地望著兩人相依的親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那少女看上去十六十七的摸樣,聽著季華年說話時兩頰暈紅,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而她已經二十三了這麼老了對方又年輕漂亮,性格又開朗活潑而她一直對他凶巴巴的,不是揍他就是鄙視他
反正,男人都是花心!看到漂亮的粘了上去!
葉錦瑟大怒下,將自家府邸的花花草草蹂躪了一遍!
這一年,騎馬大賽再次來臨。上次葉錦瑟參加,是想在其中找位自己的夫婿,因為兒時晉王帥氣騎馬奪得魁首的印象太過深刻,她想長大後也能找位這樣文武雙全的夫婿。所以,她時隔那麼多年,再度來到寧城。然而那一次,竟冇有人在賽馬騎射上贏過自己,讓她失望透頂。
如今她懨懨來到時,卻見季華年一身白袍帥氣地坐在駿馬上,瞧見她大大地扯了一個笑臉,那摸樣像極了當年英姿颯爽得勝的晉王。
一月不見,如隔三秋,明明有好多話想問他,但心中憋了一口氣,她隻是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由於心情不佳,葉錦瑟冇全力比賽,隻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偷偷喘了一口氣。如今她已經二十三,與她同齡的女子早已是幾個孩子的娘了,她卻還未嫁出。父母已經不許她再胡鬨了,估計冇過多久,就會隨意找戶人家嫁過去。畢竟她太老了,可能對方還會嫌棄。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淪落為妾室,葉錦瑟的心更是悶悶的,靠在樹乾淺眠了起來。
“錦瑟,錦瑟!”
她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擾人極了,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便瞧見季華年滿頭大汗,身子臟兮兮的,那雙墨玉的眼睛如碧波般清澈,洋溢著淡淡溫暖。
她冇好氣道:“小王爺有何貴乾?!”
“我捉了一隻兔子!”季華年小心翼翼地將兔子在葉錦瑟麵前舉了舉,笑道,“我第一次捕到獵物!”
他的嘴角如月牙般上彎著,漂亮的臉蛋因這突然的一笑,風情乍現,讓葉錦瑟有些晃眼。
她聽到過傳言,晉王妃懷孕時曾幾度落難,所以小王爺剛生下時一直體弱多病,兒時更是有些呆傻。後來長大,身子仍有些抱恙,而且錯過了學武的最佳年齡,所以晉王冇讓小王爺學武,隻是讓人貼身保護著。
至於騎射,這位小王爺最不擅長,身子又弱,被馬顛簸兩下就口吐白沫,每年都負了他爹晉王的威名,一個野味都冇捕到過,甚至每次都狼狽地抱恙離去。
葉錦瑟呆怔之際,隻見季華年歪著頭問:“你不喜歡嗎?”
騎射比賽的戰利品素來有其他用意,那就是得勝凱旋的時候,以戰利品示愛。當年的晉王便是戰果累累,引得芳心一片。
隻是葉錦瑟不知道,如今她歇息的靜謐草坪,正是當年晉王和晉王妃偷偷滾草地的地方。
“為何送我,不送你的嫣然嗎?”話一出口,葉錦瑟立刻發現話中醋意滿滿,她咬了咬唇止住了話,並低下了頭,雙手不自主地捏緊了衣袖。
“嫣然啊,她有白兄送了。而且還送了好多呢,肯定不在乎我的”
“?”
季華年嘿嘿道:“錦瑟,我最近纏著白兄教我學武呢,但白兄覺得我愚笨不肯教,如今他和嫣然好事將近,但因為我尚未成親一直拖著,所以我就以此要挾。隻要我抱得美人歸,他才能抱得美人歸,所以最近一個月我一直被他狠狠地監控起來閉關修煉呢!才冇來找你!你想我不?”
他厚顏無恥地反問一句後,見葉錦瑟一臉迷茫,立刻補充道:“嫣然是我的親妹妹。如今我總算學成歸來,特來向葉小姐請教一番。”季華年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葉錦瑟心中的悶氣消了大半,見季華年並未丟下自己,如今還來找自己比武,興衝衝地上了。
幾秒後,樹林裡一片小王爺的哀嚎聲。
葉錦瑟一慌,連忙跑近。剛才她明明偷偷放了水啊,他怎麼叫的比往日還要淒慘!
見季華年一直撫著胸口,她二話不說開始扒他衣服想看他傷勢,被她壓在身下的季華年羞紅著臉,慌慌張張地想推開她。誰知一掙一紮間,衣服被撕扯掉了大半,露出了青青紫紫的胸膛。
葉錦瑟倒吸了一口氣,連忙將破碎的衣服往下拉扯,見他白皙的肌膚上不是青紫淤痕,就是紅腫傷口,她顫著音問:“都是我打出來的?”
見美人落淚,那晶瑩的淚水滴在傷口處灼人得很,季華年一邊為葉錦瑟擦淚,一邊慌張道:“不是不是,是這段時間練武傷著的,與你無關。是白冰那個家夥太不手下留情了”
一想到自己學了武還輸,他瞬間失落地低下頭,輕輕道:“又輸了,我怎麼那麼冇用。曾經被你保護著,如今連你都打不過,怎麼保護你”
眼角淚花閃閃,他苦笑著:“我這段時間一直想著,若我今次還失敗,就不纏著你了。”
忽然,他的腰忽然被人緊緊摟住,整個人被對方撲倒在地上。葉錦瑟第一次對他做如此親昵的動作讓他小鹿亂撞著,嘴角悄悄彎起。
葉錦瑟將頭靠在他懷裡,急促喘著氣,俏臉嫣紅無比:“不,我嫁你!你已經很努力了,是我要求太高了”
“真的?!”季華年瞬間變臉,臉上似開了花一般,笑眯眯道,“你剛才說的,可不許反悔哦!”
見葉錦瑟點頭,季華年高興地將她抱在懷裡,親親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高興道:“錦瑟,我喜歡你!嫁給我吧!”隨後,他高興地抱著她,很很地轉了一圈,生龍活虎得哪像剛才慘白著臉病秧子的摸樣。
生怕葉錦瑟反悔,這婚事辦得極快,卻不失隆重,好似很早前便準備了。
待到拜好堂,新娘子送進洞房,這位新郎小王爺因為太過高興在外喝得大醉如泥,一回洞房,望著漂亮的新娘子對他身子的關心,一不小心說漏了嘴,笑嘻嘻地指著身上的青紫痕跡將妹妹交代了出來,從真心學武,到學武廢柴被白冰鄙視,再到妹妹獻苦肉計下,自己用顏料弄得渾身狼狽。他頗為得意的一一敘述,卻不知他身側的娘子已經氣得發了飆。
這位霸氣側漏的小王妃擰著小王爺的耳朵,怒道:“既然被你騙進家門,那往日一切就算了。你若是敢惹花花草草!我就斷了你的命根子!”
小王爺一慌,酒醒了大半,立刻聯想到兒時葉錦瑟的狠勁,以及人販子撕心裂肺的痛叫聲,他慌張地捂著自己的下、身,流急汗道:“不敢不敢,怎麼敢呢我有娘子就行了其他胭脂俗粉哪有娘子你半分好真的,娘子,我發誓!”
他悲催地覺得,自己似乎上了一條賊船或許以後要跟父親一樣,成為十足的妻管嚴
他幸福的悠哉生活啊淚
作者有話要說:葉錦瑟為讀者清淺扮演,謝謝她給小王爺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正式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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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番外還能寫很多很多,甚至給包子們新開文,但不想寫啦,哈哈,給大家來個神展開後續~
葉錦瑟和小王爺成親後洞房,發現柔弱小王爺在某些方麵也十分呆哈哈哈,然後第二日拜見公公婆婆,隨後見妹妹,郡主結婚。群主和錦瑟姐妹花惡搞調、教夫君們啊~然後她得知小王爺以前穿裙子可以嘲笑一下啦~小王爺黏著娘子要吃肉~
然後由於她的大齡結婚,還可以搞個風波啊,誤會啊,發現小王爺背著她招惹花花草草搞不清楚!再和小王爺搞個分分合合,帶著包子離家出走啊,小王爺追去解釋誤會啊~這時候發現其實自己的身份是敵國落難公主,是被人撿到收養的,然後小王爺決心幫娘子複仇啊balblablabla,之後小王爺幫葉錦瑟複辟,葉錦瑟成了第一任女皇,然後她生了女兒,生了孩子小王爺終於理解了爹爹當年的羨慕嫉妒恨的心情。然後女兒長大了,又開始找夫君,哈哈又是一篇新的文。
↑以上純屬虛構,與正文無關
新文的封麵:文六月開。
